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第81章 第二百零五章 一念之仁的后果
第二百零五章一念之仁的后果
何应天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原本他只打算跟虫不乐做做样子,差不多了,就叫虫不乐卖个破绽,认输了事,大家不伤和气,又给人做了点到即止的典范。
但是这一动起手来,起初空手过招是平分秋色,而后取了兵器居然被虫不乐追着打,急的何应天直向虫不乐使眼色。
那虫不乐明明看见他挤眉弄眼,但是就是装作没看见,手里的单刀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的朝何应天身上和兵器上招呼过来。
何应天实在忍不住了,居然乘隙开口道,“虫老弟,你怎么还来真的?戏演得差不多了,你趁机收手吧。”
那虫不乐听了,心中好笑,“这蠢货,还真是天真的紧,哪有争夺武林盟主的人,愿意主动认输的?”
虫不乐心中这么想,口里却不这么说,“何老兄,你这绝世兵器,难得出世一回,兄弟见识浅薄,想看看这兵器到底怎么个用法,老兄尽管演示了来看,小弟自当竭力应承。若是小弟学艺不精,就算是死在你这威震天下的兵器之下,只要见过了这兵器的用法,也算大开眼界,死也瞑目了。”
那虫不乐口中如此说,手上可不是这个做派,分明要将何应天逼入死角。
但是那何应天居然到了此刻,还对虫不乐抱有幻想,“那好,我便给你看看这兵器真正的用法,只是你看完了,就得认输了啊。”
虫不乐口中念着,“好,好,没问题。”但是心中却想着怎么乘隙将何应天彻底击败。
那何应天见虫不乐还是那么狂攻乱打,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心道,“你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当武林盟主,死到临头,居然麻麻烦烦,还要看什么招式,给你看了,万一将你打死了,可怨不得我。”
那何应天一念及此,突然便变了招式。
他既知不露出两手真功夫,那虫不乐断然不会退怯,那只有将压箱底的本事演示演示,叫虫不乐心服口服,才能了事。只是这才是第一轮比拼,若是将手底的功夫都显露出来,那后面可怎么个打法。
故而那何应天打算先用笔法制敌。
何应天一旦将精力从爱护兵器上转移到克敌制胜上,他的招式便威力陡增。
场上形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那何应天的笔法,不似普通的判官笔的笔路。
何应天的笔法,实则乃是一首长诗。
当年昆仑派的创派祖师,初到昆仑,但见群山巍峨,延绵万里,不觉心潮澎湃,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印出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诗句,于是从身上取出这一只判官笔,用判官笔的笔尖,将那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诗句,写刻在了一块大石之上,等那诗句写刻完毕,那创派祖师突然觉得这诗句用草书写将出来,十分连贯,宛如一套武功,于是那昆仑创派祖师便凌空又将那诗句写了一边,果然写起来十分顺手,他再将那诗句的写法,略加雕琢,使之更加适合对战攻防,如此一来,一套奇妙的笔法,便即产生。
那昆仑派的创派祖师乃是文武全才,他挥毫练字比练武功还要惬意些,故而这套诗句演化而来的笔法,他自认为比起初学的笔法还要厉害些,故而从此他抛弃了那判官笔原来的招式,不断发展起这套诗句笔法。
那祖师给这套笔法取的名字,便是“梦游天姥”笔法。
何应天此刻将这套笔法使将出来,果然立刻威力大增,那四艺中的“书艺”,在这首诗歌谱成的书法中,展露无遗。
笔法连贯,一气呵成,旁观者仿佛看见一个人在哪里挥毫书画,但是却将对手的身体做纸,用自己的武器做笔,用对手的鲜血做墨,招招取人要害,式式不留情面。直看的旁观者目瞪口呆,“这还是刚才那个左支右挡、狼狈不堪的何应天么?”
场外人都已经看出了变化所在,场内人自然承受的压力更大。
那虫不乐顷刻间变由主动转为了被动,由进攻转为了防守。这种变化不但是何应天的变招带来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当虫不乐的刀落在那四艺的琴弦上,何应天也不在意了,他只想着怎么将自己的笔法凌厉精致的使用出来。那琴弦原本就是宝物,自然没事。
故而此消彼长,那虫不乐到渐渐十分的吃力了。
虫不乐看看这情形,心道,“若是长此下去,自己定要跟适才的何应天一般,总要输掉的。非得变招不可。”
想到这,虫不乐将那单刀出的更快,跟何应天拼起速度来,而且几招过后,那何应天明显感到对手的刀,似乎长了一些。
何应天十分不解,这刀怎么还会长的?
