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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南屏山之役 5

  风声……

  气流声……

  水浪声……

  烧灼般的疼痛感,细细密密的刺向头部。仿佛眼前有一片浓雾逐渐聚集起来,浓雾中是影影绰绰的影和断断续续的回音。冰凉的雾气袭向暴露外部的皮肤,李陵生却感觉整个都被笼罩进一个迷蒙的空间里,白茫茫一片。身体像是被什么牢牢禁锢住,然后鼻息间恍若吸进什么特别的气体,芬芳四溢,让沉沦。他意识逐渐模糊,然后便是长久的混沌和失措。

  飘渺的话语从白雾深处传来,从最初的吐字模糊到越来越清晰的对话。他感受到和煦的阳光,他感受到温暖的笑容,他看到那些散发着快乐的时间剪影。

  “陵哥儿,今天的菜花种子怎么还是那个样子啊,是不是水浇得不够?这东西真是神烦啊,简直比杀还难呢。”烦恼粗犷的男,永远都为自己手上的事情纠结着。

  “陵哥儿,陵哥儿,媳妇生啦,生了个大胖儿子呢!快来看快来看,这是儿子呢。可爱吧,帅气吧,绝对是继承了他老爹的所有优点啊。”孩子永远都能给们带来幸福感。

  “老大,二统领又叫您去老地方喝酒呢。家里酒缸子都要被他喝个底朝天了!快阻止一下他吧,看看他一个月喝掉多少金子。再这么下去,赤字会让发疯的!”家里有这么多关心,真好呢。

  “老大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啊,昆仑那边冷着呢。哎呀,您还害怕脏了没给您洗吗。难道您不知道家里多少待字闺中的姑娘都想给洗一辈子衣服呢。可怜也老大不小了,还没被那个姑娘看上。爹妈都快要把唠叨死了。”一长大,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变的多了起来。

  “啊啊啊啊,陵哥儿救命啊。药草田又被那群该死的莽夫给糟蹋了,这下家里老板要把拿去试药了啊。呜呜呜呜,陵哥儿要救啊!”喜怒无常的首领底下工作也是件很厉害的事呢。

  “今天只能抵挡住您二十六招呢,看来还有的练。”能成为前进的方向,真的很开心。

  那些平常的,琐碎的,却温馨无比的互动和交往。翩迁跳跃的阳光闪烁。

  “这里生活的快乐吗,长平?”

  开心,非常开心!

  可是,大家,们哪?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还有什么存的价值,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战争的号角悄然吹响,却悲戚怆茫。肩上既然背负着这样的责任,那么作为一个男,不管如何都要家国为难之际挺身而出。

  将离的别歌飘扬昏黄的天空上,有悲伤的空气充斥胸膛,也有热烈的血液鼓动心脏。

  满目的猩红,狰狞的面孔,冲锋的号角,厮杀的呐喊,悲痛的哀嚎和久久不能消散的天崩地裂。

  撕心裂肺的哭泣响彻天地间。

  那一声声绝望的喊叫仿佛要洞穿李陵生的脑袋,撕裂他的身体,彻底摧毁他。

  李陵生睁大双眸,瞳孔剧烈的颤抖着。有细碎的水珠从眼角飞出,转瞬便消失雾气间。

  混杂的声音随着渐渐弥散开的白雾而虚无破碎起来。

  大家,别走!别丢下一个!求们…………

  被禁锢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与返还支配权,李陵生伸出手,冰凉的白雾却从指缝间悠然而残忍毫无留恋的逝去,徒留一片清明。

  别…………

  李陵生猛然睁开眼睛,失重和剧烈摇晃的感觉尤为强烈。眼前激流勇进的江水仿佛就要将他吞没。他眨眨眼,抬头向上一望,自己正被一根腰带悬空吊这座晃晃悠悠的跨江铁索桥底下。而腰带的另一端则被自己的爱马牢牢咬嘴里。

