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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痒 白色的柴犬 3215 2026-08-19 03:10

  临走前,陆打量了一圈阿暹的房间,墙上挂着的一个三四寸的相框吸引了视线。

  照片里的主人公是阿暹,头戴生日帽,面前的蛋糕燃着蜡烛,正合着双手闭眼许愿。

  陆对阿暹没有任何兴趣,而是注意到他旁边入镜的左手。

  白皙窄长的手,腕间带着一只银色的米勒表。

  这表太过熟悉,是闻珏在加州上学时经常带的一只,说是爷爷送给他的成人礼物。

  看着相片中阿暹幸福的脸,陆后槽牙有点痒,皮笑肉不笑地对克雷德说:“看来闻先生,是真的很爱阿暹。”

  听此,克雷德的表情有些诧异,疑惑道:“闻先生,爱阿暹?”

  陆侧身看向他,挑起浓密的眉,表情在说“不然呢”。

  “闻先生并不只爱阿暹。”

  克雷德否认得笃定,仿佛陆刚才的话是对神明的亵渎。

  随后他语气多了几分虔诚,在陆看来,他此时的笑容满足而诡异。

  克雷德说,“主爱每一个人。”

  从费耶特街公寓离开,陆退了附近的旅馆。

  在市区订了间五星级酒店,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到餐厅用了顿原切牛排,喝了两杯红酒,疲累焦躁的心情得以抚慰。

  既然声称是度假,就该有度假的样子。

  陆摘下餐巾拿过桌上的手机,将这两天在太浩湖拍的风景照,挑了几张给闻珏发了过去。

  并说:太浩湖的景色依旧极好,比起我们上学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停顿须臾,又发送:这趟算是没白来,见到了想见的风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大洋彼岸的新加坡,此时是闷热午后。

  闻珏在喧嚷的机场大厅,一张一张查看着陆发来的相片。

  太浩湖风景依旧,这话确实不假。

  浏览完图片,闻珏垂眼看着末了那句话片刻,锁上了手机屏幕。

  适时传来飞机隐隐约约的起飞噪声,隔着透明的隔音玻璃,一架飞机正平稳逐步升高。

  按照宁嘉青的航班时间,大概是他乘坐的那架飞机。

  闻珏望着那一点影子,轻声说:“一路顺遂。”

  从机场送完宁嘉青回来后的隔天。闻珏病了。

  高热不退,腰骶僵痛,结膜发炎。

  疗养院门诊的医生,上门暂做处理。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有好转,建议及时送往中央医院诊治。

  要说开车把闻珏送去医院的人,还是韦京年。

  他头次带着礼品到疗养村登门拜访,便碰到着急的护工正联系车辆送闻珏去医院,告诉他闻先生已经烧了两日,情况可能有些严重。

  韦京年将闻珏送到医院后,找了关系请专家医生加急诊治。

  考虑到患者身体截瘫的因素,医生建议先保守治疗,用了退炎症的药物后。傍晚时退了烧,红肿的眼睑也渐渐消退。

  闻珏头脑沉重地醒来,闻着呛鼻的消毒水味,腰部传来的不适感唤醒记忆。

  他侧过头透过门上玻璃,与走廊正在打电话的韦京年对视。

  两分钟后,韦京年推门轻步进来,“临时有个工作电话。”

  见闻珏想坐起来,他上前按动底部的按钮,上半部分床板缓缓移动到舒适的角度,又拿过柔软的枕头塞在闻珏腰部。

  闻珏面露歉意,“京年你工作忙,还得耽误你时间。”

  “今天本来就打算休息的,闻哥不要同我客气。”

  韦京年倒了杯温水,说:“医生说是一般炎症,注意多补充水分。晚些时间我可以联系认识的德国驻新的私人医疗团队,再做个更细致的检查。”

  闻珏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不用再麻烦你了,我的身体情况我清楚,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

  喝了小半杯水,他问床边的人:“怎么想到今天要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倒也没别的事,嘉青去边境后放心不下闻哥,让我这段时间常过来看看。”

  韦京年这番话不假,宁嘉青临走前确实有嘱咐他。

  但他今天过来其实还有别的意图想探一探闻珏到底对宁嘉青是何态度。

  不曾想赶上闻珏生病,一些话现在大抵是说不出口了。

  闻珏浅笑着应了声,毫无血色的嘴唇显得这笑容十分疲惫,“边境形势错综复杂,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诉嘉青,别影响了他的工作。”

  韦京年颔首,和他达成一致,“我明白。”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值班护士进来,给闻珏滴了眼药水。

  准备更换尿袋时,闻珏告诉一旁的韦京年,可以暂时回避。

  韦京年摇头,“没关系。”