所以何应天很不适应这种变化,那首诗歌堪堪写完,虫不乐居然还支撑着没有中招。
何应天心中有些焦急,心道,“这功夫,用了一遍遍旧了,既然一次不能奏效,想要取胜,就必须换个攻法。”
于是何应天看准一个机会,突然立地往后飞跃退去。
虫不乐见他出其不意的暴退,不知为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紧紧追击上去。
但是还没追到何应天身前,却见何应天突然沉个马步,将那四艺一横,放在腿上,开始拨弄琴弦,口中还念念有词,念得正是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诗句。
原来当初昆仑创派师祖在创下那套“梦游天姥”笔法之后,还不过瘾,就在昆仑山上,结庐而居,并每日在昆仑各峰,观赏美景。端坐在那仙境之中,忍不住抚琴一曲,配上李白的诗句,正好成了一首曲子,而这首曲子,用内力催出,居然能够伤人于无形。这曲子,也被称为“天姥神曲”。
实则这天姥神曲的功夫,跟少林的佛门狮子吼,黄药师的箫声攻敌,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内功,催动音波伤人,只不过发声的器物不同罢了。
那何应天临场变招,弹出“天姥神曲”,虫不乐正要上前攻击,却感觉从那四艺上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只觉得空气都为之荡漾。
而这股巨大的气场,阻止他再往前迈步。
虫不乐原本不打算理会,眼见就差了几步便能到何应天的更前,那虫不乐努力往前踏步,但是挣扎了几步,不但全身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压,而且那音波已经开始进入体内,随着何应天四艺上琴弦的震动,空气中的声波也在震动,而跳跃的空气,将虫不乐全身的血液也弹的沸腾起来。
虫不乐只觉得自己气血狂奔,全身就如爆了血管一般,十分燥热难忍。
虫不乐知道这是自己的心智被那琴音撩拨,从而带动体内真气失常,对气血产生了冲击,若是任凭这样下去,那自己这条性命,恐怕真要交代了。
那虫不乐眼见面临如此危急时刻,只得放弃攻杀何应天的想法,往后退了两步,顺着琴音波动的方向缓解了巨大压力,而后盘膝坐在地上,运功抵御琴音。
何应天一招得手,两手指尖如同妙手莲花,轻拨琴弦,虽然看似轻巧,但是内劲透过琴弦得到加强,延绵不断的攻杀出去,威力极大。
何应天为了展示自己的琴音神功,极尽十指撩拨之能事,将那琴音弹的跌宕起伏,震人心魄,在场的观者,虽然不是攻击对象,但是有些武功孱弱,又正对着那琴音攻击方向的,不免被波及,好几个人都开始呕吐,头晕。旁边感觉不适的人,赶紧将他们扶开,让到一边,这才好过些。
旁人尚且如此,那虫不乐处于被攻击的中心,所受的压力更大。
那音波起初还是水平袭来,犹如海上的大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但是虫不乐还能挺住,但是最后,那浪潮汇聚成一个漩涡,虫不乐便坐在这漩涡的中心,仿佛承受了整个大海的灌压之力,他几乎就要支撑不住,鼻子里也开始渗出血来。
那何应天向来狂妄自大,但是却言出必行。
他早说了这场不愿伤人性命,故而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他却突然将琴音放缓。而且开口道,“老虫子,我们就到这里吧,再打下去,恐怕要出偏差了。”
那虫不乐在漩涡中运动全身力量,抵抗琴音,他那里听得到外界说的什么?他只感到在那巨大的威压之中,突然有一道口子裂开,而后整个压力都缓解了一些,他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
虫不乐也是被压抑的太久,胸中憋了一口闷气,此刻见有机可乘,突然长啸一声,便往那声波的裂隙处冲去,居然被他突破了出来。
那何应天顿然失去了攻击的焦点。
此刻虫不乐已经被压制的疯了一般,一时间脱出牢笼,凶性大发,原形毕露,再也顾不得什么约定道义,大叫一声,将适才用来抵御琴音的全身力道,都聚集在手上的长刀上,迅捷,威猛的一刀往何应天砍去。
那何应天才给虫不乐放缓了攻击,话音刚落,那虫不乐却突然杀了出来,杀的他一个措手不及,慌乱中,拿四艺横挡,只听“蹦、蹦”几声,那琴弦居然被虫不乐疯狂的一刀,给砍断了。与此同时,那虫不乐的长刀居然也断成了两截,可见这一刀之威猛。
何应天的四艺都几乎脱手而出,但是总算被他抓住了判官笔的笔头,这宝贝兵器没有横飞出去。
何应天还想理论。
但是他突然感到肚子上一热,有股热热的水,从肚子上流了下来,而后,便是一阵剧痛,而虫不乐狰狞的面孔,真对着他发出阴险的笑容。
刀。
袖里藏刀。
这隐蔽的一刀,刺进了何应天的身体。
刀,并不是会变长,而是被变长。
短刀换了长刀,给了人威压,也将最厉害的一刀藏了起来。
长刀受损,还有短刀。
袖子里的短刀。
何应天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两把刀。
更叫何应天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说好了要帮他打天下的朋友,居然将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他已经无需再想了。
虫不乐非常狠。
无毒不丈夫。
他的刀,居然没有拔出,而是顺着何应天的肚子横切了过去。
剧痛,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痛的无以复加。
死,
必死无疑。
何应天仅剩的意识还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想帮着铁肩阻止杀戮,却成了被杀戮的对象,早知道这样,适才将对方镇压死在音波中,多好。
这回只能束手待毙了。
待毙,那无可扭转,、
束手,却很不甘心。
所以何应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居然还将四艺抬起,将四艺的端口对着虫不乐。
那虫不乐发觉不对,慌忙后撤,但是从四艺的筒子里,弹射除了无数的棋子。
围棋棋子。
杀人的棋子。
虫不乐用尽一切办法,依然没有完全躲过,在手臂上被射中两颗,大腿上射中一颗。
但是都不是伤在要害。
而何应天,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