  李陵生握紧拳头而后缓缓松开,摊开五指。

  难道都是幻觉吗。可是,那么真实,就像发生昨天一般的事。还有那暖洋洋的太阳……

  李陵生仍由自己吊半空里,身下就是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机会的长江。

  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发呆良久之后,李陵生茫然的眼神终于恢复些许神采。他轻轻笑了声。然后抬头对那头还卖力拖住腰带不让自己掉进江里的好拍档吹了个口哨。

  “乖孩子,把拉上去。”

  白马闻言甩了甩尾巴,然后更加用力咬紧腰带,一步一步往后退。

  **********

  沉戟一脸黑气,沉默地站桥头。浑身散发出来的死光简直足以秒杀冲锋军全员。

  长平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过桥的时候出什么事了?还是已经安全到达桥对面却迫于某些原因不能通知他们?

  总之,出了预料之外的其他状况。只是,现情报极度缺乏,贸然前往这绝对不是件明智之举。但是长平迟迟不发信号弹,要是他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孤身一身上又带着伤……

  沉戟立马打断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往下想。

  再等五分钟,再给自己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后信号弹依旧没有出现,那么他将大军挥境。

  沉戟身后的见统战换了一个站姿,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

  五分钟其实很短,但如果以秒来计时的话,三百秒也足够长了。而时刻担心李陵生安全的沉戟,三百秒对于他来说真的有点太长。这几天,攻防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而红素莫名其妙的举动和李陵生的重伤让他觉得有危机感,也是这份心底的不好的预感让他整个都像根紧绷的弦,至少再稍微加点力就能轻易崩断。

  第一百三十四秒,江上开始起起雾了,只是没有其他动静。

  第一百九十七秒,浪涛声似乎越来越近了,依旧没有动静。

  第二百二十九秒,雾气开始有消散的迹象,还是没有动静。

  第二百八十一秒,风儿躁动起来,只有水声。

  第二百九十七秒,沉戟已经抬手示意整顿队形准备行动。

  第二百九十八秒,一面鲜红似血,面上绘有两把交叉双斧标识的旗帜迎风傲然飘扬。

  第二百九十九秒,沉戟翻身上马,右手高高举起。

  第三百秒,沉戟右手凌厉劈下。远方一个即使是白日也鲜明无比的白光天空中轰然炸开。

  沉戟身体一顿,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心弦瞬间松弛下来。他爆喝一声。

  “出发!”

  后面冲锋军大声回应难得感情如此激烈的统战,雄气万丈!

  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压力的铁索桥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断掉的状况让大家都忍不住放轻下脚步。不然,耗子还没杀几个就死这里岂不是憋屈到死,说出去让别笑掉大牙啊。

  然后他们望向那位端坐黑色战马上的,他们的恶谷第一,他们的战神他们的光是不败的,只要有他,恶谷就不会失败,只要有他,恶谷将团结一起,成为最强的!

  对此,大家都深信不疑。

  这是沉戟的魅力,也是他的实力。

  但是就算是沉戟再怎么样超神,他也是个,是就会有弱点,就会有逆鳞。而现,他的弱点,他的逆鳞就骑着马伫立不远处,微笑朝他大力挥手。

  沉戟一颗心安然回到原位,纵马而去。

  黑色战马朝白马喷喷鼻息,然后便是交颈厮磨。

  “没事吧。”沉戟握住李陵生的手。

  李陵生摇头,从沉戟手心里抽回手,眼神示意他这么多面前呢。

  “怕他们做什么。”

  李陵生越不从,沉戟越是要做些出格的动作,到最后甚至都亲吻上他嘴唇上了。身后随即便想起各种起哄惊呼和肆无忌惮的口哨声。李陵生一张脸都红了个透。

  “这,没想到这么无赖,没脸没皮的。”李陵生怒斥,不过看起来没怎么生气。

  “不无赖,没福利。”沉戟勾唇。

  “喂!”

  “很担心。“

  “这不是没事吗,别这么大惊小怪,也是很强的。”

  温热的吐息喷沉戟颈脖上,带起一片片毛孔的战栗。浑身的细胞浑身的血液都这一喘一吸中完全觉醒。沉戟情不自禁几近□般一口叹息。

  李陵生被这个完全不会挑时间发情的混球给惊呆了,一脚踹黑色战马马身上。

  “滚蛋!”怒视沉戟一眼,调转马头就走。

  “啊,错了,长平。”沉戟摸摸嘴角完全没有意思认错的诚意追上去。

  留下一大片被这样的统战给震惊到无法回到现世界的众。

  “靠靠靠靠靠靠靠!”

