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一团乱麻
得知无音醒来,一拨人全部涌到书房。
屋里点了落叶香,幽香袅袅,熏染得每个角落都带上了香气。
书房一角整整齐齐地排了几列书柜,靠窗的位置则是两张并起的桌子,上面摊满了图纸。
酷拉皮卡和江离各自拿着工具,手边堆起一小摞已经完成的图。
无音坐在金发青年旁边,半侧身体沐浴在阳光中,俨然一副“慈禧太后”的架势,慢悠悠地磨着茶杯的杯沿,抬眼一看,眉眼含笑,柔柔地说,“你们来了?”
阳子娇躯一震,着实被无音这种宫廷式的说话给吓到了,不过她很高兴,这次无音没有无视她的存在,刚才视线相交,她能清楚地看到无音眼中的笑意。
“……无音,你没事吧?睡了这么久……”
“没错,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尚隆把六太从身后拎出来,拍了拍他的背,“这家伙担心你好久了,可是根本进不了你的房间。”
更夜显然松了口气,笑了笑,没有说话。
无音似乎有些疑惑,朝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放下茶杯,斜了身边的金发青年一眼。
“问的好。你们觉得正常情况下有人需要睡这么久吗?所以……拜托几位多少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被人动过,阳子,放置史册和其他文书的地方你也得去看看。如果没猜错,应该全都被人翻过了。”
“啊?”阳子不明所以。
尚隆却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惊了,“你是说,不是你想睡这么久,是有人想瞒着你调查什么事?!”
“不用客气,就是这两个家伙干的好事。”无音抓起茶几上放了点心的碟子放到金发青年头上,没好气地说,“顶着!掉下来我就放桶上去!”
酷拉皮卡一下子笑了起来,发梢颤动,但是头顶的碟子却稳当无比,连晃一晃都没有。
“老师,你真是越来越……有童心了。以前你从没用过这么幼稚的惩罚方式……”
“笑什么笑!我真没想到你们胆子够大,一见面就给我下药。”无音猛地站了起来,姣好的面容纠结着怒气和不甘,“更没想到你们真能找到这种致昏睡的药草……这次真是气死我了。要是遇上的是敌人,我也死得太郁闷了!”
酷拉皮卡放下手中的东西,扶着桌子,整个人都笑得抖了起来。
“老师,你太谦虚了,如果真的是敌人,在你昏迷前的一瞬间,足够杀他几十回了。而且,这种药我们试验了很久,零点一毫克的量就能让一个成年人昏迷一个月,可是我们整整撒了三十克的药粉,您也只是昏睡了六天,而且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您这种体质,才是让我们佩服。”
“佩服?佩服你们自己吃下这鬼东西看看!”无音一巴掌拍上酷拉皮卡的背,看起来力道很轻,但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酷拉皮卡脸色一红,双手立时握紧,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刺啦啦一阵细碎的声响之后,他头顶上的瓷碟碎成粉末,散落下来。
这回,尚隆、阳子、更夜、江离全都楞了。
“这、这怎么……”阳子手指颤抖,话也说不完整了。
“胆子不小,算计到我头上了。既然该查的你们也查的差不多了,就不用我费口舌了吧?”无音哼了一声,不悦地别过头,可心里总有些难言的愧疚,也说不出重话。
“是,大致上我们都了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师是打算回去,还是留在这边?”酷拉皮卡赔着笑,拨去头上身上的粉末碎屑,又掏出丝帕擦了擦无音的手。刚才那一下,她手上也沾了粉末。
阳子立刻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无音。
江离也同样紧张地望着她,嘴唇紧抿。
无音环视众人,最后叹了口气。
“能回得去的话,当然是要回去的。可是……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一直留在这边的原因了。”
阳子顿时松了口气,随后涌起一股对自己的厌弃来。她居然对无音不能回去感觉到庆幸。
江离的表情则复杂许多,并不是欣喜,也不是失落。
“这不要紧,知道姐姐的答案就行了。”
“弦姐姐是我的姐姐!你别乱喊――!”
