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人在小衙内面前道貌岸然,一副慈父般的口气,很期待儿子能尽快长大成人。
小衙内是个聪明孩子,在父亲面前很会装乖讨喜,连连答应。
府衙大人放心下来,命小衙内将名字再写三十遍,强调这个很重要,这签名是要跟随自己一辈子的。
府衙大人站起身来,命丫鬟服侍小衙内好生写字,自己迈出门槛,来到了院子里。
刘管家和两名衙役正站在院子里等候,看见府衙大人走来,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府衙大人走到院子里的一张石桌旁坐下来,用脚蹬了一下倒在地上玉琪郡王,问道:
“刘管家,府里对待逃奴的规矩你可晓得?”
“是的,已经打过二十大板。”刘管家点头哈腰地说道。
“打过?这小子这么命大?二十大板之后还有命在?是不是你们手下留情,没敢往死里打?”
府衙大人内心疑惑,轻描淡写地问。
“没有,府丁们尽力了,就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替他挨打,大部分板子都被那人接去了。”
“谁?这么胆子?”
“独孤晔。一个请来出诊的小大夫,不知什么缘故,拼命维护这个哑巴奴才。”
独孤晔?府衙大人心里反问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应当不是什么大角色。
“那么,这个哑巴奴才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人拼命维护他?你不觉得事情来得蹊跷?”府衙大人开始质疑起来。
“大人,因为这个奴才是哑巴,卖他的人没说他是什么身份,所以,老奴没登记,不知道哑巴奴才是什么来历。”
“你太大意,以后记住,来路不明的奴才不要买回来,万一惹出什么祸端,白饶咱们花了钱还要置气。”
“回大人的话,这个奴才的身价还算便宜的,一开始买来时只需一两银子,后来卖掉又买回,也不过是四两银子。”
府衙大人皱眉说道:“钱数不多,你们怎么还要买来买去的,不嫌麻烦?”
“是大夫人的意思。小衙内哭喊着要玩具,大夫人心疼小衙内,菩萨心肠,才会像翻烙饼一样。”
刘管家推卸责任,天大的事情也能一推六二五、推得干干净净。
府衙大人轻蔑地踢了一下玉琪郡王,问道:
“这家伙是个祸害,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早晚会兴风作浪,不能留在小衙内身边。刘管家,你看看怎么处置?”
当着府衙大人的面,刘管家也不敢造次,蹲下身子问玉琪郡王道:
“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说,你想要我们怎么处置你?”
玉琪郡王倒在地上,浑身上下被铁链子紧绑着,只有头能动。他张开嘴,叼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勉强在土地上写了四个字:送我回家。
“大人,他想回家。”
“刘管家真是体贴呵,想送他回家?莫非你转性儿了?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大善人?”
府衙大人对此提议呲之以鼻,怎么可能送一个奴才回家去?他一个哑巴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家里人不但不给身价银子,反而群涌上来大闹一场,那亏可就吃大了。
“是,大人责备的是,让奴才想想。大人请放心,这哑巴奴才的四两身价银子明摆在这里,一文钱也不能少,咱们奇货可居。”
玉琪郡王本想再写几个字:只要你们送我回家,别说是四两银子,就是四千两银子,我们郡王府也出得起。
刘管家不想再让玉琪郡王用嘴叼树枝在地上写字,一抬脚,踢飞那根树枝,命衙役将玉琪郡王从地上提起来,用根绳子将其绑到树干上,这才放心。
府衙大人看见月牙升起,想起一事,问道:
“刘管家,明天是一月一度的竞宝大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没找到什么特别货色,无非就是手镯戒指之类的俗物。”
“那么,金三宝哪里情况如何?”
“听说金三宝准备了一件活物,信心十足,还想在这一次竞宝大会上,一买一卖,全都胜过咱们。”
“姓金的这小子好狂妄,野心不小,依仗他岳父的实力,就想要一手撑天?”
“是,金爷后台确实很硬。若论拼银子,咱们确实拼不过,若论宝物,咱们手里也没啥奇珍异宝。”
“刘管家你说说看,金三宝准备的活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一只蛐蛐儿,号称很善斗的王中王。”
“原来如此。”
府衙大人心里不愿服输,从石凳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路过大树旁,看见玉琪郡王老实巴交地被捆在大树上,单手托起他的脸,仔细地打量一会儿,问道:
“刘管家,听说丞相大人最近养了一个娈童,你来看看这个哑巴奴才怎么样?”
“可惜是个哑巴,不然有的一拼。经大人这么一提醒,咱们倒是可以拿这个哑巴送到竞宝大会上试试。金三宝买宝物无非是为了讨好他岳父,既然他岳父有这个喜好,咱们不妨就投其所好,至少可以稳赚不赔,弄回来几百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此议不错,你再好好想想,让哑巴奴才用什么新花样出场能博得一个满堂彩?”
“是,我想办法。”
府衙大人计议已定,带着两名衙役离去。
刘管家开始绕着玉琪郡王的身子打转,琢磨着明天将他卖掉大概能赚多少钱。直到夜深,刘管家才心满意足回房睡觉,留下一名府丁在树下看守。
睡至半夜,刘管家猛然惊醒,匆匆爬起来,走到树下察看,发现那名府丁坐在树下睡着了,气得踹了一脚,骂道:
“饭桶,当看守也睡着,人呢?”
那命府丁吓醒了,急忙转头看,被绳子捆在树上的哑巴奴才居然不见了,地上散落着绳子、斧子和铁链子,慌忙蹦起来,四处去查找。
刘管家明白一件事,府衙别院里有哑巴奴才的同伙,那个同伙三番两次要放哑巴奴才逃跑。
果然不出所料,刘管家追至别院大门附近,就看见哑巴奴才被一条黑影扶着一瘸一拐地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