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难怪无音毫不担心
弦月初升。
金波宫有一半都亮着灯火。
太师府位于金波宫的西侧。虽说是府邸,其实有着相当大的范围。
穿过回廊,走到这片宫殿,便可以看到杆杆翠竹俨然成林。
在竹林间有着白色的石子铺成的羊肠小道,曲曲回回,若不是熟悉这里的地形,恐怕眼看着要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却怎么都没法靠近。
走到竹林北面,有一座相对独立的小楼。
共有三层,大大小小有十来个房间,除了单独辟出一间作为书房,其他的都是厢房。
现在这个时候,整座阁楼十分安静,几乎和浓郁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但是,二层西南角的走廊上洒落着昏黄的光。
并不是月光,而是从半开的窗格中透出的些许明亮。
这间屋子暂时属于太师的学生,梓竹。他住在这里也有将近两年时间了,
梓竹就着烛光,在纸上快速地写了几行字,随即双手连续结印,那张纸慢慢地飘了起来,改变了形态,最终变成一只白色的小鸟飞出窗外。
梓竹看着白鸟飞远,才关上了窗户。
“……应该会回来吧。好久不见了,弦小姐……”
在昏暗的烛光下,梓竹铂金色的眼眸里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白鸟飞出去之后,三层的南面传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那分明是合上门扉的声音。
翌日。
阳子在中午之前结束早朝,刚一回到内宫就看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一只鸟在等她。
那是一只叫“黄莺”的鸟,是在官府捉住的,一只类似于青鸟一样的鸟类。青鸟可以传达文书,而“黄莺”则可以记忆人的语言,直接传话。
黄莺就和凤凰、白雉等一样,只能放在梧桐宫里喂养,拥有它的帝王只让它做发信人和收信人的工作。
如果说到黄莺,那就是有如国王的亲笔文书一样的具有权力和效力。要区分是哪个国家的黄莺时,只要看它尾部羽毛的颜色就能辨认了。
阳子看到黄莺,稍微张大了一下眼睛,然后就给了它银粒。
那鸟用明朗的男人的声音说道:“正午打开禁门”,只说了那个就闭上嘴巴了。
阳子轻轻苦笑了一下,下令中午时分打开禁门。然后,阳子他们就来到门前等待着,和预先告知的一样,中午时分,两只骑兽急奔过来。
看清骑兽上的人是谁是,阳子不由得扶额。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和她一起前来的官员都是一脸愕然的神情。
“很唐突地从远处飞奔过来。”
从骑上下来的两个人,稍高一点的那个男人轻轻地扬了扬眉,“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事情,请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延王能亲自前来,恐怕连我国的宰相都没有想到吧。托您的福,现在前来迎接你的官员真是欢欣愉悦呢!”
阳子笑了笑,对着另一个客人,一个金发少年望去。
“延台辅也好久不见了。”
“是啊,快有一年了吧。”六太愉快地点点头,“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阳子简单地说了几句,便看到了冢宰浩瀚。
他正等在内殿的入口处。在他背后能够看到景麒和太师远甫的影子,太师身后尚跟着一个男孩。
浩瀚走上前去迎上他们,一起朝积翠台的方向走到了书房的一角。
“根据李斋所说的,泰王和泰麒好像已经不知去向了。”阳子有些苦恼,“可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满脸惊讶的延王给打断了。
“等等,这小子是谁,让他在这里没关系吗?”延王指着安静地站在太师身后的男孩。
男孩谦恭地半低着头,捧着竹简,沉默地站在太师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身体,若不加注意,完全不会对他的存在感到疑惑。仿佛他的存在十分淡薄,又似乎是和周围完全契合,没有一丝突兀与不和谐。
阳子笑了,“忘了介绍。这是梓竹,我的同学?大概也可以这样说。他是太师之前收的学生,和太师一起来了金波宫。我很佩服他呢,虽然我虚长几岁,却常常有不如他的感觉。梓竹,这位是雁州国的国君,延王陛下。旁边这位是延麒。”
梓竹这才斜踏一步,从太师身后走了出来,显露出全貌。
茶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到了脑后,用淡金色的丝带系了起来。虽然相貌还稚嫩,却没有天真的感觉,周身淡淡的书卷气使他多了一份沉稳的气息。
他一脸谦和的微笑,恭敬地弯腰作揖。
“梓竹拜见延王陛下、延台甫。”
尚隆看了看梓竹,只觉得有些眼熟,也没多想,挥手让他免礼,便继续和阳子说起话来。
但过了会儿,他突然回过味来,不由得又看了梓竹一眼。
一开始还没注意,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身上有无音的影子!
要说跟她没关系,他剜了自己的眼珠子!
这分明是三年前他初遇阳子的时候,站在茶楼上的那个男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无音曾经把一个弟弟丢在固继。庆国太师远甫正是从固继来的……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无音在外面跑得欢,一副“我完全不担心”的样子,搞了半天她早就埋了眼线!
“……延王,延王?”
阳子说完话,却没得到延王的回应,她不禁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延王盯着梓竹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尚隆的身体一震,他蓦地回过神来,收回了对梓竹的注意。
他倒不是不想揭开梓竹的身份,只不过,他更想等到无音回来亲口说出来,到时候阳子的表情会十分精彩吧?
尚隆顿时笑开了,倒有些不怀好意似的,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嗯,刚才说到哪里了?”
阳子心里奇怪,但也没直接说出来,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所以,我想至少可以帮忙寻找泰麒和泰王。”
尚隆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吗,她只是这个目的?总之,不管发生什么,我国都不能向戴国出兵。”
“为什么?我也是得到了延王的帮助才得以顺利即位……”阳子疑惑地皱眉。
“当然不是!”延王异常肯定地说,“在你登基的过程中,雁国只是提供了兵力而已,真正出力的是景王你自己!”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阳子不满地反驳,“要不是无音和延王的鼎力相助,我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
阳子激动地双手按上了桌子,“你在狡辩!”
“那又如何?天命难违。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将雁国带入危险!”延王同样提高了音量,似乎心情难平,他张口想说什么,却犹豫了一刹,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深吸气。
作者有话要说:江离,你好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