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垂耳兔幼崽和大佬监护人

第51章

  “他们对你好吗?”

  “嗯……”

  这个问题让孩子犹豫了。

  好吗?

  什么叫做对他好呢?

  像mama一样面冷心热,像Cici一样无微不至?

  都不是。

  可要说对他很坏,他也在那个兔口巨多的大家庭安全无虞地长大了。

  现在想来,欺负他的哥哥,嘲笑他的姐姐,冷眼旁观的父母,就像一场梦。

  噩梦很可怕,可是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小兔子没有说话,岑寻枝想,大概是勾起了什么伤心的回忆。

  成年人不由地对那颗未知星球和未曾谋面的一大家有了隐隐的怒火。

  这么小的孩子,这样懂事、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受到如此冷落?

  怎么会有父母狠心卖掉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那么多?

  他不能理解。

  但茫茫宇宙,每个星球都有自转轨道,每个种族、每个家庭也有完全不同的际遇。他不能理解的千千万万,不可能全都得到谜题与诠释。

  “Mama,有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吗?”

  小孩把问题抛给了他。

  “没有。”岑寻枝在黑暗中眨了下眼。

  他本就是独生子,很小的时候,父母也去世了,没有别的亲戚,是个独自长大的孤儿。

  这些事儿没有必要让被父母抛弃的小兔子知道。

  “Mama……”

  过了一会儿,小於又出声。

  “嗯?”

  “Mama……”幼崽犹豫了下,“认识papa?”

  “……”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自那天边临松走之后,岑寻枝一如既往迅速将他出现的记忆洗刷干净,包括小於一见面就热情认爹的离谱举动。

  结果小兔崽子主动提起来了。

  想起这个岑寻枝就觉得有点头疼:“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於诚实摇头。

  他再一次想起来黑暗中是看不见的,补上:“不知道。”

  岑寻枝问:“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叫他呢?你们见过?”

  小孩把那天抱着蒲公英飞上天、降落在商业街、接着进了花店的全过程,都讲给监护人听。

  所以,岑寻枝想,不仅是那个混蛋,连弗拉夏那小子,都是这一天认识的。

  这俩他看着一个比一个闹心,一个比一个碍眼。

  “那mama呢?”小兔子重新掌握了发问先机,“Mama,以前认识papa?”

  他再不谙世事,也能看出那日岑寻枝和边临松相见,绝不是陌生人的第一面。

  不仅不是陌生人,看起来曾经还非常有故事。

  至于是什么样的故事,小兔脑袋就想不到那么深奥了。

  岑寻枝从来不愿向任何人提及他与边临松的过去,甚至连他们是相识的都不希望别人知道。

  可是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对着这个懵懂的孩子,他忽然有了一种仿若倾吐的冲动。

  这冲动叫他茫然,叫他不知所措。

  他无意识地捏着软软的小兔耳朵,开口,声音在昏暗中轻得像缕烟:“是认识的。在……”

  在十三年前。

  第38章

  每一个名为联邦的政体,背后都要经过无数次分分合合的战争,赛瑟纳林也不例外。

  黄昏晓星战役,并不是岑寻枝亲历的第一次。

  早在他的童年时代,联邦为了争夺领导权的战火就从来没有停熄过。

  岑寻枝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有着严肃的父亲和慈爱的母亲,在一座宁静美丽的小城市过着平凡的生活,心怀并不远大、但同样美好的愿望。

  这些都一枚金光闪闪的鱼雷降下来时,化为乌有。

  很多年后,岑寻枝都不曾忘记过那枚鱼雷。它坠落时拖曳着长长的火花,盛大灿烂如流星。

  后来他就成了孤儿了,也成了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难民之一。

  他聪慧,敏捷,很快找到了更适合自己也更高效的方式尽管以他的年纪不能被任何正式的工作雇佣,但他可以用一些孩童独有的技巧来换取更多的生存资料而不是像大多老弱妇孺那样只能等着讨食。