  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闻珏时,对方英俊挺拔,意气风发。

  在商政两界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的自己连闻珏一根毛都比不上。

  而如今近距离看着这样一个人苍白瘦削,插着管子截瘫在病床上,难免让人唏嘘。

  但韦京年又清楚,即使闻珏现在是一块破碎的玻璃。但锋利的碎片棱角,也是刀刀割人性命。

  照顾闻珏的护工来到病房后,韦京年该走了。

  临走前犹豫再三,他还是对闻珏说:“托嘉青的关系,这些年来闻哥不免关爱我们这些弟弟。对我们来说,闻哥不仅是哥哥,更是长辈。所以我有件事,冒昧求你答应。”

  闻珏莞尔,“京年你说。”

  “不管我也好,余泽也罢,甚至是嘉青。难免年轻妄为,如果我们其中的谁做错了事,希望你别太介意。”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哪怕是错得十分严重,也希望闻哥......不要太绝情。”

  ◇ 第49章 我不羡慕

  宁嘉青时隔五个月再来边境,待遇与上次是霄壤之别。

  出了机场有外交专员举牌等候,乘坐私人游艇走最快航线,一天的水途便到达泰缅交界处。

  还没下船,远远看见码头拉着一条十余米长的横幅,英简两种语言印着欢迎自己的到来。

  接待官员一律深绿色制服,在烈日下站直迎候宁嘉青。

  下了游艇,前脚刚迈上大陆,后脚长枪短炮怼上来。

  要不是宁嘉青带着墨镜,闪光灯几乎要把眼睛亮瞎。

  各大媒体在码头驻守一天一夜,为的就是抢的第一手新闻。

  当地官员为表诚意,显然也是等了极久。高温三十九度的天气,汗水自衬衫湿透外套。

  宁嘉青一身浅亚麻色轻西装,白色薄内衬。没系领口的两个扣子,露着半截锁骨,在灼灼的日光下衬得皮肤冷白。

  在土著人群之中,尽显矜贵挺隽。

  年轻记者变焦镜头,怼着宁嘉青的近脸拍个没完,心想将这张出色优越的东方面孔放到网站大图,那就是流量密码。

  宁嘉青下了台阶,一一与官员握手,简单地外语寒暄。

  等瞥到队伍右侧尽头高大寡言的男人时,冷直的唇角终于有了弧度。

  宁嘉青越过朝他等待的右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男人跟前。

  对方个子太高肩膀太宽,头顶上的阳光都替自己挡去几寸。

  宋恩微笑着向宁嘉青伸出布满疤痕老茧的手。

  而宁嘉青却拥抱住他,“Son,别来无恙。”

  一旁的记者有些茫然,虽不知对方身份,还是争先定格这一刻。

  首日的日程,无非先去港口视察拍照做官方宣传,用完午宴到边境政府大楼参加招待会,一套流程下来入住酒店时已经晚上九点钟。

  宋恩的房间在宁嘉青对面,叮嘱他今晚可以好好休息,有事情他会第一时间处理。

  而宁嘉青没有丝毫困意,问他附近有没有可供休闲放松的地方。

  “酒店后面有露天泳池,负一楼有品酒大厅,三楼有泰式按摩馆,聘请的师傅都很专业......”

  “这些地方哪儿没有,太没意思。”

  宋恩认真想了下,说:“倒是有个地方,不过距离这里有些远。”

  十分钟后,宁嘉青换了件黑红印花的Vintage衬衫短袖,上了酒店后门停着的吉普越野。

  上次回新加坡时,见宋恩喜欢这辆车,宁嘉青便送给了他。对方坚持不要,最后少要了三分之二的薪酬。

  宁嘉青系好安全带后,宋恩启动车,边点着导航边说:“篾珍县的夜市距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公路还算好走。但前些日子暴雨洪水,得划船过去。”

  车内没开空调,敞着窗,夜风灌进,还算凉爽。

  音箱放着不知名字的泰语歌曲,男声唱得动情缠绵。

  宋恩打着方向盘右转时,看到小臂搭在窗边的宁嘉青,任由肆意的风撩动发梢,手随着音乐律动轻轻拍着。

  他话里带了笑意,说:“总感觉这次老板来,心情好了不少。”

  宁嘉青声音慵懒,“是你感觉错了。”

  宋恩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此时歌曲被切断,导航架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宁嘉青循着声音瞧过去,瞥到裂了缝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位女性的照片。

  头戴金色传统冠饰,身穿深红色绊尾幔,面容娴静典雅。

  宋恩接电话时,明显语气轻柔不少,面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他说的是暹罗方言,自己虽听不懂,也能看出宋恩溢出眼里的幸福。

  宁嘉青不免在心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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