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分歧的道路与苏伽的约定
雁,玄英宫。
某黑发少女侧躺在长椅上,盖了条薄薄的凉被,闭目假寐。
一只白翼金翎的鸟停在长椅把手上,修长的金色尾翎柔柔地贴着少女的颈项铺下去,和乌亮的长发交织在一起,远看时就像是发丝会闪闪发光一般。
少女呼吸轻而绵长,屋内也极安静,相映之下,居然像是一副无声的画卷一般。
金发的少年从窗口翻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不由得呼吸一滞,连本来想说的话都憋回了嗓子里。
这时候,一位金色长发身穿宫装的女子忽然出现,对少年做出噤声的手势,引着他向外走,走到门口,女子轻轻掩上门,才开口,“延台甫,主人正在休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毫无疑问,这位金发少年就是延麒六太。
六太看着眼前的女子发了会儿楞,“你、你是……”
女子温柔地笑了,“我知道延台甫想问什么。我是十二神将之一的天一,通常都随侍于主人身边。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现身人前,不过主人说过,延台甫是她的朋友。主人刚从戴国回来不久,大概几天没合眼,有些乏了。我猜想小半刻工夫她就会醒了,延台甫如果不着急的话,就让我陪您聊聊,等主人醒来可好?”
六太自打离开蓬山之后,再没见过这么温柔的人,何况平日里跟的是尚隆那种主上,他一时间很不适应天一柔婉的说话方式,居然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我不急。呃……她没事吧?我以为她会到金波宫去,没想到她到这边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戴国的事情怎样?”
天一笑着掩口,“这还是让主人亲自说吧,我也不清楚呢。有位同僚倒是知道,可是,他多半不愿意说的。”
“哼,滕蛇的话能信吗。”
一声冷笑后,蓝色的神将露出身形,半侧着脸,抱着双臂,一副冰冷的神情。
“青龙,你太激动了。”勾阵跟着显形,一脸好笑的样子,“我知道你嫉妒,不过在这里发脾气,顶什么用?要不然,你到她面前说呀?”
“哼!”青龙重重地冷哼一声,再度隐身。
勾阵和天一相视而笑,勾阵拍了拍天一的肩膀,笑着消失。
六太呈现微妙的失神状,“……刚才的……那些也是……神将?”
“是的,是木将青龙和土将勾阵。”天一笑得弯了腰,“青龙就是那样的,延台甫不用在意,他对主人也是这个态度。”
恰在此时,屋内传出声音。
“……天一,六太,进来吧。”
天一轻轻地推开门,请六太进去,自己则隐身不见了。
六太看看那个还在揉眼睛的人,张口欲言,突然一愣,左右看看。
“哎,你这里还有多少人?”
无音茫然地左右看看,“什么人?你眼花吧?”
六太气从中来,撇撇嘴,“我说的是你那些会突然没了的神将!”
无音下巴动动,示意六太看那“自动”折叠起来的被子。
“大概有三四个跟在我身边。不碍事。你急匆匆地过来,有什么事?”无音一边说,一边给金翅白鹇顺毛,手指慢慢地梳理着它背上的羽毛。
六太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戴国的事情解决了?找到泰王了?”
无音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耸肩,“找到了,他现在应该跟自家麒麟和将军在一起。不过,伪王没抓到。平叛大概要花不少时间。我问过红莲,那个伪王会不少邪术,所以,我丢了个小家伙过去,不知道他现在和泰王相处得怎样。要是弄不好,大概泰王会更头疼吧。”
她把金翅白鹇凑到脸颊旁边,蹭了蹭它肚子上柔软的绒毛,一脸狡猾的笑意。
金翅白鹇配合地低鸣一声,甩了甩尾巴。
六太身子一僵,紧跟着跳了起来,指着无音的鼻子喊道,“你把谁丢过去了?韩霜和江离就算了,如果是那两个……那两个……泰王肯定恨死你!他们几个太恐怖了,金波宫给闹得日夜不宁,远甫连个安稳觉都没有。更夜倒是跑得快……我给那金发的看一眼就心里发毛。”
他说着说着,身体还有些发颤,显然心有余悸。
无音很明显地楞住了,仔细地看了六太一会儿,伸出手碰他的额头。
六太反射性地躲开,疑惑地回瞪无音。
无音这才讪笑着挥手,“抱歉忘记了……我想试试你的体温来着。酷拉,我是说玉衡,对你做了什么?”
