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七十六话 敛性得赢·夜访兮云
www.38xs.com|三八文学
她是眼见了我昨个对荣妃的凌厉.知我位居舞涓后变得不同往昔的好脾气.算准了要看我怒不可遏却偏又奈何她不得的小模样么.呵……
若说沒有愠恼.那决计是骗人的.但她也未免太小看了我.我扶摇的火气若当真如斯之大.也断然不会有今日了.
“无妨呢.”唇畔小扯一道温弧.我柔然一笑.“韶美人你也是不太小心.只是下次啊……”边迎她那边儿小步凑过去.自她宫人手中亦是将她那画像接了过來展在指间.“可莫要再这般的不小心了.不好呢.”于此.擒住画卷的手指微微发狠.才想将她那画像也撕破了示威.便在这时兀地一下记起了昨日安侍卫对我说过的话儿.心知皇上必定会过來.先不说惊艳与否.若是让皇上就这么看到我与酌鸢因小事起冲突……白白惹了无端之事出來.终归是不好的.
抬眸顾去.见酌鸢唇畔浅笑有些僵硬.眸光静然落在我执画卷的指间.在提着气待我下一步动作为何.
因念及了不想惹事情.那才起的一股几欲震慑的冲动.重被我按捺、压制着回落往了心底.我莞尔淡淡.紧到泛白的指尖重新变得舒缓:“我那画儿原就不及美人这幅.美人儿出落的本就可心悦目的很.莫不是这个理儿么.”
主位之上落着的皇后浅然一笑:“阮舞涓这张嘴儿怎么越來越甜了.倒还有了些腻人的样子.”
她的语气很和蔼温存.是为了打破可能发生的不必要尴尬而刻意为之.我心谙.便勾了弧度一笑谦和.
酌鸢自觉无趣.又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颔了颔首.沒了言语.
这时忽听公公尖锐高扬的一嗓:“皇上驾到..”
我心甫震.旋即便忙与众人一道转身往亭外迎着去行礼.
陛下着一席灿金色短袍、外罩墨狐走龙披风.一步步阔行着.绾发间簪着的串珠白玉簪两边的流苏便跟着曳曳摆动.搭配着那样一双温和可亲又不动声色的龙眸.整个人显威严之余又多一丝灵动.更添莫名别样的魅惑好风骨.
“都在呢.”他略诧.听口气该是并不知晓皇后相邀宫妃小聚一事.旋即爽朗的笑笑.抬手又道.“免礼吧.”同时很随心的亦往小亭中走.在途径我身边时侧目相顾.顺势牵住了我缠一层臂钏丝绦的小臂.便这么风光霁月的将我带入了小亭中去.
心跳“噗通”一个鱼跃.我有些娇羞与心虚.慌乱中匆匆浅顾了应声起身一并跟着进來的众人一圈.见皇后面上依旧噙着适度温婉的笑.容瑨妃微笑之余似有一些别样的宽慰.而梅贵妃早已黑了一张面目.
梅妃性子烈.有时犹如密林里猝起的一把火.妖娆灼灼的带着盖地铺天的浩汤(shang)势头.喜怒哀乐只要不是刻意筹谋便多会行露于色.从不会收敛按捺.这样一个女子……不得不承认.其实在我心底深处.我是敬重她的.
“爱妃.”皇上不愧帝王风流.牵心在我身上便会不顾及的表露温情爱意.虽然“爱”这个字用在他身上实在奢侈.“这是什么.”目光一点.
我回神.适意识到手里还拿着酌鸢的画像不曾放下.旋即唇畔流离蜜色:“陛下.皇后娘娘体恤后宫嫔御.便请了宫廷画师前來就菊作画.哝.”边把那画儿凑近呈于他眼前.“在陛下过來之前.妾身刚刚儿还说这韶美人的画像.画的实在精致美丽.皇上也看看.”以余光扫了酌鸢一眼.这素來活泛的一个生猛人儿.此时却沉了一张面孔.难得一见的安静.
皇上接过那画自上到下顾了一圈.颔首微点:“确实精致.”旋即递给一边服侍的宫人不提.“你的画像呢.朕想看看你的又画成了什么样子.”言语时负手于后.已越过众人往主位上落座了去.
他的心情极好.又有菊香阵阵顺那风儿沁入心脾.怡然之余更添薄酒般的陶然.
“这……”我并不去看酌鸢.只蹙眉敛眸嗫嗫嚅嚅.面儿上有意故作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察觉到我生了异样.皇上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泫然之态不达眼底.故意抿抿唇畔.几不可闻的哀哀一叹.旋即折步取了我的画像.又几步递于陛下身边近前服侍的公公呈上.
在接过画像的一刻.公公亦是一愣.抬目见我漠了面色弥彰欲盖.他也知晓了几分其中意思.便沒敢多说一二.转身复呈于了皇上跟前儿.
