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学长，哈喽。」\

　　下班时，李木正打算准时赴约，却迎面看到了方文涛往单位里走。\

　　并且一边走，他一边摇晃，同时李木注意到了他手腕上还贴了个卫生胶布。\

　　「……文涛，生病了？去打针了？」\

　　作为同学校的学长，既然看到了，肯定要关怀一下的。\

　　更何况小伙子走路摇摇晃晃的。\

　　状态看着很差。\

　　可方文涛听到这话後，却露出了一种「憨笑」。\

　　而等李木走进後，就从笑声中闻到了一股酒气。\

　　他嘴角一抽。\

　　就听方文涛说道：\

　　「不是……下午我去打醒酒针了，学长，哈哈。」\

　　「……中午喝酒了？」\

　　「嗯，陪客户……」\

　　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己这个学弟似乎也成长了一些，褪去了稚气，反倒显得有些「成熟的沧桑」。\

　　醒酒针是什麽，李木不知道。他喝多了最多就是断片，却从来没打过针。\

　　但……\

　　「那你不赶紧回去休息，来单位干嘛？」\

　　「打卡，然後……就回去了。学长你下班了啊，哈哈……」\

　　「……」\

　　看着他站着都摇晃的模样，李木想了想，说道：\

　　「你去打卡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行的……」\

　　「赶紧的。」\

　　「好吧……」\

　　这孩子一路小跑，但却跑不成直线，歪歪扭扭的走进了单位的大楼。\

　　而等他出来的时候，李木已经开着桑塔纳等着他了。\

　　方文涛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你家在哪？」\

　　「冼村。」\

　　「哈，巧了，一开始我也住那。」\

　　「那边便宜……学长，我听说你拿奖後的奖金就五万？」\

　　「对。」\

　　「……真好啊。」\

　　还没过实习期的方文涛满眼的羡慕。\

　　李木想了想，问道：\

　　「你呢，拉来业务了麽？」\

　　「……」\

　　小学弟顿时不说话了。\

　　等车开出单位後，才说道：\

　　「我现在手里……有几个师傅分下来的意向客户。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你们有成单的麽？」\

　　「有几个，最高一个谈成了一个八千块的单子。但……他是送了两瓶茅台，两条中华，才拿下来的。」\

　　「嗯？」\

　　虽然他不清楚GG部的人是怎麽算工资和提成的，但两瓶茅台酒一千块了，再加上中华……说句难听的，八千块的提成绝对没有两千这麽高！\

　　「倒贴钱？」\

　　「对。」\

　　方文涛应了一声，接着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下……但我听师傅说，现在集团所有人都在拉GG单子，我们这些业务员太尴尬了，虽然招的人多，但人家有关系的都是采编系统的，或者是公司的老人。新人进来，一没人脉二没背景的，想拉GG，就只能一家一家的发名片，跑市场。我每天都在做这些，然後就是被师傅拉去挡酒，可……没业绩，光挡酒也没用啊。」\「……那你打算咋办？」\

　　「不知道，现在就希望能先成单，只要能转正……我就想转岗。学长，我前两天吐血了。」\

　　「啊？」\

　　「因为经常吐，食道毛细血管破裂……给我吓坏了，以为胃喝坏了呢。」\

　　「这……」\

　　一时间，李木也不知道说什麽了。\

　　把小学弟送到了冼村村口後，方文涛没让他往里面进，自己摇摇晃晃的下了车：\

　　「学长，我走了啊。」\

　　「嗯，回去好好休息，喝点粥。」\

　　「知道的，学长再见。」\

　　挥了挥手，送别了他後，李木开车往和董怀明约的饭店走。\

　　而一路回忆着学弟那痛苦的模样，他想了想，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喂，小李，怎麽啦？」\

　　「海哥，这会儿忙不？」\

　　「正喝茶呢，哈哈，诶，你今天看股票了没？」\

　　「没，还没开市呢吧？」\

　　「我说昨天的，哈哈。」\

　　王海的心情似乎很好。\

　　想想也是，网易从《大话西游2》上线了後，股票已经快窜到了三十美元，估计突破也就这一个月的事情。\

　　虽然还没公布这一季的财报，但显然肯定会很漂亮。\

　　海哥一开始投的比较少，但後面也开始追加了，算是大赚一笔，心情不好才怪呢。\

　　「我最近没咋关注……海哥，问你个事情呗。」\

　　「说，怎麽啦？」\

　　「你周围……有没有想打GG的商户啊？」\

　　「GG？」\

　　对於有自己的家具厂，并且销路已经开始辐射到全国的王海而言，李木这个电话显然新鲜的很。\

　　想了想，他疑惑的问道：\

　　「小李，你缺GG啊？哦对，我才想起来，冰冰和我说过，你们单位今年改革，GG和业绩挂钩是吧？那没问题啊，你说，你缺多少，我来就行。」\

　　「别别别。」\

　　老大哥的厚道让李木惊出一身汗。\

　　别的不提，他要真送过来了几十万乃至七位数的GG费，李木就该懵了。\

　　「不是我，是我一个学弟，今年刚到我们单位实习，GG部的。现在眼瞧着实习快三个月了，一单都没开出来。所以，我想问问海哥你，你认识的人多，看谁想打GG，就那种……一万两万的，有没有？」\