六太摇了摇头,眼珠转了转,扁扁嘴。
“他没做什么,可是,我看着他笑的那样……就觉得头皮发麻。江离小子天天跟着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能出什么问题?”无音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免抽了抽。
江离跟着远甫两年多,情绪益发藏得住,总是一脸文气的微笑。
现在换成跟着酷拉,大概会笑得更加真诚圣洁……吧?
酷拉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当初教过酷拉什么来着,二刀流的剑术、药物、机关消息、情报、诸子百家……
这么想着想着,无音的脸色就变了。
她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重重地垂下头,长叹一声。
“玉衡会有分寸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玉衡挑上了江离,我也没法拦着,何况――江离也没提出异议。与其跟那老头学,还不如跟玉衡学呢。”
“……是吗?”六太迟疑地嘀咕几声,忽然抬头,“哎,你那个弟弟把另一个小子带出去了,你知道吗?昨天景麒传来的消息,说两人留书辞行,出外云游了。等等――”
六太板着手指一算,立刻惊叫起来,“这么说,你丢到戴国的,是雅安?!”
“是啊,他的能力是冰,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应该是最能发挥的了。”
无音站起来压了压手臂,窃笑道,“我相信以雅安的个性,和泰王乍骁宗,一定很适合……”
适合才有鬼!
咒术师大多心高气傲,战系术师尤其如此。要选择君主也必定是人上之人,除对才干诸多要求,更对人格个性百般挑剔。
乍骁宗那种霸气外露、勇猛精进、过于刚强的性格,在没有实绩的情况下,肯定无法令雅安心服。到时候就等着热闹吧,咒术师闹脾气可不是说笑的。
她指派了玄武、白虎、六合暗中照看雅安。虽然是出不了大乱子,其他的,就请泰王宽宏大量、多加努力了。如果他们能够协力,对彼此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当真?”六太一手托腮,斜眼看无音,“我还是很怀疑……”
无音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相信的话,你自己去看好了。”
六太翻了个白眼,“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哎,我真的很奇怪,这么些怪人你从哪挖出来的?”
“……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无音含糊其辞,“要是没其他要问的,我就失陪啦?”
“等会儿。”六太一把抓住无音的袖子,盯着她看了几分钟才犹豫着说,“你……什么时候能原谅远甫?”
无音脸色一沉,“你问这个做什么。谁让你来问的?”
她左手握上椅背,咔啦一声,直接把玉制的横栏捏得开裂了。
六太神色惴惴的,“你别激动,主要是……阳子现在诸事不熟,远甫能起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他现在心神不宁,你又这样……其实这么拖着,是你比较辛苦,一直记挂着那些事情,只有放下了,你才能轻松些吧。”
无音很诧异地盯着六太,半晌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你这是什么话!”六太眉毛竖了起来,“你真把我当小孩看了?!”
“呃……”无音尴尬地摸了摸头,“你知道,这个外貌的影响还是很大……”
她心里不禁嘀咕起来,总把六太当正太看,果然一下子心理落差太大,以后一定要注意。
六太暴躁了一会儿,也压下了脾气,闷闷地说,“我知道你那天不让我看,是因为麒麟不能见血……你前后态度差那么多,那会儿发生了什么?或者……你没有一开始那么想杀掉远甫了?”
六太话音才落,就觉得一股锐利如刀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觉一怔,“我说错了?”
