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琪郡王最讨厌像刘管家这样的无耻小人了,明明他自己就是一个奴才,却偏偏狐假虎威,欺压弱小。
刘管家贼眉鼠眼地假意施恩,想看看玉琪郡王认错求饶的样子,欺骗他说什么最后四大板子会打轻一些。
玉琪郡王才不会轻信刘管家的许诺,厌恶地看着刘管家一副欺人太真的丑恶嘴脸,努力地伸出颤抖的手,一拳打在刘管家的鼻子上,心里说道:离我远点儿,你这恶棍。
刘管家猫哭耗子,本想看一场哑巴哭爹讨饶的好戏,没想到哑巴垂死挣扎,竟然回击了自己一拳,这一拳虽然没什么力道,可是打得鼻子酸溜溜。
刘管家恼羞成怒,夺过府丁手持的大木板子,朝着玉琪郡王劈头盖脸地打下去,就听“喀拉”一声震响,独孤晔的手臂被打断了。
原来,独孤晔看见玉琪郡王掀开自己爬走,知道他宁死也不愿连累自己,心里暗叹小琪太过善良,自己怎么会不管他呢?
独孤晔看见刘管家气急败坏地抄起大木板子,恶狠狠地向小琪打去,心里惊叫一声:小琪危险。
独孤晔来不及扑上去护住小琪,只得支起身躯,抬起一只胳膊奋力招架,却哪里抵挡得住?一只手臂被生生打成了骨折。
玉琪郡王惊呆了,晔哥的手臂被打断了,他该有多疼啊?他急忙调转方向,爬到独孤晔的身边,心疼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独孤晔的脸上,心里呼喊着:
晔哥……晔哥……这些该死的狠心贼,竟然把你胳膊被打断了。
可恨刘管家,小人得志便猖狂。他不管独孤晔的手臂是否折断,提着大木板子,气咻咻地命府丁抓住玉琪郡王的脚镣,将他的身子倒提了起来,挥舞大木板子,对准玉琪郡王的胸膛连击了三下。
玉琪郡王的身子痉挛了几下,眼前金星乱冒,像一条死蛇一样被倒提在半空中,头下垂,双臂下坠,身子随后一动也不动了。
府丁一松手,玉琪郡王跌落尘埃,下意识地因为疼痛将身子缩成一个圆团,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卷曲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啊――啊――”
独孤晔义愤填膺,拼命地大吼起来,自己终究还是不能保护玉琪郡王的周全,眼看着他被打晕过去,真是没有天理啊。
“哇啊啊,别打死我的漂亮玩具。”
随着一声叫喊,小衙内跑到了屋子门口,远远地看见哑巴玩具被打的惨状,惊叫了起来。
大夫人随即出现在房门口,拉住小衙内哄了几句,遥遥对刘管家喝道:
“废物啊,怎么回事,打几板子需要这么半天?快点让他们出去,别惊吓到小衙内。”
“是,大夫人,这就放他们走。”
刘管家伸手从独孤晔的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厚着脸皮说道:
“独孤先生,钱不钱的我们虽然不在乎,二两银子数目也不大,可那是咱们事先说好的,就这么个小意思,现在兑现好了。
还有,给你一柱香时间,赶快把这个贱货带出大门,别让我们小衙内看见闹着要玩具。”
听见刘管家说可以放人走了,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独孤晔没有露出丝毫高兴的神态,因为小琪已经昏迷了,而自己伤势过重,已经站不起来了。
很可惜独孤晔站不起来了,怎么带小琪离开?偏偏刘管家还非常促狭地规定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点时间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富富有余,拔腿就走,区区几十步而已,但是对于独孤晔来说,自己这副样子,腰伤断臂,再携带一个昏迷的人,确是千辛万苦的一件事。
“送我回去的马车呢?让车夫来扶我一下。”独孤晔倒在地上,只得求助外援。
“马车是不可能给你们的。因为你公开抗命,和我们府衙别院作对,怎么可能还提供你马车。”刘管家悠哉地说道。
独孤晔愤恨得直咬牙。
他站不起来,伏在地上,向前爬了一步,伸手去拉玉琪郡王,握住了他的玉手,白暂修长却又冰寒刺骨的手,说明玉琪郡王陷入了生命垂危的时刻。
独孤晔一只手臂断了,耷拉在胸前,只能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玉琪郡王的手,两手相握,再也不愿意分开。
没有外援,只能靠自己,需要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从这个府衙别院里出去,出去就是胜利,就可以想别的办法求生。
后院的大门距离他们最近,看准后院大门为目标,拉着玉琪郡王的一只手,在地上拖行前进。
独孤晔没办法顾及自己在地上爬行的姿势有多不雅,缓慢地移动着。
天阴下来了,夏日午后的雷阵雨说下就下,顿时大雨倾盆,那些站在院子里瞧热闹的府丁都纷纷跑开躲雨。
刘管家吩咐一名守门人看好后门,自己也回房避雨去了。
唯一剩下来的这名府丁因为来府衙别院的时间不长,还没被熏陶沾染上恶习,心肠不算太坏,他站在后院大门的门洞里,并不催促,等着独孤晔他们怕出去以后好关大门。
雨雾朦胧,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独孤晔拖着玉琪郡王在地上爬行,不管怎么的艰难,他绝不放弃,一步步接近了后院大门。
他们爬过的地方,雨水变成血水,那是他们两个身上流出来的血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终于,爬出了府衙别院的后门,独孤晔心里高兴极了,小琪得救了,自己终于把小琪救出了虎穴。
府衙别院的后门在他们的身后“嘭”地一声关上了,独孤晔心想:
――关上吧,这罪恶之门,害人不浅的地方,早晚会有报应的。刘管家,你这恶魔,等着瞧。
雷阵雨下得很大,一声接一声的霹雳在人的耳边回响。
府衙别院后门外,左侧是一个拴马桩,右侧有一个架高半米的长方形马槽。
独孤晔决定先带着小琪去马槽下面避雨。
雷声轰鸣,独孤晔拖着小琪好不容易爬到了马槽下,他们两个浑身衣衫已经湿透,风雨潇潇越发令人感到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