  “救命,谁来掐一下,他娘的以后再也不去听大唐驿报的八卦访谈了,沉戟老大明明就是搞基去了哪是幽会美,简直放屁。”

  “的世界观啊,谁来拯救一下。”

  “又两个好男出柜了,玛德,留点男给这些嫁不出去的吧。”

  “刚刚看到了什么!一定眼瞎了,草,绝壁眼瞎了!”

  “请让以膜拜的方式向那位收服统战的壮士致敬。妖孽,,也有这一天啊。”

  “哦玛德,终于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闹的风风雨雨的海誓山盟事件!整整被闺蜜烦了一天,说什么要诅咒是那个被沉戟老大公开表白的侠士。”

  “去,还有这事,怎么不知道!”

  “得了,不知道的事海了去了。”

  “秀恩爱,必死必死必死!!!”

  “怨念好强啊…………”

  “有没有觉得统战老大很气管炎啊,不要太喜感哦。”

  “越厉害的越气管炎,神一般的结论。”

  “错,应该是越厉害的那方面需求大大超于常。要是得罪了老婆大,切腹谢罪吧。”

  “说不定家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呢。”

  “们应该相信们统战大生理上是洁癖,心理上也是洁癖的!”

  “yoooooo,想画同了,狼血沸腾。”

  “…………可怕的会画画的腐女。”

  “再聊下去,军法处置了。”

  领队们幽幽地出现那些聊high了的背后。

  所有都不禁抖了两抖,然后果断嘴上拉上拉链,然后赶紧整队出发跟上前面追妻而去的统战老大。笑话,为什么是追妻,就算再怎么样们统战老大那也是攻啊,而且是强攻!就算是互攻那也是上面次数更多的那个!

  “…………”

  铁索桥的这端连接的是位于恶谷大本营西北方向的弃村,这个村子早年因为某些原因村民们大举迁移,留下这片荒地没有来打理,渐渐地村子便成为了一个弃村,因为没有认知到这个村子原本的名字,所以弃村这个称呼也就流传了下来。放平时这个地方根本就不起眼,但是从战略角度来看,弃村只和大本营隔了一座高度不是那么吓的山而已。

  这个时候,行步前方的李陵生突然停下,抬手叫沉戟就呆原地不要发出声响。他闭上眼睛,沉下思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耳朵上。

  果然,有马蹄声。

  李陵生睁开眼睛,大致判断了下那群和己方的距离。

  “怎么了。”沉戟不像李陵生那样具备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能力。

  “有一大群马正像这边而来。”李陵生口气不是很乐观。

  沉戟忽然笑了下:“看来他们正的这里。”

  李陵生奇怪的望了他一眼。

  “也不枉们这么着急赶回来不是吗。”沉戟遥遥望过去,脸上是沉静的自信。

  “客都来了,主岂有不招待之理。”

  李陵生看着这样的沉戟有些出神,光彩夺目的沉戟,众生披靡的沉戟,他的沉戟,是他的,他的……

  “阿戟,很想和打一场。”李陵生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

  “嗯?回家随想怎样。”

  “约定好了。”

  “嗯。”

  这么应下的沉戟旋即便回过身去向已经追了过来的领队们下命令,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李陵生眼睛里面那浓浓的不舍以及诀别般的撕裂。

  沉戟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一一安排下事项。

  “一集二集即刻以最快的速度回指挥营地。三集侦查团派出小分队通知驻守各战旗点的留守军,全军回巢。三集其余各团拆分五一小队一对一保护个侦查员。遇敌不要硬碰,记住们的任务是要最短的时间内把的命令散播给所有留守军领队!”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现整队,五分钟之后出发。”

  李陵生听到这个命令旋即便要回到自己原本的队伍里,却被沉戟拉住。

  “做什么?”