无音审视着六太薄紫色的眼眸,清亮无暇。
她松开了左手,覆上自己的右臂,抿了抿唇,“……你没说错。伤口总是要除掉淤血和坏死的部分,才能愈合,一直不去看是没办法治好的,可是,我没办法简单地说原谅,如果只是欠我的,现在也没什么好说,但是,欠了其他人的……”
无音垂眸,“我们失去的太多,而他――又为他的忏悔付出了什么?在他拿出更多的诚意之前,我不会说什么。玉衡和弦臻整他,也掌握好了分寸,他不是到现在都活蹦乱跳的吗。这件事不用说了……谢谢你关心,六太。”
六太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你清楚就行……那家伙唠叨好久,呃……”
“说漏嘴了?”无音笑出了声,看看有些局促懊恼的六太,不禁笑得更厉害了。
她弯腰抱住六太,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谢谢,非常感谢……也替我谢谢尚隆。”
六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没、没什么……”
直到无音松手,六太的脸还是通红通红,他转过头,一手捂着脸,支支吾吾不吭声。
无音浅笑着右手抬起想要拨开散落的发丝,动作忽然一顿,“……让我去蓬山?这什么意思?”
她猛地站起来,摸摸金翅白鹇的头,“萨那,要劳烦你了。”
“没问题,主人。”金翅白鹇欢快地扇扇翅膀,飞到窗外,化成庞大的体型,俯身等在那。
“你有什么事?”六太奇怪地看向无音,“怎么突然自言自语?”
无音竖起右手,让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带着的手链。
“刚才更夜联络我,说碧霞元君让我去一趟蓬山,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语气很急迫,所以,这次就先走了,下次我会好好谢谢你们。”
六太只来得及喊一声再见,就眼看着无音跳窗而出,迅速消失。
没有人知道无音那趟去蓬山发生了什么,他们能看到的就是,无音赖在玄英宫里住下不走了。
对此结果,玄英宫的两位主人半点意见都没有,反而乐呵呵地邀请她多住一段时间,但是其他人,态度就不同了……
景王阳子首先寄来一封私人信函表示不满,岂料无音回信,要么你也来住――堵得阳子两眼翻白。
以“江离学业未满”为由留在金波宫的玉衡和江离相继来信,用词十分委婉,前者询问了无音的精神状态,后者询问了无音的身体状况,无音回信曰:你们才有病。收到信的二人在几天内都会时不时地笑出来。
云游在外的弦臻(即路卡)和韩霜两人更是干脆,接到消息的几天内就造访玄英宫,三人一番长谈后,韩霜脸色发青地走了,弦臻则狂笑不止――同样,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对此事表现出巨大兴趣的延王尚隆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不敢吃任何东西,因为最开始的几天不管他碰了什么,都会上吐下泻、两眼发花、胡言乱语……
两个月后。
延王尚隆确认无音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才敢蹑手蹑脚地靠近,大概还差四步就能碰到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轻笑,反射性地就要夺路而逃,冷不防一只手拎住他的衣袖。
“尚隆,你走路走成那种姿势做什么?”
“啊――!我只是凑巧路过,我不是来――”尚隆喊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愣愣地回头,顿时松了口气,拍着心口,“无音啊……没什么。哎,你那个绿眼睛的弟弟走了没有?”
无音松开手,想了一会儿,“你说弦臻和韩霜吗,早就走了,两个月前,你不是和他们道别过?”
尚隆有些惊讶,不觉摸了摸下巴,“我以为……”
无音微笑着等尚隆说话,视线随意地移动,落到尚隆手上的时候顿住了。
“……你上个月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吃?”
尚隆没好气地说,“你都知道还问!九成九是那个碧眼小子搞的鬼!”
无音下意识地点头,秀气的双眉凑得近了一些。刚才她感觉到一股极弱的念,习惯性地用上了凝,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的确是他弄的――不是食物的问题。不管你换什么东西吃都会中毒的原因是,他在你手上动了手脚,只要你碰过,就会转化出毒素。看起来效力只有一个月,现在已经消耗完了,不过……”
无音有些纠结地看着那几个念字,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实在太孩子气了,这根本就是小孩涂鸦啊……
“我帮你消掉吧……我会叮嘱他别乱来了。”
尚隆连忙伸出双手,不放心似的问,“不会还有其他什么吧?”
