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很晕。
不知道这是否与强行运用两大奇宝逼毒有关,但很显然,这与当初预期任何可能都不同。
好一会儿,那股令人恶心眩晕感才渐渐消退。
试着睁开了眼。
很确定自己完成了这个动作,但等待还是一片漆黑。
或许是解毒后遗症也说不定,至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能见到她,不是么?
这么安慰自己,好让自己能保持清醒头脑,不至于太过沮丧――即使希望再渺茫,也不放弃,因为答应过她,不会丢下她。
试着动了动手脚,难以想象滞涩感,此时才注意到整个人是呈蜷缩状,而周围也像有厚重而柔软壁垒重重包裹着一样――如果没有记错,按照宋以澜审美,该是用一座黄金翠玉甚至是天然罕见水晶为打造一座栖息之所才对。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全身像是被禁锢住似动弹不得,看不见,甚至听不见,想要发声,却开不了口,好像是置身于一场难以醒来梦魇。
这症状,并不属于所熟知任何一种毒药。
难道是解毒后遗症么?
纵使已经足够坚强,仍旧有一丝迷茫。
如果成了一个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废人,即使延长了生命,又有什么资格再回到她身边?
很久之后,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反正对这个置身绝对黑暗完全无法计算时间人来说,两者没有丝毫差别,突如其来挤压感伴随着窒息感让有一刹那以为自己会就此魂归故里,却也只是在那一霎那过后,胸口闷感消失了。
然而耳边喧闹杂声让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虽然还是目不能视,但至少能听出起码被五个以上人包围。
是敌是友?
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拎着脚倒提了起来,头重脚轻感觉让不适,然而更为强烈是愤怒与屈辱――身为大丰王朝长公主殿下,圣水宫宫主,居然被人抓住了脚倒提了起来,这是何等耻辱!
大胆狂徒,本宫要诛九族!
想这么喊,然而出口却是“哇呜哇呜”啼哭声――对此,当然不陌生,因为城儿刚出生时候就是如此――在被接生嬷嬷一巴掌拍在臀上后。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月之后,大致明白了一件事,饶是自诩沉稳淡定也不由得大惊之色――实在是出现在眼前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叫仍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仅仅是南柯一梦。
是,在一个月以后能看到些许模糊事物,却被自己所见震得无法回神。
从未见过人,从未见过房子,从未见过器具,所有前缀,都是“从未见过”。
在此期间,总有一个一身白衣年轻女子将抱到一个雍容而满脸慈爱妇人身边,那妇人含笑解开衣衫,哺乳――这才发现,自己身体竟然成了一个婴儿,而此时此刻,被哺乳对象,正是。
开始,非常地抗拒。从小到大,除了母妃,还没有哪个女人让那么亲近过,哦对了,还有溪儿。
但那不一样,不是么?
总之,骄傲不允许做出这种失礼动作。
不过,实在太低估一个人本能了,或是说实在太高估一个婴孩自制力了,当饥饿来袭,当母乳香气一直在鼻尖萦绕,纵使自律如也不由得弃甲投降。
甘甜,温热,又伴着淡淡腥,在有着成年意识后又一次尝试了母乳味道,似乎,也并不赖?
