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喝多了,脑袋砸在石头上死了”。
只有陈二知道不是那样。
“爷爷?爷爷?”
猛然回神的陈二捧着水杯,半晌都没喝一口,彼时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的二花担忧道,“您怎么了?身体还难受吗?”
人一上了年纪,身体就容易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陈二不在乎,二花却紧张的不得了。
回过神的陈二没回答她的话,淡淡问道,“今天去哪儿了?”
“……去山上砍柴了。”二花低头。
“柴呢?” 陈二没有生气,闭着眼睛长长叹息,“我这都是小病,养个几天就能好,别做多余的事。”
陈二欲言又止,“二花啊,你说谎时总是不敢抬头看我,声音会比平时更小。”
原来爷爷什么都知道……
头顶被粗糙的大手揉了揉。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陈二知道孙女的好意,但不愿接受,他的身子骨至少还能活个七八年,怎么就轮到孙女‘卖身’去了?
而正因为他知道孙女做这些都是为了他,所以说不出什么严厉斥责或者恨铁不成钢的话,谁都能说,只有他这个做爷爷的不能、也不可以说。
闭着眼睛的陈二想到孙女脏乱一片的衣服,一阵心酸。
还有路上碰见喝醉了的二麻子那群人说的话……
“还是二麻子腿脚快,嗝,什么好事儿都让他赶上了。”
“嘿、嘿嘿,你要是也想就跟过去看看呗,二花长得黑了点,但身材还不赖嘛……”
“不、不用,我还是更、更喜欢年纪大点的……”
摇摇晃晃打着酒嗝的男人们嘿嘿大笑,从始至终没发现有个人在暗处一直盯着他们。
双眼血红。
陈二没想放过二麻子,但一直都没有头绪要如何下手,他想着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让二麻子付出代价。
他想了很多很多。
却偏偏没想到二花的反应。
那个孩子,他的孙女,在雨夜中连连惊醒,最终没过去心中那个坎儿。
二麻子死了。
“死得好啊。”
陈二干瘦的手死死攥紧,浑浊的眼底是怒火余晖,“林丫头,说起来我真的很感谢你,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不准备放过那个垃圾!那个败类!”
他早些年没了老伴,儿子儿媳说要出去闯荡,结果出了意外,最终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唯一的孙女二花是他的精神寄托,而现在,二花也没了。
咧了咧嘴,陈二将自己听到的全都告诉了林轻乐,“……你帮二花报了仇,就是我陈二的恩人。”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能说话,耳朵也没聋,我只想问一句。”
林轻乐抬眸,看着腰背笔直的陈二。
“杀了王大志和阿丽的人,是不是你?”
啪嗒啪嗒,连绵不断的雨滴打在伞面,最后顺着伞骨滑落,形成的雨帘遮住了少女朦胧的神色。
陈二看见伞下的人摇了摇头,比一般人更加轻的声音似是含着笑意。
“不是我哦。”
林轻乐坦荡与其对视,最后是陈二先移开了眼睛。
这位突然之间老了几岁的人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吧。”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
陈二从来都不在意村子如何,他唯一牵挂的只有孙女二花。
“怎么不信我呢……”
他真的没有杀人。
“别说陈二,就连我都不信。”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林轻乐微微蹙眉,口中却发出了一个无害的“哦”?
真是阴魂不散。
不知听了多久的王平眼神复杂,开了句玩笑,“每次看见你我都想抽根烟。”
“那你估计要抽一天了。”林轻乐丝毫不给面子,意味不明道,“你说是不是?”
“一直在跟踪我的王叔。”
每天从他出门开始,这人都会自以为隐蔽地跟上来,直到他回家了才罢休,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有点烦了。
“就算是王叔,我也会不开心的。”
“被当作犯人一样地被监视。”
几乎挑明了的不满。
王平没想着自己能瞒过他,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这小子一向聪明,若说林轻乐的心思他之前还能猜到几分,现在怕是连半分都不行了。
“你”
“如果王叔想说的依旧是让我收手之类的话,那大可不必。”
林轻乐柔柔笑着,“我不是说了吗。”
“我真的没有杀人。”
“无论是二麻子亦或是阿丽和王大志,准确来说都不是我下的手。”
王平不依旧不信,开始苦口婆心地劝着,听的时间久了林轻乐开始不耐烦,某种阴暗的、不好的情绪正要翻涌时,熟悉的声音让它们戛然而止。
“王哥,你在这里啊!”
青年远远跑来,手臂架在王平的脖子上,物理性止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正好,星文有事和你说呢。”
气喘吁吁跟过来的程星文还没等松口气,就被安排了个活儿。
转头一看,白以尘早就迈着雀跃步伐凑到林轻乐跟前了,一把将人背起来,大手一挥。
“走,有什么事儿回去说。”
白以尘其实挺奇怪的,怎么人人都喜欢顶着大雨说话呢。
要说是在讨论秘密吧,偏偏那声音也不小,至少他听得一清二楚。
“阿轻。”
堪堪回神的林轻乐搂住青年的脖子,本就柔和的声音又软了几个度。
“嗯?”
“下次说悄悄话别带王哥了。”
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到了下一句。
“他嗓门太大。”
----------------------------------------
第245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2)
还在试图说话的王平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不敢置信地望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尤其是那个染着一簇金毛的人!
你小子!
说我坏话的声音也不小!
……
“说吧,你们两个小子找我有什么事儿?”王平嘴里咬着烟,不过没有点燃,多少有点顾及这里的一个孩子和两个大龄儿童。
还没等程星文想好用什么借口来把钥匙弄到手,就听到大龄儿童之一的人耿直开口了。
“王哥,你的车钥匙在哪儿?拿出来我们给你保管一下啊?”
程星文:……
啊?
就这么水灵灵地把目的说出来啦?
王平眼睛一眯,烟也不叼了,下意识按住后腰,“钥匙?你要它干什么?”
“想走?”
一直安安静静的林轻乐指尖蜷缩。
程星文拍着脑袋,上前一步斟酌道,“别听他瞎说,村里小店的物品有限,我们是想出去买点东西,这不,我们跟您最熟嘛。”
“这点小事儿不值得打扰王哥,我们就想着借个钥匙自己出去买,然后再回来就是了。”
白以尘听得迷迷糊糊的,他们不是计划要逃离这里来的吗?怎么又变成了买东西?
挠挠脸颊,他有点搞不懂,不过直觉让他这时最好不要开口,于是他往旁边走了两步,蹲在地上拄着脸颊,看他们你来我往。
林轻乐自然是哥哥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的,反正只要白以尘在场,肯定要贴着才有安全感。
于是也蹭到青年旁边,理了理裙子蹲下了。
王平撸了撸袖子,“小子,你这话也就骗骗别人,买东西?别告诉我你们要所有人一起出去买。”
程星文推了推眼镜,“王哥,您也知道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同,如果代买回来了不合心意的话难免会发生口角,到时候少不了要给您添麻烦。”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