　　「那麽少？不用，我直接给你弄个一二十万的GG不就完了。」\

　　「可别，海哥，真不是我。是我这学弟……一下子给那麽多，他以後工作没法开展。我的意思是，海哥你认不认识一些商家商户，有打GG需求的，帮我问问。先帮小孩把实习期过了，我估摸有个几万块啥的，也就够了。」\

　　「丢，那还需要问人家？你让他明天来找我，我投了不就是了麽。」\

　　「海哥，我是想给他搭一搭人脉啊，好哥哥。不光钱的事情，想让他多认识点商户。」\

　　「噢~明白了。」\

　　王海恍然大悟。\

　　他一开始以为是钱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不是钱，而是人。\

　　那更简单了：\

　　「那这样，明天我做东，你带他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把我们市场的商户给他介绍几个。放心，都老朋友，这事情好办得很。」\

　　「哈哈，那就谢谢海哥啦。」\

　　「小事。诶，你今晚有空没？咱吃饭去吧？我知道一家自己家养鸡的煲，味道鲜喔。」\

　　「今晚不行，有约啦，海哥。等过几天冰冰过来，咱们一起吃呗。」\

　　「也行，哈哈，那明天我找好饭店喊你。」\

　　「OK。」\

　　电话挂断，李木算是松了口气。\

　　到底是学弟，能帮就帮一把。\

　　更何况……\

　　回忆着那天晚上吃饭时候，方文涛说的「上交一张银行卡」的事情。\

　　搞不好……以後还要用他呢。\

　　他眼睛微微眯了下，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

　　「小李。」\

　　「大明哥。」\

　　一家在广州这边特别罕见的川渝火锅店，李木看到了走进来的董怀明後，笑着起身迎接。\

　　他其实也挺惊讶的。\

　　广粤一带的人口都很清淡，连带着李木的口味也愈发偏向这边。\

　　可董怀明选的饭店，竟然是一家看上去很不起眼的麻辣火锅店。\

　　这真不像广粤人的口味。\

　　但……\

　　人真的不少。\

　　这会儿还不到七点，火锅店已经坐满了人，吵吵哄哄的，一片市井烟火气。\

　　「久等啦。」\

　　「嘿嘿，没有，我才刚到。不过……大明哥，您不是广粤本地人？」\

　　董怀明一愣，随後笑道：\

　　「蔚蔚没和你说过？」\

　　「没。」\

　　「我是自贡人，蔚蔚说你是豫省的，豫省至少能吃辣……这不，今天陪我解解馋。」\

　　「哈哈，行。他家很辣？」\

　　「你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董怀明神秘一笑，接着主动说道：\

　　「我来点菜，你没在他家吃过，能喝酒吧？」\

　　「能。我带着呢。」\

　　他拿起来了放在脚底下的茅台。\

　　可董怀明却一摆手：\

　　「不喝白酒，咱俩喝啤酒。不然一会儿你肠胃不见得能受得了。」\

　　听到这话，李木就知道了……这家，应该很辣。\

　　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因为老家那边虽然也吃辣椒，可也不太夸张。\

　　尤其是这会儿空气中已经飘起了红油的香气。\

　　那味道……确实不简单。\

　　而董怀明很快点完了菜後，笑道：\

　　「结婚可真累啊。」\

　　「我没结过，没经验。」\

　　「哈哈，要不要给你打个预防针？不瞒你说，那天送完了你们，我俩回到家，她睡到晚上七点，我直接睡到了九点多。好家夥，太折腾了……」\

　　没有什麽开门见山，聊的都是家长里短。\

　　李木也不主动提，客随主便嘛。\

　　而就在这闲聊中，李木知道了他和张蔚是大学同学。\

　　张蔚在当时可是正儿八经的「校花」。\

　　俩人已经恋爱了七八年。\

　　从大学时候就开始了。\

　　了解了一下大概的恋爱史後，一盆牛油锅底和各种菜品被端了上来。\

　　这顿宴席，才刚刚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