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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皇后的温柔守护

掌中烛阴 玛纳斯的冉少 2909 2026-09-04 22:10

  我眼皮还黏着,人已经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一股劲儿拽回来的。

  那股劲儿从掌心往里钻,一抽一抽,像有人拿根线在我骨头里拉锯。

  耳边有水声。

  不是下雨,也不是河,是人在倒水,很轻,但能听出壶嘴磕着瓷碗边。

  我动不了,连手指都僵着,只能靠耳朵听。

  脚步声近了,布鞋底踩在木地板上,不快,也不重,走两步停一下,像是怕吵了谁。

  一只手摸上我额头。

  不凉也不烫,就是普通人的温度,但那手停得久,指腹在我眉心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夜儿……”

  女声,软的,可这声“夜儿”叫得有点抖,像是憋了很久才敢开口。

  我没反应。

  不是装,是真的动不了。

  她手滑下来,指尖擦过我脸颊,忽然一顿。

  我感觉到她呼吸变了,短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下一秒,她的手就钻进了我手掌缝里。

  我掌心一直攥着东西。

  从昏过去那会儿就攥着,肌肉都僵了,像是本能地护着什么。

  她轻轻掰开我的手指。

  动作很慢,生怕弄疼我。

  然后,我听见她喉咙里“嗯”了一声。

  不是痛,是惊。

  她猛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子,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特别清楚。

  接着,门“吱呀”一响,她转身就走。

  “都出去。”

  声音还是软的,可话一出口,冷了三分。

  我听见几个宫女在应“是”,脚步退远。

  门关上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我还在躺着,眼没睁,可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掌心那股劲儿还在,但比刚才顺了些,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不闹了。

  袖子里藏的,应该就是我手里那个东西。

  那玩意儿……是什么?

  我努力回想昏过去的前一秒。

  记得手心有光,金黑两色缠着,像符文又像血管,往指尖爬。

  然后……然后好像抓到了什么。

  不是实物,是飘在空气里的那种,一碰就化,可我抓得快,硬是捏住了一片。

  再往后,就黑了。

  现在这人,把我手里那片东西收了,还赶走了宫女,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是谁?

  晨游?不像。

  他要是回来,脚步不会这么轻,话也不会这么软。

  那是……

  门又响了。

  这次是帘子掀开的声音。

  她回来了。

  脚步更轻,几乎是贴着地走的。

  然后床沿一沉,她坐下了。

  一只手又伸过来,这回不是探额头,是直接摸我掌心。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摊开,掌心朝上,然后用指尖顺着那道金黑细线的路径,轻轻描。

  描到一半,她停了。

  “别动。”

  她低声说,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接着,她哼起歌来。

  调子很老,听着像童谣,可词听不清,一个字都抓不住,但每句结尾的音都往下压,像是在往下钉钉子。

  我掌心那股劲儿,真的一点点往下沉了。

  原本在皮下乱窜的那股热流,慢慢顺着她手指划的路走,最后缩回了心口。

  她没停,继续哼。

  唱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

  等她停下来,我掌心已经凉了。

  那道线,看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手指在我手心拍了两下,像是拍小孩手背那样。

  “你这孩子……”

  她嗓音有点哑,“怎么一来就惹祸呢?”

  我没吭声。

  也不能吭。

  她又静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屋子另一头。

  那儿有面铜镜,挂在墙上。

  我听不见她做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镜面“嗡”地响了一下,像被手指弹过。

  她站在镜前,嘴唇动着,没出声。

  可我知道她在说话——传音。

  这种法子我见过,晨游用过,是隔空说话,只有特定的人能听见。

  她说了几句,停了停,又说了几句。

  说完,镜面一闪,暗了。

  她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屋子里又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回来,坐回床边。

  “夜儿。”

  她又叫我,这回声音更轻,几乎贴着耳朵了。

  “娘知道你不简单。”

  她顿了顿,“从你出生那天就知道。”

  我心头一跳。

  “那天晚上,产房里有光。”

  她慢慢说,“金的,满屋子都是,照得人睁不开眼。你一哭,天上云都裂了,有影子在动,像龙,又像……别的什么。”

  我听得半信半疑。

  这故事听着玄,可她说得认真。

  “你父王当时就封了产房,用皇族秘法把天象压下去了。”

  她苦笑了一下,“谁都没让看,连太医都被赶出去了。”

  我懂了。

  这事从一开始就有鬼。

  她低头看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眉心。

  “可我还是看见了。”

  “你哭那一声,不是人能发出的。”

  我心想,我上辈子哭得比这惨多了,加班猝死那天,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手里那片东西,是龙鳞。”

  “金的,边上带黑纹,像火燎过。”

  “我娘……以前给我讲过,说那叫‘混沌之种’,谁拿到,谁就是被选中的。”

  我差点睁眼。

  混沌之种?

  我脑子里那机械音天天提“混沌之气”,现在又冒出个“种”?

  合着我还自带播种功能?

  她没继续说,而是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外头风大了。

  檐角的铃铛响了三声。

  不是风吹的。

  风没那么准,一下,两下,第三下隔得特别久,像是有人在敲。

  她没开窗,也没往外看,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往地上一按。

  “啪”一声轻响。

  空气里像是有层水波荡开,从屋子四角往中间收,最后聚在床顶。

  我感觉到一股压,不重,但把人往下按,像是突然进了深水区。

  结界。

  她布了个隐匿的。

  做完这些,她才松口气,走回来把我往里挪了挪,拿被子裹紧。

  “不怕。”

  她拍着我,“有娘在。”

  我心想,你不怕,我怕啊。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你现在告诉我我手里拿了龙鳞,还是什么“被选中”的?

  这剧本拿错了吧?

  她又坐了一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掏出那片鳞片。

  就放在掌心,离我脸不远。

  金的,真的像龙鳞,可边上那圈黑纹,像是活的,一跳一跳,跟脉搏似的。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往自己手腕上一划。

  血冒出来,滴在鳞片上。

  血没流走,而是被吸进去了。

  金黑两色在鳞片上转了一圈,然后……

  动了。

  鳞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果然是你。”

  “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等我?

  我特么是穿来的,不是预约的!

  她把鳞片收好,塞进一个暗袋里,然后摸了摸我脑袋。

  “夜儿,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从你进我肚子那天起,你就归我了。”

  “往后谁想动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声音不高,可这话一出口,屋里那股压着的气,像是炸了一下。

  结界晃了晃。

  她没管,只是把我抱起来,往内室走。

  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踩得准,像是走格子,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进屋后,她把我放上一个玉枕。

  那枕头凉得不正常,一碰后脑勺,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瞬。

  她又念了两句什么,手在枕边画了个圈。

  空气里“叮”地一声,像玻璃珠落地。

  成了。

  这地方现在连蚊子飞进来都得登记。

  她坐回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眼。

  “睡吧。”

  她喃喃说,“这一觉,该做个好梦了。”

  我当然睡不着。

  我满脑子都是龙鳞、混沌、被选中、皇族秘法……

  还有她那句——

  “你父王当时就封了产房。”

  封了?

  为什么?

  怕人看见我出生时的异象?

  还是……怕我被人认出来?

  我正琢磨着,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低头一看——

  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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