“幸好今晚你空手而归,一无所获……”
独孤晔说到这里,后半句话突然噎住,愣愣地看着那小贼穿着自己的外衣,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心想:这小贼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得到了我的外衣。
“大胆小贼,哪里走?”
院子里传来丫鬟春兰和秋菊的喝问声。
独孤晔站在大厅里,听见那小贼生气地说道:“喂,你们两个女人别瞎说,我不是小贼,是你们主人让我走的,不信的话,你们瞧,我身上的衣服还是你们主人刚脱下来的,暖乎乎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呢。”
春兰一看那小贼身上穿的衣服果然是独孤先生的外衣,心中疑惑,问道:“你的衣服呢?为什么要穿我们家先生的外衣?”
玉琪郡王好面子,不想说出自己的衣服是被那个家伙撕碎的、以及自己还差点被轻薄,想了一下,婉转地说道:
“哦,可能是因为我的衣服布料好看,你们家先生想借去当样子,要买一模一样的布料裁衣服,就求我把衣服送给他,我好心答应了,我们就彼此交换了衣服穿,你们仔细看一下,我穿成这个样子很帅吧?”
春兰和秋菊在月光下,看着玉琪郡王美如冠玉的俊脸,配上自己主人的宽袖长袍,显得英气迫人,帅呆了,称赞道:
“公子果然气度不凡,穿上我们家先生的外衣很帅气呢。”
独孤晔听见,心里哼了一声,暗想:小贼,你就瞎编吧,我困了,懒得戳穿你。
玉琪郡王笑道:“你们两个不愧是医馆里的人,果然有眼光。现在,请你们帮忙打开后门,我要告辞了。”
独孤晔越听越气,这小贼厚颜无耻,竟然指使起医馆的丫鬟们做这做那,心中怀了三分不悦,两步跨出大厅的房门,叫道:
“春兰、秋菊,别给他开后门,让这小贼爬墙出去。叫他怎么进来还怎么出去,很公平。”
“是,独孤先生。”两名丫鬟答应着。
“哦,原来他姓独孤。”
玉琪郡王这才知道原来那家伙是独孤先生,听了他斗气的话,没办法,只得撩起长长的衣襟,略微退后一下,作势奔跑数步,一提气飞身窜上了医馆的围墙,
独孤晔站在院子里,看着玉琪郡王身法利索地跳上了矮墙,还潇洒地做了一个亮相,回头说道:
“今晚我先告辞了,明天我会再来的,各位,后会有期。”
“还敢来?你个贼心不死的小贼,给你点颜色就敢开染坊,刚才对你太客气了是不?快点给我滚下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姓独孤的,算你狠,我走了,今晚不奉陪了。”玉琪郡王长啸一声,转身向外,跳下了医馆围墙。
玉琪郡王从医馆围墙跳下来,连夜跑回郡王府。
来到府门外,玉琪郡王刚敲了一下大门,早已等在大门里面的贴身小厮阿米赶忙把门打开,看见小主人穿了一件肥大的衣服,一边跟着他往府里面走,一边婆婆妈妈地问:
“小王爷,这么一会儿,怎么换衣服了?你穿这种宽松款式的衣服不大合适。”
玉琪郡王叹了一口气,也不多言,急匆匆地奔进寝室,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米慌了,急忙扯过一条被子,细心地帮小主人盖严实,问道:“小王爷受了风寒?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玉琪郡王知道自己是因为刚才在医馆大厅里被扒光衣服着凉了,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得含糊地说道:
“不用了,可能是刚才在外面受了一点儿夜寒,睡一觉就好。我好累,现在要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阿米不肯出去,磨磨唧唧地又问道:“小王爷受了夜寒,要赶紧把寒气赶出来,我去厨房让他们熬一碗姜糖水来?”
“好吧,那你去做,姜糖水应该管用。”
玉琪郡王点点头,翻身而卧,由于在康菱医馆受到了惊吓,还着了凉,感觉困顿不堪,合上眼,心里默默地叫了几声父王,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由于玉琪郡王的母妃生他时难产而死,他对母妃没有任何印象,只享受到父爱。
父王对他从小呵护有加,所以,在玉琪郡王的心目中,父王是排在第一位的,每次入睡之前,心里都默念几遍父王,才能安睡,即使后来玉琪郡王失去了父王,他的这个习惯一直保留着,对父王挚诚的爱永久没有改变。
……在梦里,玉琪郡王的状态也是在睡觉,一个梦中梦……
玉琪郡王躺在床上,翻了一下身,依稀梦想着:父王去哪里了呢?很久不见他,好想念父王啊。
梦中,阴天,下着小雨,玉琪郡王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门口向外望,天空被雨雾遮掩,看不见远处的景物,可是,仿佛在雨雾的深处,有父王的声音在召唤自己。
……是父王在叫我吗?
“父王――”
玉琪郡王大叫了一声,一头冲进朦胧的雨雾里,跑到墙边。看见靠墙放着一个长梯子,他顺着梯子往上爬。
长梯子因为雨水变得滑腻腻湿漉漉的,他在向上爬的过程中,有几次险些掉下来,好险。
玉琪郡王好歹爬上了墙,又踩着墙头,翻身登上了房檐,摇摇晃晃地坐到屋顶的瓦面上。雨点打湿了他的衣衫,威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的脸上挂着一滴滴晶莹的小雨珠儿,向远方眺望。
――父王,你在哪里?
悲凉的梦境啊,似醒非醒之际,玉琪郡王无声地哭了,两行清泪划过脸颊,他梦见父王表示要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十五年来,始终陪伴在玉琪郡王身边的,只有父王一个亲人。父王的殷切笑容、父王的动听话语,早已深深地镌刻在心底,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玉琪郡王痴痴地坐在屋顶上,冷峭的寒风吹干了脸上的残泪,即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能感觉到父王的灵魂就在附近徘徊,在冥冥中关注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琪郡王的意识变得迷糊,一阵狂风大作,风沙迷了眼,身子被风刮起来,宛如一片残花,头朝下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