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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一百三十二话 云扶再谋

宫·绝吟 索嘉楠 2192 2026-09-01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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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修整之后.我去了一趟箜玉宫.风风火火不加耽搁的來到华夙苑里主动找兮云叙旧.

  昔日的我最注重的就是自己这一张脸.我十分要脸.哪怕不要命.面对兮云这朵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害死我未出世的孩子的嗜血罂粟.克制着不怒目而视剑拔弩张就是好的了.哪里还能这般主动上赶着拜上门來、和颜悦色的笑盈盈谈天叙旧.

  但时势如斯.一切都不一样了.白云苍狗风云际会间.我突然明白了“脸”这种东西的无关痛痒性.

  不知道若安侍卫有知我如此.会不会嗔我怪我自暴自弃.他虽不建议我过于苛求良善与完美、不建议我守着往昔已成定局的过错层层自拔不出.却也是不喜欢我这般一点一点俨如破罐子破摔、变得再沒脸沒皮的吧.

  “云姐姐.”我挽了宫袖亲自以龙凤三点头的恭敬.持茶壶给兮云点满了一盏清茶.后很顺势的递过去.眉目间的颜色因了无限慨叹的语气而显得深浓又多变.“这么久的将心比心.说道起來.还是咱们之间的感情最是深厚.”这话儿或许是真切的.但深厚委实是深厚.不代表无暇不代表纯美.“虽然也有不愉快的地方.但我始终都当你是我的云姐姐.”压着情绪依旧笑意盈盈.

  可是这话我沒有违心.即便我心里已经一百次一千次的唾弃于云离.即便我已十分不想再看见她.可我就是打不破一个成了型的固守..想起兮云总如想起自己的姐姐一样.

  虽然我已刻意不再念她的好.但与她之间这样一种关系似乎那么顺理成章不由我说了算.委实是种错综复杂的奇怪情绪.

  兮云扫了眼我递去的茶盏.下意识抬手接住.抬眸时见她离合的目色忽染些微动容.

  我亦沒防一个心颤.权且压住.颔首敛了下眼睑又道:“韶婕妤其人阴险卑鄙.进了冷宫她都能有本事出來.可见她……”却与方才的话茬很是文不对題.我于此停下.十分恰到好处.

  闻言入耳.兮云缓缓儿凝目顾我.沒有含着问询之态.甚至噙了一层薄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沒有避开她的目光.唇兮一扬.也是含笑:“梅贵妃那边儿原本是推举着姐姐的.但那日妹妹一个无意间.可是看见了韶婕妤伴着梅妃游园……可巧听得.梅妃亲口许下要为她寻个契机重新复宠呢.”轻姿慢态.

  酌鸢手握了我那么大一个把柄.这件事我稍一触碰就犹如芒刺在喉.自然不能不想法子解决.然而我才重出冷宫.若想靠着我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酌鸢委实太浅薄.皇后又似正在拉拢酌鸢.瑨妃是皇后最为得力的谋士自也不用考虑了.那么我只能來找兮云.只能來激兮云.最有效的就是以梅贵妃來激兮云.

  兮云现下里所得着的这所有的荣宠.固然有她自己争气的缘故.更离不开梅贵妃经久以來的铺垫和帮扶.而在酌鸢不曾被我送进冷宫之前.梅妃抬举的那枚棋子可一直都是酌鸢呢.我不信我编排个如此事态.兮云能够不思不乱极是从容.毕竟眼下圣宠浓郁的是她.若梅妃弃了她而去重新抬起酌鸢.最直接影响到的也会是她.

  盈薄茶盖磕着云母石桌面.清泠泠的水波之声荡涤的欢悦.兮云很是随心随性的这么玩儿了一阵.直到我这通话不缓不急的言完.她适才将不知何时错开的眸光重聚在我身上.唇畔的笑意噙一丝冷然:“扶摇啊.你别忘了我是最了解你的.”语气压低.

  我心口一钝.

  她微摇了两下头.展颜一叹:“你说的什么话.糊弄不过我.”

  我蹙眉.极快的思量起她这情态、这番话究竟饱含着什么样的意味.

  不及思绪多有兜转.兮云复补了一句:“但你放心.既然你亦是看那韶婕妤不很顺眼.倒正合了我的心意.”极慵懒的把茶盅盖子扣回原处.纤睫抬起.“我会与你联手.”

  她似倦非倦的眸色在这之后兀地一狠.有一道很是骇人的森冷凶光闪过软魅的瞳孔.连音声都变得冷酷狠戾:“这等宵小之人.留着她.只是祸患.”

  我的心跳十分本能的做了一个剧烈起伏.难以摸透兮云现下的心思.区区一个公孙酌鸢何以就做弄的她起了这等发着狠、带着绝的情态与口吻.即便是酌鸢曾予她以那么大的打击.即便冷宫一遭也不能消散她蛰伏潜藏在心底里的恨意.这等神情语态的兮云……还是把我骇了一跳.

  十分不祥.十分欲盖弥彰.可又偏生沒个地方去寻去探这根由.更不能去问兮云这是发乎一种什么样的根由……

  真的是太久沒有与她敞开心扉言语谈心.真的是太久不曾与她姊妹般亲昵的相互走动.至使我越來越看不懂兮云了.

  或者说.我从來就沒有真正的看得懂过兮云.

  害人这种事情.原本该是一个人亲力亲为最是保险.但我不想冒险.故原是想与兮云联手.使些里外配合的周全之法做弄酌鸢.

  谁知兮云给了一个最狠戾也最决绝的法子.这个法子偏生还是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有风险的法子.让我不由想起当初去害筠婕妤时安侍卫的行事……怎么事事时时都总也能绕到安侍卫的身上.看來他俨然已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真真正正的一部分.他在身边时决计不会有察觉.直到他不在了、直到他寻不到了.这份颠扑不破的真挚才最是能看得清楚明白.才最是能看清被游离雾影障住遮住的事实真相.

  我擦了一把忽而沁出的眼泪.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自动避开了关乎安侍卫的诸多念头.

  若我早知兮云出得是这个主意.我还找她做什么.自己便足够了.但时今既已被她知道了我的心思.再避开她就委实不太好办了些……

  我决定在她说定的那个日子里留些心眼见机行事.免得她使什么手段反來害我.

  兮云其人.若放在以前我连想都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但现在.我绝对相信她绝对能够做得出來.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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