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不该相信的。
当许清影吃力却顺利的翻过远处坍圮的墙时,许南星的手被男人粗糙的大手抓住了。
她惊诧的看着男人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如坠冰窟。
被发现了。
“妈的,早就感觉有人,原来他妈的真有一只老鼠。”男人大手一挥,就把许南星甩在了地上。
“小崽子你拿我手机想干什么!说!”
许南星被掐住脸蛋,整个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只是听着男人的话,她意识到男人以为自己在偷手机,忙扮胆小:“叔叔,我,我没想干什么……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放了你?”男人笑了,他居高临下,Alpha的自负让他觉得一切弱小都能被他捏在手里,“好啊,给爷爷磕几个响头,爷爷满意了就放了你。”
牺牲尊严,还是死不低头。
许南星在犹豫。
小小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多思考的空间,也不知道尊严到底有多重要。
更何况,许南星一想到许清影还在外面等她,她的腰就硬不起来了。
“我……”
“大哥!许家那丫头不见了!”
正当许南星要低头的时候,第三个她没见过的Alpha从厂房里面跑了出来。
他慌张的神色催化了男人的暴戾,许南星瞬间看到一只手臂抡圆了扬起。
“草,死丫头,是你是不是!”
“啪!”
电流尖锐的穿过许南星的耳朵,一时间耳鸣填满了她的大脑。
她直接跌在了地上,分不清疼痛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天的太阳升起的比昨天晚了点,许南星望着太阳,感觉好多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她不想低头,舍不得低头。
透过这边的窗户看出去,她能看到远出的那道坍圮的墙。
好高。
为什么还随着她晃动的视线越来越高。
……她还能翻过去吗?
许南星感觉自己被扯起来,又推在地上,就像一块沾满泥土破布。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她耳边传到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浑身都在痛,哪里还能分辨出手腕新割开的那道口子,能看到的也只有鲜血从她身边的土染流出来。
慢慢的染到她的身下。
拉着她,坠着她,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好沉,意识不清。
闭眼前,许南星又坐到了那堵坍圮的墙上,整个人悬空着,怎么也跳不下来。
又仿佛跳下去,就是万丈深渊,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自己跳下去。
太阳愈发刺眼,许南星盯得快要失去视觉。
而月光温柔,捧着她的脸,让她感受到这夜的风,还有被风带走的记忆里的痛苦。
秋夜配合着荒凉的工厂,寂静无声。
当许南星有意识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跑了。
她从墙上下来了。
回头看,那堵困住她的墙,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是许清影带她跑了出去。
月亮的光晕环在许清影的头顶,好像为她加冕的王冠。
许南星望着许清影的背影,记忆重叠。
你说命运怎么就这么神奇,将她们两个反反复复牵扯在一起。
她是不是应该抓住。
遵从命运。
许南星视线下移,看向了完全由许清影抓着她的手。
第42章
红蓝相间的光跳跃闪烁,警灯给这夜的黑色涂上了一层秩序。
许南星透过车窗注视着荒野上来来往往的人,她依稀可以看到许志高被抬了出来。
这人从来都没有志气,见到有人来救自己了,哭喊哀嚎的比刚才还要惨。
不过没人搭理他就是了。
他越是喊抬担架的医护人员动作轻一点,医护人员的动作就默契的重一分,颠的他伤口生疼。
许南星神色冷冷,如旁观者一样看着。
在窗外吹过一阵风的时候,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毯子。
过去许南星偷偷躲在屋子里看悬疑剧时,总会看到得救主角披上一个毯子。
那毯子看起来比她盖着的被子还要软软,干净宽大的罩在一个人身上,看得她好羡慕。
而现在她也被披上了这个。
外面的风吹来吹去,而车子里温暖。
许南星后知后觉,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感到羡慕的从来不是一个毯子。
而是她透过屏幕,感受到了主角在遇险后被人关心保护的幸福。
毯子她有了,这份关心与保护……
“热水?”
一点凉风顺着被人从外面拉开的车门溜进来,又很快随着车门被关上,被隔绝在外。
凉风不够凉,反而将水杯里的热气推到许南星的手背,不仅分食不掉她拥有的温度,还给她送来了更多。
许南星看着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人,熟悉的味道写着许清影的名字
许清影做完了笔录,回到了车里。
窗外星光铺满,就如同刚刚她们奔跑的荒夜。
冷风在为她们狂欢,星星在为她们指路。
许南星的呼吸填着血腥味,她从没觉得这味道会有甜意。
大抵是奔跑让人思绪跳跃,许南星从血腥味联想到红线。
她看着她与许清影握在一起的手,视线里好像真的有什么汇聚成一条长长的线条,缠绕着她们
直到她顺着这条线看向前方,看到面前出现一片光亮。
警车来了。
警察的出现让心惊胆战的画面瞬间变得富有安全感。
许南星和许清影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终于卸下了紧张的瞳子,却也随之好像被匆匆按下了什么。
扣在一起的手被分开了,许清影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而考虑到许南星刚刚的经历,她只被简单的问了些情况,就安排回车里休息了。
重逢的那一瞬间,许南星感觉许佩宁抱她抱得好紧。
她惊魂甫定,她失而复得。
她拿大大的披肩裹住自己瘦削的女儿,好像要将她带到婴儿时期,用襁褓将她包起来,抱在怀里,再也不要离开。
许南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从妈妈的惊恐中品尝出幸福。
“还没缓过来?”许清影看着许南星拿着给她放到手里的水,一直没有喝下去的动作,主动开口。
回忆刹车,许南星立刻回过神来,摇摇头,语气轻松:“我哪有那么脆弱。”
“不见得。”许清影轻笑。
她目光深邃,似有调侃。
许南星听着,眼睛一转,歪着脑袋靠到了椅背上:“反正我是不会不理人,结果等人家走后,自己偷偷把人家给的果子都吃了。”
这人说的绘声绘色,干净的眼睛在光下转动,蓝的狡黠,也鲜活。
许清影微微错愕,接着就看到她在自己的注视下,肆意妄为的凑到自己跟前,含着口热气,裹在自己耳廓:“大姐姐。”
舌尖弹过上颚,发出清脆的音节。
许清影听到许南星这样喊自己,那声音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句都要活泼。
扬起的音调好像草原上跳跃的小羊,连同她的心都跟着一蹦,一跳。
“你,记得了。”许清影的错愕更明显了。
许南星“嗯”了一声,认真又不认真的分析:“看来旧地重游、故事重演能让人恢复记忆还真有点说法。”
这么说着,她就好奇的看向许清影:“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你觉得呢?”许清影没有正面回应。
她更期待许南星的答案
好在许南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