路卡和韩霜先后走进来,路卡笑意满满地开口,韩霜则满脸不爽。
“姐姐,我总算找到你了。”路卡也不理会韩霜的挑衅,笑着走过去,单膝跪下,执起无音的右手,吻上指尖。
“我在名上刻上你的印记,我的一切皆是你所有。不要再丢下我了,姐姐……”路卡抬起头,墨绿的眸中竟噙了几分泪光,眼中映着的完全是一个人的容颜,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心酸和心痛的滋味。
这名男子的心情这样不加掩饰地宣泄而出,蓬勃汹涌,如浪潮般淹没了所有。
酷拉皮卡转过头,低低地叹气。
路卡他终究还是……
无音皱眉看着路卡,一言不发,半晌,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力不能及的东西,无法承诺给你。”她垂下眼帘,神情阴郁。
听到这句话,阳子差点哭了出来。
在场的几人,以阳子最容易受到感染,她听到这样冷酷无情的话,几乎要对那个陌生的青年献上十分的同情。只是那样低微的愿望,也被人这样拒绝,太难受了……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做出这样回答的人,会是无音。
出乎阳子的意料,跪在地上的青年几乎在瞬间就笑了,全不见先前的沉重。
他站了起来,伸出手却又犹豫着收回了手。
“姐姐,承诺了,就要守约啊。”
阳子顿时一头雾水。
“承诺?”
“我来解释吧。老师,你的说话方式不改改,很难让外人理解啊。”酷拉皮卡笑盈盈地开口,语调温柔,话中却夹着一根锐利的尖刺,就像是专门针对某些人似的。
“老师的意思是,只要她力所能及,就会带着我们一起。”
一阵难言的气氛扩散开。
尚隆干咳了几声,“看来你们很明白她别扭的说话方式。”
“我们已经习惯了。”路卡笑着站到无音左边,得意地冲几人挑眉。
这根本就是明显不过的挑衅了。
或者说,示威。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这群人算什么,全都是“外人”而已。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无音对两人摇头。
“……这几天,艾扎库还没被你们折腾死吧。”
“姐姐你说笑了,我们怎么会擅自弄死你想杀的人?”路卡故作惊讶状,“他当然是活得好好的了。”
阳子和尚隆、更夜同时扭过头。
如果每天坐不能坐、吃饭需要担心菜里有毒、时刻可能有人刺杀、睡不安稳也算“好”的话,这位弦臻的确没说谎。
无音应该知道她这个弟弟的为人吧?
果然,无音毫不犹豫地说,“你肯定在说谎。他八成给折腾得日夜不宁。”
路卡笑了,“总之他活着。”
“其实我很想杀了他,但是路卡不同意。”酷拉皮卡笑着摇头,“现在老师醒了,不妨告诉我们决定吧?”
“……本来我真的很想杀掉他。可是现在忽然不想了。”无音扁扁嘴,一手捂住额头。
估计那位老狐狸再怎么智谋百出,也抵不过这两个的阴谋诡计花样翻新。何况他们还是武术法术样样都行,药物机关全部拿手……
生不如死是很容易想象到得了。
“我知道了。”路卡侧头笑笑,露出纯良的表情,“也就是只要他活着就行了,对吧。放心交给我们吧。还有一位呢?”
“那个少年是琉璃贵族吗,老师?看起来真的很像呢。”酷拉皮卡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之前在池边,果然是他在使用水镜的咒力?”
“……你们两个笨一点就好了。”无音翻了个白眼,拉起韩霜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吗?无音曾经给酷拉皮卡讲过故事,讲的就是缇希洛雅的故事,所以,酷拉皮卡对这些事情是很清楚的。他以前把这些当成故事,现在前后一想,自然就知道了因果关系。
于是,艾扎库,你悲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