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第65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书生杀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书生杀人
施无常的双手判官笔化作一片笔影,朝书生袭来。
很多人心中都有些担心。
原本作为一个书生就该在笔头中挥毫洒墨。
但是此笔非彼笔,此书生,也非彼书生。
有些笔,是用来记古录今,写天书地的。
而另外一些笔,却是用来杀人的。
虽然有时候杀人,也像是在写书作画,但是杀人,毕竟就是杀人。
所以当书生在憧憧的笔影之中的时候,在场的许多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
因为施无常这次怒急的一击,比上午对付那些人的时候,要凌厉的多。
笔影不断的在变化,但是不变的,却是那笔影中的书生。
柳轻衣看的呆了,那笔影中的人,居然和方振眉有几分神似。
从容,淡定,不拘一格。
他居然没有动。
或者并不是他没有动,而是大多数人都看不出他是怎么动的。
包括施无常在内。
施无常攻出那一招“千笔如箭”之前,是信心满满,怒气漫天的。
但是当这一招快要收手的时候,他十分的心虚。
他居然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躲开自己的招数的。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招,在极短的时间内,总共向书生身上攻出了上百笔,但是一笔也没有刺中书生。
也就是说书生其实躲了上百次,但是他依然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动。
施无常非常的心虚了。
柳轻衣呆滞了。
沈太公默契了胡须,眯起了眼睛。
我是谁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
牛厚,就只能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振眉,却笑了。笑的很灿烂,那熟悉的微笑。
三大宗师也笑了,他们很欣赏六扇门中这位年轻的总捕头。
他们很庆幸,江湖中还有这许多很有风骨,又很有本事的年轻人。所以他们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很放心的将这江湖大局,交给这些年轻人了。
场中唯一笑不起来的,是施无常,当然还有他的党羽。
施无常收回了判官笔,脸色铁青,而又凝重。
书生淡淡的道,“第一招。”
施无常不再愤怒,不再狂傲。
果然是一方霸主,区域的枭雄。
虽然震惊于对方的能力,但是却并没有自乱阵脚。他在惊异心虚之余,很快冷静下来,并且看清了形势。
用寻常招式,一定不管用。
必须,出,绝,招。
所以施无常居然也冷冷的道,“不错,是第一招,很浪费。我低估了你。”
书生笑笑,“我的对手总会低估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施无常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认为,我肯定是最后一个。因为我还有两招,你依然活不成。”
施无常突然将两只判官笔的笔尾对接起来,然后一拧,两只判官笔居然对接成了一支两头都有笔头的棒子。
书生漠然的道,“你不用判官笔了?”
施无常斜着嘴道,“这也是笔,只不过我叫他阎王笔。”
笔字刚出口,施无常便迅捷的攻出一笔,这一笔和适才相比,显得那么平淡无奇,没有声势,没有笔影,连笔锋的破空之声都没有。
一切都是那么静悄悄的,但是那笔,便被如一条线一般,刺了过来。
书生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又露出些许的赞许,而后又摇了摇头。
他向右边跨了半步。
施无常的这招叫做“一线天”。
以速度取胜,看似很慢,实则快如闪电。
当你看见那笔在身前的时候,其实那笔,已经刺进了你的胸膛。
但是似乎这笔的速度,依然比书生的身形慢了半拍。
所以当书生横跨出半步之后,那笔又落空了。
刚才的笔影重重,叫大家都觉得窒息,但是这招一线天,则让人看不懂。
而和多数人相反的是,这招一线天,却得到了三大宗师和方振眉等决定高手的赞许。
从他们的眼中,也露出了那种可惜的眼神。
他们是在可惜施无常一身好功夫,却没有做个好人。
书生淡淡的道,“第二招。”
施无常的额头上露出了汗珠。
冷汗的汗珠。
施无常这招一线天,自出道以来,只出手了三次,一次是为了抢下现在的地盘,和他地盘的前任霸主只见的对决,他用这招一线天,刺穿了对手的心脏。
第二次是为了抢夺朝廷的一笔军饷,他用一线天刺断了宋军中一员无敌大将的喉咙。
第三次是为了夺取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他用一线天刺穿了被称为“江南第一枪”的杨远的额头。从左太阳穴进去,右太阳穴出来。
施无常一直以为,只要这招一线天使出来,或许可雄霸天下。
他对自己的这招绝杀之招,十分的自信,甚至自信的有些自负。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招落空后是什么情形。
但是现在,他必须面对和感受这种感觉。
十分的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受到了被他杀害的那些人,被杀之前的那种绝望。
但是施无常虽然为人狠毒残忍,但是他确实比他杀的那些人,要优秀一些。
所以施无常对自己说,“我一定不能倒下,还有一招,最后的一招。”
书生依旧立在那里,甚至当施无常冲到了他的背后,他也没有回头。
施无常站定以后,也没有顷刻便回头。他站定了,深吸一口气。
拼命。
必须拼命。
用杀招。
最后的杀招。
所以施无常将手摁在阎王笔的绷簧上。
只听咔嚓一声,阎王笔的笔头掉了出来,笔头后面连了根链子。
施无常手持阎王笔的交接处,而后转动笔身,这笔带动两个笔头,犹如两只小流星锤在空中绕圈。施无常缓缓的转着两个笔头。慢慢的转过身来。
书生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你这是第三招么?”
