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有个人可以帮忙
“景王,或许可以听梓竹一言?”梓竹单手持着竹简,一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阳子的手臂,微笑着摇头。温和的笑容中带着安抚和劝慰,如同清凉的微风拂过一般。
阳子的不忿立刻消散了,她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轻咳一声,“嗯,你随意。”
梓竹向太师远甫鞠了一躬,又向延王浅行一礼,这才浅笑着说,“古时才国国氏为斋,而今为采,此事景王可知?国氏更替,古来罕有,若非君王犯下滔天之罪,绝无可能。曾有斋王号曰遵帝,因怜邻国民不聊生,亲率兵入,欲救民于水火。然方过国境不过数日,斋王与麒麟先后猝死。”
阳子愣住了,“也就是说,斋王心怀仁慈的举动,也被判定为大罪?”
“正是。天纲已定,非人力可僭越。景王仁义不假,也需为庆国人民考虑。您首先是庆国的王,其次,才是中岛阳子。而今,您是想以景王的身份帮助戴国的将军,还是想以阳子的名义予以怜悯?请务必三思。”
梓竹双手握住竹简的末端,微一颔首,后退一步,重归沉默。
阳子被这番话震住了。
尽管她早就知道梓竹才学过人,也曾与他讨论过些许政事,却没料到他会如此犀利地指出她模糊掉的界限。
中岛阳子是景王,但是,两者并不等同。
以个人的名义行动,和以君王的名义行动,其意义与后果完全不同。
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不单是阳子,场中几人都被梓竹的发言给惊到了。
于太师远甫而言,是没料到素来沉默的梓竹会突然高调地站出来。
于冢宰浩瀚而言,是没料到太师的学生有这般见识,不禁心生赞许,更多了几分对太师的景仰之情。
六太则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男孩一会儿,“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延王拉住六太,朝着梓竹笑了笑,“你说了我想说的话。看来庆国人才济济,繁盛指日可待了。”
远甫一手捋着胡子,笑着说,“延王这可弄错了。梓竹是巧国人,只是被暂时托付给老朽而已。”
“哦?巧国?那可真是巧了……”延王摸了摸下巴,眼睛眯了起来。他灵光一闪,忽地笑了出来,“我们在这里争论个什么,说起来,倒有个很合适的人选,可以帮上忙呢!”
“哎?那是谁?”阳子不禁焦急地问道。
延王大笑,“你刚才还提到了她呢!算起来,三年之期也差不多了,稍微提前一点请她回来,不成问题吧?涉及到他国,你或我都不便插手,但是,她可没有半点顾虑,何况,以能力而言,也足堪胜任。纵然戴国情势不明,也难不倒她吧!”
这提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阳子和六太同时叫了出来,“无音!”
远甫微微眯起眼睛,笑得越发慈和,他瞥了梓竹一眼,后者毫不在意地笑着回望。
冢宰浩瀚则瞬间神情变了几变。
这几年来,他也曾听景王以很骄傲的语气说起她的朋友无音。
那个在地牢中赠与他银杯的少女。
他清楚地知道,那位少女不仅仅做了这件事而已。靖共服罪后,招认出派遣了刺客,而其数量和麦州兵卒消灭的并不相符。
时隔三年,思及当日,浩瀚依然能清楚地记起“无音”的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兼且武艺高明,心思细腻。
如果是她的话,处理眼前这棘手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困难吧。
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比起这几年蜕变成长的景王,仅有一面之缘的无音在浩瀚看来,更加成熟可靠,堪托大任。
那是一个让人可以放心信赖的人。
景王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一件幸事。能为了友情,毅然远离对方,却又暗中帮助着对方――实在令人敬佩。
阳子笑着捶自己的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无音愿意帮忙的话,从各方面来说,都比我瞎折腾来的强。我马上去写信。”
“啧,也不知道她这几年折腾出什么来了。”六太故作不屑地扭头,“我倒期待着看她画的地图,是不是乱七八糟的。”
尚隆压下六太的头,“有本事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说看看?”他坏笑着,“看她不揍你。”
“唔,被景王和延王如此推崇的人,老朽也很期待一见。梓竹,你也很期待吧?”远甫意味深长地看着梓竹,笑容满面。
梓竹没有辩解,只含笑点头,“是啊,我也很期待能见到她。”
阳子快速地走出去没一会儿,就满脸喜色地跑了回来,一手挥着一张纸。
“好巧啊,这是今天无音寄给景麒的信。她说已经大功告成,最多后天就能回来了!这下好了,李斋将军肯定也会开心的!”
延王和延麒先后站了起来,最后是延王拿到了信。
环视了屋内的人之后,延王笑着展开信,放在了桌上。
几人纷纷走过来,凑过去看。
白净的纸上有着两道折痕,墨色微微晕染开。
字迹娟秀清丽,一股行云流水般的洒脱跃然纸上,却不显得傲气粗犷。工整之中带着随意,细看之下却法度森然,周转圆润,笔断意连,字字有神。
“好字。”浩瀚脱口而出,赞颂之情溢于言表。
延王轻笑道,“大人若是见到她当年那‘水果刀’三字,恐怕更要惊奇。这大概是写的急了,才略有些乱。”
几人议论了一会儿,就暂且散去。
阳子开心地去告诉李斋将军有关无音的事。
听了阳子的描述后,李斋也升起了一股希望。原本,将庆国拖下水,希冀借着年轻景王的不懂事而获益的想法,就并不合情合理。她自己也清楚,景王会不顾庆国帮助自己,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有了新的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无论如何都想救戴国。李斋早已不惜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众望所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