  “跟着。”

  “这样不好吧。”

  “三集缺一个不缺。”沉戟死死攥住李陵生的手:“得看牢。”

  李陵生失笑,这家伙,把自己当小孩看待了。

  最后李陵生还是没走成。

  恶谷整队的效率很快,不用五分钟,重新整编的队伍已经完成。沉戟一声令下,三集所有员都刷一声不见了踪影。

  “一集绕向弃村北部直上,那里的极脉山和大本营的山脉是相连的。们那里守住,不要放一个浩气进来。”

  “了解。”

  “二集跟从大本营正门进去。”

  “明白。”

  “很好,去吧。”

  这个时候攻防第二日已经夜幕降临了。沉戟带着二集一路疾行要赶回大本营没想到居然半路就遇到了落单的浩气盟小部队。这下沉戟更加得出浩气盟现所有的战斗力估计都已经转移到恶谷势力范围内了。而且这个新上任的浩气统战明显想强攻恶谷的大本营。然后从现还没听到大本营传来的噩耗,沉戟就明白这个浩气统战没那个信心,他猜不透沉戟到底会怎么做,也猜不透全部的恶谷战旗点。虽然他已经集结了所有部队全员越江,不管浩气的势力范围被恶谷弄成什么样子,也不管己方损失多少战旗。他们依旧不能乱来。

  所以,沉戟知道,这个时候还犹豫观望是打战旗仗还是首领仗的浩气盟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的。而这些时间刚好够他部署完所有的防御。现就看那些留守军还剩多少,能及时赶回来的又有多少了。

  到底是年轻,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这样不留退路的打法就完全不应该犹豫,不该留给沉戟任何思考的时间。他看起来大胆,实则谨慎,是太过于谨慎,顾虑太多,太想胜利,所以犯了兵家大忌!

  李陵生能听到那些马蹄声靠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数量极多。

  这样真的能行吗。

  攻防第二日的夜晚就这么寂静的来临,然后他们却没有时间休息。李陵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急切,想必是他们也了解到如果再不进攻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们也赶路,但是谁能率先进入大本营的幽谷小路呢。

  月夜星稀,空寂的南屏山只有那一串串的马蹄声回荡山间。

  “阿戟,非常近了!”李陵生忍不住提醒道。

  沉戟闭眼冥思片刻,根据己方赶路的时速自己的脑海里计算现的方位。离进大本营的路已经非常近了,只要们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加快速度,抢他们前面。”

  一时间只能听到各种马鞭呼啸和战马的长鸣。

  长时间的夜晚快马加鞭赶路已经让很多感到疲惫,特别是现这样平常都是深睡眠的时刻更容易引起的睡意。

  进入后半夜,就连战马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样的超负荷奔跑。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赶路的速度确实是逐渐减慢下来。

  和敌越来越短的距离让李陵生眉头紧锁。

  数差距确实有点大。

  和马都将要精疲力竭之时,进入大本营唯一那条路的路口近眼前时。两方马不期而遇了。

  于黑暗中,两只猛虎遥遥相望。

  这片沉寂中不知是谁动了第一刀,不知是谁率先呐喊出声。于是,两方队伍都动了起来。如两股洪流般激烈的冲撞一起。

  如狼似虎,渴求鲜血,信仰杀戮,为了胜利而厮杀。

  恶谷的信号弹这夜空中蓦地绽放开来,一瞬间照亮了这个不甚宽敞的战场。

  “杀啊,拦住他们!”

  “冲,快上啊。怕他们什么,浩气长存!”

  早已杀红了眼。

  忽然一道刺骨的寒意袭向了所有,大家无一不感到让颤抖的战意。

  是首领,是天旋影!

