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别院,玉琪郡王仔细倾听着独孤晔的每一句话,生怕露下一言半语重要的话,这些都是和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的。
想听却又不敢听下去,哪知听到最后,玉琪郡王却听到了一句独孤晔让步的话:
“那好吧,小衙内,咱们进屋去。”
独孤晔轻轻抱起小衙内,不再理会“玩具”之类的无聊话题,进屋医治去了。
玉琪郡王失望到了极点,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盖在头上的大白布,如果他不是被绑在柱子上,那他一定会一头栽倒在尘埃里。
府衙大夫人虽然是菩萨心肠,但是因为她只有小衙内这么一个孩子,关心则乱,忘记了那个“玩具”还被绑在柱子上需要尽早放开他,用手提了衣裙,跟随大夫进屋。
刘管家眼尖,看见玉琪郡王吐血,冷笑一声,走上前来,不但不给他松绑,为防止他逃走,反而将绳子勒得更紧了一些,几乎将绳子勒进了肉里,把玉琪郡王痛得真想喊娘大哭,但是,他枉自张了张嘴,哭不出声音。
独孤晔是一个尽责的好大夫,他走进屋子后,将小衙内放在床上,从头到脚悉心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具了一个药方,交给大夫人。
府衙大夫人急忙命刘管家尽快去办,自己守在小衙内身边问寒问暖。
刘管家走出小衙内房间,吩咐府丁立刻去买药,转身准备去账房支付独孤大夫前来出诊看病的银子,也听到独孤晔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二两银子?”
“是的,怎么?独孤大夫嫌少?”刘管家翻了一下白眼,反问。
“不是,刘管家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听说你用一两银子买来的那个玩具便宜货,我想用加倍的价钱,二两银子来交换,把他买过来,你看可以吗?”
“怎么?这货你认识?”
刘管家搞不明白,莫非这个大夫脑筋有问题?花这么钱去买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赔钱货,这是何苦来?
“不认识,只是看他很可怜的样子,于心不忍。”独孤晔实实在在地说道。
李管家年纪大,心肠也变得很硬,怪莫怪样地拒绝道:
“既然不认识,你的钱还是省省。这货已经被小衙内看上了,当做玩具正高兴,除非他死了,否则别想出这个院子。”
“可是,他吐血了,我愿意免费帮他看一看,怎么样?”独孤晔善心大发,不要钱看病这是头一次。
“免了。送客。”刘管家不耐烦,直接发出逐客令。
独孤晔无奈,再加上站久了,腰痛欲裂,腰上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来,只得背起药箱,告辞出府,乘坐马车回康菱医馆。
乘坐马车回医馆的路上,独孤晔隐隐觉得有点什么事情不对头,到底是什么事情想不通呢?
独孤晔冥思苦想起来:那个“玩具”有点不对劲儿,令人费解的是,虽然那人的头上蒙着一块大白布,身上穿的也是一套很陌生的衣衫,可是,那人的脚,带着铁镣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光脚显然受了伤,要比另一脚肿大了许多。
啊,想起来了:小琪的一只脚曾经受伤很严重!自己曾经给他穿鞋却穿不上去。
独孤晔心中狂震了一下,小琪!难道那个玩具是小琪?不行,要马上赶回去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小琪。
独孤晔想到这里,顿时一颗心狂跳不已,那是小琪,那是小琪啊!可怜的小琪,你怎么落到了这一步田地?变成了一个玩具,连最起码的人的名义也丧失了。
小琪,我要赶回去救你,等我。
独孤晔刻不容缓,大声喊赶车的府丁停车,调转车头,声明自己有急事,要马上赶回府衙别院去。
当独孤晔返回府衙别院的时候,府衙别院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原来小衙内喝的药里面,不知道被什么人放了脏东西,害得小衙内连拉带吐,闹腾不休。
这下子可倒好,要追查凶手,大夫人只管抱着小衙内哀哀痛哭,委派刘管家查明此事。
刘管家奉命追查,一个一个人地进行盘问,从丫鬟、小厮、厨子、府丁,一个都不放过,弄得人哭鬼叫,整个别院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独孤晔赶车回来了,一进院子,就被当成重点怀疑对象。试想:小衙内是因为喝了药才连拉带吐的,说不定就是这药有问题。
被人怀疑自己的医术有问题,对一个大夫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天大冤枉,这个问题涉及到医德仁心,怎么可以胡乱扣帽子?
独孤晔据理力争,甚至一怒之下,端起小衙内喝剩下的药罐子,一口气把里面的药汁全都喝掉了,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才被刘管家解除了怀疑。
独孤晔摆脱了嫌弃,心里安定了许多,想起来自己这次回来不是来趟这趟浑水的,是要弄清楚那个被绑在后庭回廊柱子上的“玩具”是不是小琪。
独孤晔跑出屋子,不顾一切地来到刚才捆绑“玩具”的地方,发现人不见了,不见大惊失色,惊天动地吼叫了一声。
刘管家正在屋子里面挨着个儿地追查凶手,突然听见大叫,连忙跑出来,看见原来捆绑玉琪郡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根绳子散落在地上,那个哑巴“玩具”已经不知去向。
“是谁干的?”
刘管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跑上前,一把楸住独孤晔的衣服,凶狠地逼问道:
“是你,对不对?你刚才还要买那个贱货,后来看见买不成,你就假装走了,偷偷返回来,给小衙内熬的药里撒了别的东西,然后偷偷放走那个贱货,我说的没错吧?”
“胡说八道,没影儿的事。我要是放他走了,我还傻乎乎地呆这里干什么?”
“你不傻?你为什么要花二两银子买他?你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独孤晔郑重地问。
刘管家顿时哑口无言,从买来这个哑巴玩具到现在,自己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以及他的身份,现在追究起来,也只能算是一个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