无音失笑,“他的坏脾气也有限。”言下之意就是,还不至于太乱来。
她用净化的灵力打散了念力后,微微有些恍神。
尚隆心头大石落地,正了正脸色,“碧霞元君和你说了什么,你这段时间几乎闭门不出……太奇怪了。”
无音张口欲答,却抿了抿唇,向四周看了看,长叹一声。
“天后、天一、朱雀,回异界去,其他神将也不许过来,直到我呼唤你们。”
尚隆睁大眼睛,也没看到有什么变化,不禁咋舌。
“刚才一直都有神将在?完全看不到――跟使令很像嘛。”
“使令藏在影子里,神将可不是,他们只是隐身了而已。一般情况下,总有两三个神将隐身在旁,天一和天后必有其一,因为是女神将,方便照顾我的生活。”
无音笑笑,“去屋里坐着说吧,延王陛下。让人看见我把你堵在外面,恐怕要说我不近情理了。”
尚隆扑哧一声笑了。
“哎哟喂,这附近还有谁啊,我多少次看到女官在这边迷路,是你动了手脚吧。”
无音微笑着推门引路,不置可否。
在窗边坐下的二人各捧着一杯茶,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须臾,无音低声说,“碧霞元君只是负责传信而已,对我说了什么的,不是她。”
尚隆摩挲茶杯的动作一顿。
之前他就已经觉得异常了。先前无音说,神将常年随侍在旁,也就是说,她几乎不避讳神将们任何事情,即便是最邋遢随意的样子神将们也是见过的,这种亲密直似家人。可是,她却支开了神将。
一定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严重到不想让他们知道,或者,不能?
“延王真是敏锐。”无音一直注意着尚隆的动作,看他神情骤然变得严肃惊疑,就知道他猜到了什么。
“我见到了王夫人,和碧霞元君相比,很令人惊讶,我以为王夫人会更加美艳,没想到是返璞归真,归于平淡了。”
尚隆的手一晃,茶水差点洒了出来。
“王夫人?!居然是蓬山的主人点名要见你……该不会是为了更夜的事吧?”
尚隆说的是无音把更夜带出蓬山一去数年的事。
无音摇了摇头,勉强笑笑,“王夫人也没对我说什么……她是负责引路的。我见到的那家伙,算是个老熟人,只是,太罗嗦了。”
“啊?!”尚隆呆住了。
让蓬山的主人负责引路,那个幕后的人,难不成是……
无音闭上眼睛,嗅着茶香。
“……也没什么。主要的谈话内容就是,一,让我不要胡乱使用力量。二,让我别到处乱跑……”
尚隆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特意叫你去,说这两件事?你本来也没有违背这两条啊。”
无音静默不语,就着杯沿喝了一口茶。
苏伽的原话当然不是这样。刨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能说出来的就是这些罢了。
虽然她也猜想过,苏伽她们监控着这个世界,不过真的见到,还是忍不住手痒。
苏伽非常直白地说空间壁垒就是针对她弄出来的,为的是让她在十二国停留。所谓的不能到处乱跑,指的是让她别尝试跑到别的时空去。
苏伽说,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算是很强的,如果全力发挥存在之力,更是没有与之对抗的力量,但是,这样一来,世界的力量平衡就会崩溃,所以,必须限制她的能力,直到这个时空本身成长到足以容纳庞杂的力量。
可是,由于古老的大妖魔的存在,这个时空也不算安全,为了补偿这一点,苏伽拜托一位同僚修复了无音的咒玉,使她可以使用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艾扎库和雅安出现在这边的事,苏伽表示不清楚,声称自己并不是命运的编织者,只是维修工。
大体说来就是这些内容。
比较让无音哑口无言的是,负责监视这个时空的苏伽在这时空需要一定的临时身份,而她的身份居然是――天帝……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无音差点倒地。亏她一直以为天帝是这世界最神秘、最伟大、最厉害的存在,弄了半天居然是零世的那帮子人轮着当,怪不得除了王夫人,谁都不知道天帝到底在哪,因为除了相当于半个零世人的王夫人能联系到“天帝”,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
不过这样的天帝确实够强,也够累,一个人维持这边的时空平衡。
苏伽说,希望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阴阳的平衡做一些调整维护,因为这边没有专司这些的神明或是阴司,这个世界也没有关于轮回的理念,所以,灵魂的轮回稍微出点问题,又没人负责管理的情况下,怨灵地缚灵什么的一下子就会多起来,例如戴国的那个邪阵,就利用了这一点。苏伽特别补充道,邪阵的由来已经有人去调查了。
尚隆琢磨了一会儿,又看看无音安安静静的样子,拊掌笑道,“看起来也没什么影响。你要是一直住这里,是不是能付点租金?”