当喝了十二个月母乳之后,终于结束了这尴尬却温馨进食,改成了小米粥。
而也从一无所知茫然到慢慢了解自身以及这个世界。
是,这是一个全新世界,没有大丰王朝,没有公主殿下……没有溪儿。
但这也有可能是溪儿故乡,因为这里真有她所说“会动方形盒子“、”会发声砖头“、”会自己发光灯”。
听说人死之后会喝下一碗孟婆汤,从此便开始新人生。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崭新生命,却还带着原本记忆。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甚至没有生存下去勇气――找不到存在意义。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年,逐渐接受了新身份,却总也无法融入到其中。
在潜意识里,仍是过去顾翩然――大丰王朝公主殿下,骆怀溪师父,和爱人。
但不得不承认,已经失去了曾经一切,包括至爱。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犯下罪恶惩罚。
接受了这一世父亲安排――虽然带着记忆,但毕竟换了一个全新身体,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姑且算作转世吧――在十五岁时候离开了所在城市,去了国外读书。
这里跟前世生活地方有太大差距,人们没有森严等级,却脱不了阶级划分,人们不会隐藏自己欲、望,却会在肆意宣泄中堕落。
在国外读书时候,认识了很多金发碧眼同学,也经常跟着她们出入喧嚣夜店,整夜酗酒,甚至差一点染上了毒、瘾――虽然最后克制住了自己,不至于像那些同学一样迷失了自,但绝对与理想中好孩子沾不上边。
没有了父亲母亲束缚,彻底褪下了乖顺伪装。
不需要再演绎一个听话地木偶,脑子里好像有一个疯狂声音在叫嚣,怂恿着尝试一切未知事物。
知道在挥霍生命,却阻止不了放、纵念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机械而麻木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光鲜亮丽皮囊掩盖不了千疮百孔灵魂。
到了二十岁,勉强拿到了学位和证书,被父亲母亲迫不及待地召回了国,准备继承庞大家业。
虽不愿,却也不忍拂了二老面子,反正对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便也乖乖地回了国。
坐车回家途中,随意地打量着窗外,多年过去,这里变化已经大得让认不出来。
突然,有一个小小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立刻让司机停车,不顾这是马路中间,用最快速度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开始修炼前世武功,这里空气极差,花了整整二十年时间也才不过曾经三成内力――然而对于这个几乎不存在内力内功世界而言,却已是绝无仅有武林宗师了。
没用多久就发现了那个小家伙。
在她身边有一个美丽女人,温柔地牵着她手,样子十分亲昵。
并不敢上前,生怕一切都是错觉,只是悄悄地缀在她们身后。
在她们拐过街角时候,终于能够看清她样子――清隽而秀气,虽然比记忆中稚嫩许多,却分明是那个熟悉到闭上眼都能画出来孩子。
听到那个女人轻声唤她:“宝贝,怀溪。”
知道此刻一定是微笑着,但是眼眶中透明液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决堤而下。
加上前世,生平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地在人来人往大街上,在如此多陌生人注视下,任由泪水肆意淌下,布满了双颊。
也许这样会被人当做疯子,但却顾不得这许多。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了!
回到家以后,动用一切力量去寻找她资料,然而真当信息都摆在面前时,却不敢与她相认。
不知道她是否记得,甚至不确定即使她知道了存在,还会不会接受。
渴望与胆怯交织,深深陷入举棋不定折磨之中。
常常会偷偷地来到她家楼下,默默地注视着那一隅灯光。
欣喜与她同在一片天空下,呼吸着一样空气,却又痛苦这近在咫尺而远在天边距离。
像是一个跟踪狂,总是跟在她身后窥伺着她一举一动。
违抗了父亲母亲意愿,不顾全家上下激烈反对,放弃了本来专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所师范大学,花了半年时间拿到学位,开始了教师生涯。
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见证她成长,哪怕她记忆中没有了,那么她接下来人生也必会有参与。
那一天,说来也是凑巧,在她放学地方等着她,只是想看着她安全到家,却不料她差点发生了车祸。
情急之下,顾不得马路上行人以及路口探头,运起轻功纵身飞跃,终于堪堪将她捞了回来。
紧紧地抱着她,却在她清澈懵懂眼神中恢复了理智。
她目光依旧单纯无害,却不再缱绻,不再深情。那里面陌生让心痛欲死,但是在这一刻又清楚地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让她眼中只有一个人身影。
是,在那个瞬间,下了决定,无论什么方式,哪怕是折了她双翼,也要将她牢牢地拴在身边。
不管这一世她有没有记忆,她都是爱那个孩子,是认定伴侣。
会守着她,等着她慢慢长大,等着她重新爱上那一天。
她终究会属于,她也必定是。
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在正文的谜团和不清楚的额事,会在顾老师的番外中解释,她的渣属性快要出来了……
(本来应该是每一卷卷尾出现的,但是作者的原因= =,所以,不定期出现,但不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