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暴发户金三宝十分无聊地坐在竞宝斋贵宾席上,看着一些人走马观花地上台献宝,丝毫提不起兴趣。
金三宝在等一个人,一个名叫刘肃的常客。在以往每月一次的竞宝大会上,金三宝和刘肃可谓是劲敌,往往为一件宝物争抢得耳红脖子粗。
金三宝竞宝的目的不是为自己,他本是一个粗人,大部分宝物不懂得欣赏,只是买到手送去讨好岳父大人。
金三宝的狡猾之处就在于他懂得要牢牢抱住岳父丞相戈兼这条粗腿不放,这是他的坚实后台和生财来钱之道。
刘肃今天迟到了,事出有因。
因为刘肃的真实身份是府衙别院的管家,受府衙大人的委托,前来这里参加竞拍活动。
府衙大人有一种爱好,最喜欢收集奇珍异宝,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宝物全都纳为己有。
竞宝大会一个月举办一次,刘肃代表府衙大人出席了几次之后,发现一个小问题,就是有一个暴发户金三宝总是跟自己抢宝,一连几次都被他不惜血本抢走,便垂头丧气地回来禀报府衙大人。
府衙大人虽然喜欢珍宝,却是一个吝啬鬼,不肯花大价钱竞价,花一两银子都好像是拔他的肋骨一样,舍不得钱,但是,依旧贪心不足,吩咐刘肃私下里密切注意金三宝的动向。
到了竞宝大会的前一天傍晚,府衙大人换了便装,随身带了两名衙役,返回别院。
这时候,府衙别院里静悄悄的。吃过晚饭以后,大夫人依旧去烧香诵佛,小衙内哭闹了半天也乏了,早早睡下。
府衙大人走进别院,听见木鱼敲响,皱了一下眉,不去理会大夫人,径直走去看望小衙内。
府衙大人年过三旬,只有小衙内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心里还是很疼他的。
府衙大人走进屋来,抬头看见小衙内的床上睡卧着一名“少女”,琼花般透明似玉的细嫩脸颊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韵味,小衙内睡在那人身旁,伸出带满雕金镶珠戒指的手指紧紧勾着那人的脖颈,显得很亲密的神情。
府衙大人看不顺眼,顿时心里怒火喷发,心想:儿子还小,岂能容忍这些骚狐狸精勾引坏了?
府衙大人爱子心切,一步跨上前,掀开被子,一把揪住床上少女的衣领,将其整个身子扯起来,感觉触手轻飘飘的恍如无物。
那“少女”浑身被铁链缠锁,细细软软的躯体动弹不得,唯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魅狐子是怎么回事?”
府衙大人惊问,随手将那人嫌弃地丢在床上。
一直跟在府衙大人身后的刘管家连忙上前回禀:
“大人,这是今天新买来的一名奴才,是个哑巴,买来不到半天就想逃跑,竟敢躲藏到大夫人房里,好歹被我们捉到,才给他戴上这些刑具作为府规处治。”
听见对话声,小衙内也醒了,连忙伸手拉住那名“少女”脖子上缠绕的铁链子,用力一扯,将那“少女”的头往后仰去,说道:
“爹爹,这是我的新玩具,别拿走,我还没玩够。”
那“少女”就是玉琪郡王。
大雨过后,他被重新抓进府衙别院,被丫鬟们擦干净身子,又被府丁将浑身上下锁住铁链子,扔到了小衙内的床上。
小衙内吃过晚饭,正躺在床上睡不着,看见玩具被送回来了,心里很高兴,抱着玩具很快睡着了。
玉琪郡王身上的伤口经过雨水淋泡感觉麻痒痒的,腹中饥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久,就被府衙大人提起来又扔回床上。
府衙大人不悦地责备道:
“刘管家,你越发不老成了,这等妖媚货色岂能放在小衙内身边,不出两天就会被带坏。”
刘管家知道府衙大人没看清楚,雌雄难分辨,赶紧提起玉琪郡王解释道:
“大人请细看,这名奴才不是女人,尽管长相妩媚妖惑,几乎令人混淆性别。”
府衙大人更是震怒,逃奴还这么优待?岂容这厮大模大样地躺在床上享福,肆无忌惮地勾引小主人?管他是男是女,先拉出去再说。
府衙大人最恨逃跑的奴才,特别是刚花钱买回来的家奴,更要严惩。当下,拍了两下手掌,用手指了一下床上的玉琪郡王。
门外的两名衙役应声进门,将玉琪郡王拖到床下,拉出房门去,传来一阵铁链子碰地的响声。
小衙内被吓到了,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府衙大人从床上抱起小衙内,说道:“儿子不哭,让爹看看,你最近写字进步了没有?”
小衙内一听,吓得吐了一下舌头,心里暗叫:我地娘呀,这几天光顾着玩了,一个字也没写。
府衙大人将小衙内放在椅子上做好,问道:“把你名字写一遍,看看有没有长进?”
小衙内平时被纵容娇惯,顽皮淘气,见了父亲不得不老实收敛,要夹起尾巴做人。
这时,屋子里只剩下府衙大人父子俩和一个丫鬟。丫鬟上前研磨铺纸完毕,退在一边。
小衙内拿起一个小本子,端详着上面的三个字,一笔一划细细研究老半天,想起爹爹曾说做事需认真,大到为人处世,小到临书,都需要一丝不苟。
环境造就人,小衙内在爹爹的监督下,不敢再狂妄胡闹,摆出端庄正经的样子,像一个小大人一般,开始提笔写字。
不过须臾,大大的“李向往”三个字工整有序地落于纸上,字体间隔分明,笔迹隐然露出草书风骨,唯独有一点缺憾的事字里行间俨然稚气未脱。
府衙大人见儿子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写字,小小人儿的个头儿比狼毫笔杆仅仅高出寸许,居然下笔如有神,十分难得。
等到小衙内写完名字,府衙大人拿起那张宣纸,看了一眼,还算工整,赞道:
“儿子,从字迹上可以看出,你也算小有灵气。你已经十岁,应该懂事了,以后务必好好地读书习字,把那些小玩闹的心思收一收,不辜负你爹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