无音回过神来,“你要什么?”
尚隆笑笑,“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我溜出去的时候,你帮我绊住那三个家伙,成不?”
无音哑然失笑。
“……你的臣子真是辛苦,我开始了解他们的辛酸了……”
赤乐三年,弘始八年。
泰王乍骁宗召集了军队,和伪王军正式开战。
伪王号称这是假冒泰王的人。
尽管泰麒一开始曾出现在战场上,但是因为他的角受伤,不能化成麒麟的模样,伪王军中依然有大片的质疑声。其结果也就是双方连场战斗,战火几乎遍及整个国家。
最初,伪王军中出现了几个懂得法术的人,他们率领着强大的妖魔给王军造成了严重的困扰,那段时间,伪王军取得了战场的控制权。
过了一个月,王军突然反攻。
泰麒的使令饕餮出现于战场,压制住那些妖魔。
漫天的风雪成了恐怖的凶器,到处飘飞的冰刃和无端出现的冰棱重创了伪王军,多数士兵负伤,伪王军不得不后撤。
冬季,戴国是个冰雪银装的国家。
以冰雪发动攻击,这种手段简单直接,而且令人发指得光明正大又卑鄙无耻。
伪王咒骂着那个术师,结果对方一出来,居然是个小孩子,伪王当场气得吐血。
从这时候开始,战局转变。
王军占优,伪王军节节败退。
伪王军中的几个术士最终非死即逃。
大部分士兵也已投降,但伪王坚持战斗。
最后一战,伪王在使用幻术后,身体异化变成妖魔,被雅安打趴之后,由泰王手刃。
至此,戴国叛乱终止。
白圭宫内。
乍骁宗环视着熟悉的地方,百感交集。
“泰王,事既已了,雅安告退。”琉璃色长发的男孩神情冷淡,仅仅行了浅礼。
若不是此刻无第三人在场,他此举多半要遭到呵斥。
乍骁宗显然愣住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我还未尽地主之谊,一直都是四处奔波,到现在也没能好好感谢你――”
“不必了。”雅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我不是无条件地帮你,在这些时间,我已经得到了相对等的回报――”
说到这里,雅安狠狠地握拳,瞳色微微加深,“那老女人这手真狠……”
乍骁宗还不及品味这句话里蕴藏的意思,就被雅安口中的称呼给弄懵了。
“老女人?你说的是……无音?”
他仔细回想,那天看到的少女,最多不过十七八岁,怎么一向讲求礼节的雅安会这么说?
雅安冷笑道,“泰王,外貌和年龄没有必然关系,这一点,您自己也应该知道才对。她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
乍骁宗沉默了。
虽然这种事不难猜到,可是,用上这么恶毒的称呼,莫非这两人的关系不如他预想的和谐?
雅安转身欲行,临走时,突然回头,瞥了乍骁宗一眼。
“……这么说来,泰王也对我说过,小孩子不要太勉强自己――如果按照你们的算法,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就此告辞,泰王。”
雅安的身影逐渐被一片蓝光覆盖,最终消于无形。
乍骁宗微微张开嘴巴,保持着惊愕的神情。
二、二十八?!
这两个都是什么人?普通的海客会这么异常吗?!
赤乐四年,弘始九年。
二月。
戴国发出正式通告,昭告其余十一国,泰王乍骁宗重登玉座。
各国均遣使者或国书恭贺。
其中,庆与雁国国君亲至,雁国使者中有一黑发少女,延王笑称其为雁国太师。
同年十月,蓬山传出喜讯,失踪已久的峰麒回归蓬山,时年四岁。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发生了一个失误,漏了一章直接存了下一章,可是jj不能添加章节,所以,我只好把两章贴一起了……字数多了些,大家海涵。
摸下巴,很快又要开始传说中的,“n年之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