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啊你。。”天地良心,陆之轩是真的要叫她坐,绝没有半点的虚假,可偏偏一配上男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颇有些厉色的双眸,叫陈小环怎么也不肯相信他的一片真心诚意,反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碎步退到了对面沙发背后,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不。。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你,你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陈小环打小就有这毛病,一紧张就习惯性的结巴,以至于笨笨磕磕的张了半天的嘴,换来的却是陆之轩越来越气的眼神。
呆子,呆子!
陆之轩心里忍不住为自己默哀,本以为娶了头母猪已经够令他头疼的了,偏偏这头母猪不但既不中看还不中用。。
冷笑一声,交叠的双腿反而伸展的更开,双脚微微一抬起,就搭在了对面的沙发坐垫上。
既然她不坐,那他索性也如她所愿。
陆之轩一天风尘仆仆的,虽说从来都是以车代步,可鞋底上也决称不上是干净的。
陈小环从小干净惯了,眼看男人着黝黑的鞋底转眼就在干干净净素华的椅垫上印出了一个大脚印,忍了半响,还是没忍住,带着些许谴责的目光从椅垫上缓缓调到男人脸上,语气哀怨到不行:“你。。你能不能把脚放下来啊。。好好的垫子上都被你踩出一个大脚印来。。”
陆之轩心里一口气正上不上下不下没处发泄呢,耳边猛然听见这么谴责意味如此深重的一句,横眉一挑,气的倏然拔高了音调:“怎么,还没结婚,你就要管起我来了?陈小肥,你能耐了啊~”
他倒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不怎么好,可没来由的就是不想听这丫头念叨,交叠的双腿不但没放开,反而颤悠悠的搭在垫子上上上下下的晃了起来,一时间鞋底的黑全都尽数不差的落到了淡蓝色的小垫子上。
陈小环刚刚被他那么一喊,此刻也觉得底气有点不足。。是啊,自己是什么人,哪管得了他啊。。
眼里一阵酸涩,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急忙澄清:“不是,我不是想管你。。那个。。好歹是别人的家,别太。。”
她已经低声下气的在说好听的了,陆之轩脸色怎么越发的难看起来。
还没说完的半句话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她颇为委屈的搅了搅手指,小媳妇似的开口:“那什么,你爱踩就踩吧,一会我拿回家洗洗再给送回来就好了。。”
陈小环说的越是低声下气,陆之轩这边的火气就越大,听到了最后,满腔的怒火已然控制不住,碰的一声爆发了出来。
“你是有多不想嫁给我啊,陈小肥!”这番话,他是真的咬牙切齿的硬挤出来的,心里除了对这女人的气,更多的还是委屈。
他一个豪门大少,在外不知道有多受欢迎,好不容易让她这一颗够尾巴草缠住了,她非但不知珍惜,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还有‘也没多喜欢自己’的这层意思。
这个想法让二十几年来都顺风顺水的陆大少心里也泛酸起来。
“没啊。。”陆之轩一句话说的陈小肥心里打鼓似的慌乱,眼神游移,更不敢对上男人凌厉的双眸,生怕就这么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哼”薄唇抿的更紧,交握的双手忍不住掰的咯吱咯吱响,“想嫁给我?那你怎么连自己家门都不认识?”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体谅她没车,找不到路也就算了,明明都纡尊降贵的给她领到了家里,居然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话里话外‘别人家,别人家’的,这死丫头究竟脑子里还有没有一点当人家妻子的自觉?
“自己家?”陆之轩一句话说的陈小环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垂下的双眸顾不得躲闪,来来回回扫视这件颇为大的豪宅,心里默默的哀嚎:原来犯了这么低级的一个错误,怪不得陆之轩发火。。
眼看男人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她舔了舔嘴唇,踱着步子慢慢的坐到了男人对面沙发的一角,有些歉然的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我一次都没来过。。”
陆之轩不屑的哼了一声,伸长了脖子别扭的不去理她,闹脾气的样子颇像小孩子。
“本来你已经够忙的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现在连结婚的事都要你操心,我真的。。”说到最后,她俨然已被胸前内慢慢的内疚感压得快要透不过起来,鼻子尖一红,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话可别这么说,搞得我好像多期待跟你结婚似的。。这我虽然也没来过几次,可比连家门都不知道的某些人来说,不知道强几百倍了!再说,婚礼的事我可没工夫插手,都是我爸妈在办。。”脖子有些僵硬的左右晃了晃,陆之轩心里一抽一抽的暗骂这小丫头心思之重,城府之深。
狡诈,卑鄙,腹黑!
他心里默默的抹黑陈小肥,不屑的撇嘴,装的跟什么似的,一边哭,一边心机很深的说出那些话来,不就是想逼自己承认急着要娶她么?
呸,他才不会让她得逞呢?
“啊。。那对不起啊”,一不小心拆穿了陆之轩长久以来伪装的那层皮,陈小环脖子一缩,被陆之轩劈头盖脸的话说的有些胆怯,只觉得在这男人面前有种永世不得翻身的压迫感:“。。婚礼的事都是伯父伯母在办。。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本来也是要来着看一看的,可是伯母说要等结婚的时候给个惊喜。。”
她呐呐的一五一十把心里话全都对这男人说了,虽说追根究底起来也确实是情有可原,可心里的歉疚毕竟不是假的,全都一丝不差的写在了脸上。
“行了行了,瞎起什么哄,我警告你,别跟我妈瞎捣乱啊。。”提起母亲那所谓的惊喜,陆之轩的头皮就忍不住一阵发麻。
要不是自己今个先来了,恐怕到时候也要被吓得不轻。
瞧主卧室里面那情色满满的装潢,饶是他这万花丛中过的陆大少也不禁看的有些脸红。
好歹也是名门大家的闺秀,怎么越老越不正经了?
本以为是陈小环背着自己要搞什么手段,先前还气的七荤八素准备把她带来好好的兴师问罪一番,没想到现在一问,才明白,人家跟自己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想起这,他又忍不住舒了口气,还好没一进门就直接给她拖进主卧室质问‘这是怎么回事’,要不然非丢脸至死。
陈小环看陆之轩脸上一会白一会红,以为男人还在生自己的气,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下决心似的举起三根手指乖乖的保证:“你别生气了,让伯父伯母为我们结婚的事操心,是我不对,以后决不这样了,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还不行么?”
陆之轩得了便宜卖乖的轻咳一声,已然在短短的十分钟半个小时之内就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忍不住居高临下的向陈小环发难:“你别理他们,他们爱搞就让他们搞去,反正是他们急着要结婚,又不是我~”
说罢撇了撇嘴,悠然的伸手弹了弹衣服上的浮灰,想了两秒又眸子雪亮的抬眼去看对面的女子:“陈小肥,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不想娶你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