  没有父母家人,没有朋友,他也能很好活下去。

  岑寻枝从小就期待能有弟弟妹妹,可惜父母太忙,并没有时间再养育第二个孩子。

  他是邻里乡亲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年纪小的孩子们眼中最可靠的邻家哥哥。

  这种习惯一直到他跟随难民迁徙时也没有改掉,尤其是见到同他一样失去家人的孤苦无依的小孩子,他总会心软。

  十三岁那年,他在累累白骨中里发现了唯一一个幸存的小男孩。

  小孩长得很可爱,衣着也精致,像是哪个富人家走丢的小公子。

  但在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钱如同废纸,任是曾经含着金汤匙出生,不长眼的武器面前也是人人平等。

  男孩一个人在死人堆中生生捱了几天,那种被死亡包围的恐惧是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能想象的。

  岑寻枝把他带回大部队,起初他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只跟在岑寻枝后面,寸步不离。

  大人们都打趣岑寻枝,这哪儿是捡了个孩子回来,根本是给自己找了条尾巴嘛。

  这个孩子拒绝与外人交流,没办法,大人只得把他交给岑寻枝全权负责。

  岑寻枝在照顾男孩的过程中找到了被需要的感觉,而那对于十三岁的少年来说,几乎等同于安全感是的,他的安全感不是依赖别人,而是能被人依赖。

  男孩第一次主动叫哥哥的时候,岑寻枝欣喜如同亲手养育了一朵花开。

  又过了两年,战争逐渐平定,原本拧成一股绳的大部队里无论大人孩子,都要去过自己的新生活。

  这一年岑寻枝十五岁,很快就要满联邦要求的特殊人群工作最低年龄,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然而他捡来的那个孩子后来他知道了他的名字,边临松还小,尽管有不少人提出想要收养,边临松却不肯跟任何人走。

  他只要岑寻枝。只要他的哥哥。

  岑寻枝本来觉得,这样漂亮的小孩若是被有钱人收养,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幸福得多。

  可是男孩沉默不语,倔强又依恋地攥着他的衣角,又叫他心软了。

  孽缘大约就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浇灌出的祸根。

  他们去了城市,战后重建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可也有的是人,像岑寻枝这样的半大小子数不胜数。

  最终他找到一份辛苦且薪水微薄的工作,一个人出力,养活两个人,每天起早贪黑,回到家累得沾枕就睡。

  好几次岑寻枝迷迷糊糊中被吵醒,看见男孩主动拉着他的胳膊钻到怀里,摸摸他的脸,低声念叨着:“哥哥,再等等我,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那时候的岑寻枝并不需要他付出什么,养活一个弟弟还算力所能及,也是心甘情愿。

  只是听到这样的知心话,还是会让他接下来的梦更香甜一些。

  *

  小於在黑暗中睁着大眼睛,认真地听监护人讲的故事。

  岑寻枝说得并不详细,很多地方都是轻描淡写代过,而故事也仅仅到这里戛然而止。

  就算是三岁的小朋友也能听出来,这远不是两个人相识和纠葛的全过程。

  Mama和Papa相依为命的童年少年时代,他已经听到了。

  那后来呢?

  再长大一点,两个人都成年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前半段的故事里,mama和papa应当是感情很好的。

  Papa叫mama“哥哥”,这是兄弟情深的表现;

  又是什么事儿,让他们不再是友好的哥哥和粘人的弟弟呢?

  一个又一个问号从兔兔的小脑袋里冒出来。

  他的好奇心仍旺盛,但mama不愿再说下去了。

  岑寻枝已经收起了追忆少年时代时近乎飘忽的语气,声音如常,拍拍他的后背:“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小孩子该睡觉了,不然会长不高。”

  小於一个激灵。

  长不高的话,就不能推mama的轮椅,也不能帮mama做复健了。

  可不得了!

  现在他最大的梦想,可是要快快长高、长大,然后做守卫mama的小战士呢。

  别人的故事终究是别人的,更何况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睡前故事本就有催眠的妙用。

  小垂耳兔依偎在监护人怀里,小手交叠枕在脸颊下,听话地闭上眼,没多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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