皇上极随心的沉目去看.在目光触及画卷的同时.毫不出乎意料.眉头微微的皱了起來:“这是怎么回事.”旋即抬首.目光问询.
我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那画像被酌鸢泼了茶水而做弄的不成样子.难怪皇上会不解.
却听衣袂“簌簌”一声贴地摩擦的声音.寻声见酌鸢落身于地表跪好:“陛下恕罪.”她沒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在这时过來.这天下的事情有时就是如此之巧.唇兮支支吾吾.“妾身……妾身……”复抿了抿.“都是妾身不小心.不甚将茶水给洒到了阮舞涓的画像上.煞了陛下的好兴致.”双手拘前一叩首.
她倒是诚恳.这诚惶诚恐的真挚模样倒是给做了足.
皇后与四妃具不作声息的冷眼默看.对于这等琐碎繁杂的小闹剧.她们也都见怪不怪的.态度自是波澜不惊的很了.
“咳.”只须臾.我抿唇一笑亦对着皇上欠身一礼.“陛下.韶美人太过于客气了.”忙佯作什么事情都沒有.我面色并着语态都轻快的很.也沒等皇上启口.旋即侧了侧身垂眸对酌鸢温声曼曼道.“原就是无心之举.怎的还做弄的成了多大的预谋般的.”言及“预谋”二字时.我不动声色的着重了几分.见她身子似有微颤.复抬手往她肩头扶了一扶.言笑款款.“韶美人过于小題大做了.”
我此时的情态与昨个对于荣妃、及方才不动声色威慑酌鸢时的冰冷淡漠.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深浓对比.眼下的我重又幻化作了身居秀女宫时.那一滩潋滟在水乡晴好四月天之下、倒映两岸鲜嫩桃花儿的软款春溪水.带着涓涓脉脉的醉人风情.撩拨的可解千毒、可散百苦.
如是.我口不对心的一番虚伪模样再一次占了上风.皇上对我大加赞赏.皇后与瑨妃亦在一旁顺着陛下心意为我添好话.略显性静的宜妃也时不时附和一二.
我虽沒有如安侍卫期待的那般.利用这次便(bian)宜而别有用心的使得皇上入目我的“惊艳”.可我还是以一贯淡淡浅浅的韵调而赢得了整个湖心亭所有的彩头.
有巧合.也有用心.
若不是我心知皇上会过來.依照我原本的打算.若再有如酌鸢一般胆敢故意触我眉头的.那合该是剑拔弩张的要那人知道厉害.我忍耐了这样久.如果继续一味忍让.迟早会被欺凌的不堪如雪后被践踏过的尘泥.
若皇上來时正看到我与酌鸢因一幅画而双双争执.恐怕我们两个人在他那里都不会再留下什么好映像.
宫里的事.翻云覆雨只在旦夕……
暮晚时分.精神却意料之外的大好了起來.并不疲惫、更不困倦.
于是唤倾烟取一件缕金镂空蝉翼短披风罩在外边儿.后出了锦銮宫.往那箜玉华夙苑去看兮云.
论道起这些.兮云那里是我在宫中唯一一个如探看友人般的去处了.同她在一起.心情大抵都是明快许多的.
她欠身对我行了个礼.待过场走完、退了一干宫人后.姊妹两个便重新亲昵下來.她把我邀到屏风旁的绣墩上坐定.亲自为我添了红枣茶递过來.瑰唇含笑:“妾身可不敢多留舞涓.怕皇上的圣驾临了舞涓那里.过去了找不到人.”语音欢快.她打趣我.
我摇摇头回之一笑.也有意拿腔拿调的逗弄她:“馥才人真真好胆魄.居然敢笃猜圣上的行踪.”言完自己却先“噗嗤”一下笑了.旋即垂眸抿唇.正色下來.“皇上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又或许晚些时候会去皇后娘娘那里.今儿个并不曾翻了我的牌子.”
是实话.皇上每月临幸嫔妃的日子并不多.有时会连夜批阅奏折、亦或接见臣子;每月也还有那么几日是要抽出來去皇后、梅贵妃、容瑨妃等高位那里.这是力行的惯例.为得是维系着后宫女人间势力的持平.
兮云了然的颔了颔首.一双眸子波光流转.后忽而幽幽一叹:“妹妹好福气.可以得着皇上的宠幸.”她娇美的面靥上不仅濡染着绝代的风华.此时还噙起一抹茕然意味.有些哀伤.黯然不达眼底.“不像我.留用受封这些个日子了.连陛下的面儿都沒见着过.”
她的语气不重又轻.似乎漫不经心顺口一句.又似分明字字句句皆有所指、皆藏深意.
-- 作者有话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