  一抹黑影深深隐藏这幽深的黑夜里,来无影去无踪。

  只是下一秒,黑暗的小径路口突然火光大盛。无数火把如串起的长龙从路口一直蔓延到小径深处。顷刻间便照亮了这一片战争之地。仔细看才发现,这些火把居然都是漂浮空中的。而每个火把下面都是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恶谷战士。

  “哟,影啊,和玩的可是哦。”莫雨灰白的头发和轻佻的语气霎时间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影轻哼一声,慢慢走出阴影中,露出真身。

  是他!李陵生暗暗心惊。原来他是浩气盟的。李陵生不由自主推倒沉戟身后去遮挡住自己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影发现他。

  “莫雨少爷。”

  “别这么叫,既然是毛毛的朋友那就是的朋友了。”

  “…………”还真没见过这样自来熟的。

  “哈哈哈哈,影们找个别的地方玩吧,这里太挤了。”

  影不置可否。

  “可是今天不太想动手诶怎么办。”

  “随。”

  “啊,要不影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赌?”

  “们两个都不出手,然后看看他们谁能赢怎么样啊。打架什么的其实还是看别打才好,自己亲自上阵麻烦死了。”

  影鼻音哧道:“小少爷既然想玩,下自然奉陪。”说完,一摆袖便不见了踪影。

  莫雨回过头笑眯眯的朝沉戟笑道:“那就拜托了哦,统战大。”

  但是,当莫雨无意间撇到藏沉戟身后的那时,他整个笑容都僵硬了。

  “为什么会这里。”话语里明显的颤音。

  沉戟皱眉,将李陵生护身后。

  莫雨抿住唇,目光炯炯有神穿透过沉戟的身体落李陵生身上。仿佛责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应该的,不应该来的,陵哥儿!

  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天意,逆天终究是会遭到报应的。

  莫雨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李陵生便带着侍女离开。那一眼像是融进了一切,又像是放空了一切。

  李陵生看进那个眼神里,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碎渣弄得他生疼生疼。

  而首领的离开,不属于他们层面的威压消失,原本寂静的战场瞬间又变得喧闹狂热起来。

  “告诉,谁才是胜利者。”李陵生意识一片模糊中听到沉戟的声音。

  “恶谷必胜!恶谷必胜!”几近嘶哑的叫喊。

  “告诉,们不怕死。”

  “们不怕死,们有死不完的恶!”

  “告诉,们是不败的!”

  “恶谷最强!恶谷不败!”

  “告诉他们,谁才是霸者。给杀!”

  “杀啊!!”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围困,也是这样的夜晚,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无止境的杀戮声,永不停歇的呐喊,满目疮痍。

  李陵生无意识的挥动着手里的长枪,猩红的鲜血洒溅他苍白的脸颊上。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杀到麻木,杀到无知觉。耳边只剩下厮杀声,眼里只剩下鲜血的颜色,脑海里一片空白。

  身边的一个接一个倒下,敌却一个接一个涌上来。

  他感觉到身体上不断加剧的痛楚,但是这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长平,小心!”

  那个向他扑过来的身影是谁!脑海里一晃而过的片段就像是个锥子用力扎向他的大脑。钻心般的疼痛。直到胸口处传来剧痛,温热的血液洒皮肤上。他才惊恐的看到浑身浴血的沉戟挡他身前,刺目的鲜血喷洒他一脸。

  “阿戟……”李陵生颤抖地扶向沉戟的脸庞,呼唤那个的名字。

  可是那个像是睡着了一般头枕着他的手掌心一动不动。

  “阿戟……别睡了,快起来啊。”

  李陵生松开手,沉戟脱力般重重砸李陵生怀里,带着那柄贯穿沉戟整个胸膛的尖刺一齐刺进李陵生的胸口。

  “别吓啊,阿戟,快起来。”

  没有温度的脸贴李陵生颈脖上,他像是被抽离掉身体里所有的气力,颓然坐下,然后把自己的头深深埋进沉戟的肩窝。

  “啊啊啊啊啊啊――――”

  如潮水般的记忆就这么突兀而不可抗拒的充斥进李陵生的大脑里。他慢慢抬起头,双眼是死寂的空洞无光。

  凄厉而又如此绝望的叫声充斥整个战场。以至于,所有都不自觉停下来,看向那个跪地上的男。双目缓缓流下一滴又一滴的血珠。

  然后所有都看到了那副他们故意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被一柄尖刺贯穿的两个相拥一片尸体中间,浓烈的鲜血流淌一地。那个双目泣血的男只让觉得他的世界都崩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没时间弄了,格式和错字我明天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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