施无常没有说话,那两只笔头转的更加厉害。
书生接着道,“你师傅秃笔老人的风火独轮钻里,有一个隐藏的秘密,天下知道的人都死了。他一定将这笔法传给了你,你是想叫我看看么?只是我如看过了,天下人可都看过了,那可就不是秘密了。”说完,书生居然又微笑了。
施无常冷冷的道,“秘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先杀了你。”
书生点头,“很好,不过我希望这是你最厉害的杀招,如果你杀不了我,我便杀了你。”
施无常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刚落,那两只笔头,就如同鼓动的风车轮子一般,往书生这边砸了过来。
书生并不回头,但是居然身体倒飞,往后飘去朝着那两只笔头赢了上去。
这是书生真正意义上的运动。
但是这种运动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找死。
只是书生并不是要找死。
所以书生在贴近两只笔头画成的轮子的时候,居然从两只笔头的间隙之中倒冲了进去。
这时间拿捏的极准。
早一分,晚一分,都会被对方的笔头砸中。
只要被砸中,就是脑浆迸裂。
但是偏偏他就冲了进去。
然后他背后贴着施无常,单手手指一点,施无常的手腕筋骨似乎出了问题,拿捏不住那阎王笔,那笔也刹不住车,被书生一点指力一带,脱手飞向一棵大树的树顶,而后缠绕在那树枝之上,正当众人看得热闹之时,那两只判官笔,居然在树梢上炸了开来。
原来笔中居然藏了炸药。
在场的人多被巨大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
谁都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这样的东西。
这就是风火独轮钻的最大秘密。
而施无常的师傅秃笔老人,就是用这法子,和他的平生大敌同归于尽的。
施无常并不想和书生同归于尽。
但是当他的一线天不能奏效时,只剩下了这招。
所以他心存侥幸,希望这招能够杀的了对手,自己又能逃过一劫。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招,既杀不了敌人,也没杀了自己。
杀他的,是一柄匕首。
很寻常的匕首。
在平常的铁匠铺里就能买到。
算不上神兵利器。
但是却足够杀人。这匕首做这件事情,可是绰绰有余的。
当众人的目光,从树顶的爆炸烟雾转移到书生和施无常身上时,
他们这才发现,书生反手将一柄匕首插入了施无常的胸膛。
书生喃喃的念道,“第三招。”
铁肩大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召集这武林大会,罪孽深重了。”
施无常缓缓从书生背上滑落。
书生雪白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瀑布。
书生扯着施无常的尸体,走到牛厚抱着铁燕子的凉棚前,将施无常的尸体扔在牛厚和铁燕子身前。
“牛厚,你的案子,在六扇门也记着。你洗劫了四十五家富豪乡绅,你认罪么?”
牛厚听了这话,轻轻的点头,“不错,总捕头记性很好,牛厚认罪,愿听总捕头发落。但是,牛厚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深感总捕头为铁燕子兄弟报仇的大恩。”
书生笑了,笑的很灿烂。“但是,在我的记录里,你用这四十五家劣绅搜刮的民脂民膏,周济了四千五百家赤贫的穷人。”
牛厚听了这话,鼻头突然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总捕头记性不错。”
书生又道,“你做的事情,我很喜欢,若是有一天,我褪下这身衣裳,定然去找你落草去,只是到那时,你的那把交椅,得让给我坐。这个东西,”他指指施无常的尸身,“就是我的见面礼。”
书生说的是玩笑话,天下第一总捕头,怎么会在乎那小小的一个山寨的头目的位置。但是他这番话,却透着冲天的豪气。
牛厚听了很激动。这是江湖显赫的大人物对他所作所为的肯定。
牛厚轻轻放下抱着的铁燕子,站起身来,强忍着伤口的疼,抱拳施礼,激动吼道,“牛厚,感谢总捕头为我兄弟报仇雪恨的大恩大德。今后无论何时何地,总捕头要我牛厚干什么,牛厚定然水里水里去,火力火力去,就算要我的脑袋,我也不眨半下眼睛,定然砍下来,给总捕头送了去。”|
书生一听,噗嗤一声笑了,“你还真是个牛汉子,脑袋都砍下来了,还怎么给我送来。”
说完,书生就像没事人一般,往自己的凉棚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