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通道走出去,就是一座豪华的宅子。
宁采臣伸手遮住眼睛,看了看宅子,淡淡的道:“果然有钱。”
燕赤霞道:“没有妖气。”
宁采臣挑眉:“做这种事的一般都是人。”
燕赤霞点点头,两人刚走几步就被人发现了,护卫们围过来,吼道:“什么人?居然敢擅闯老爷的府邸?”待见到宁采臣的长相,护卫们错愕了,一时间愣在那里。
宁采臣道:“大哥,定住。”
燕赤霞哦了一声,手一挥,护卫们定在原地。宁采臣衣袖一甩往前走,丝毫不在意护卫们的惊恐。燕赤霞也不在意,一直看着宁采臣。走过长廊,到了前厅,宁采臣大叫一声:“左思,出来。”
“你是什么人?”一个带着面具只露出鼻子嘴巴眼睛的男人出现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一批护卫。
宁采臣淡淡一笑:“金童。”
左思瞳孔一缩:“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护卫们看清了宁采臣的长相,立刻放下武器,还有人喊道:“金童大仙!”
宁采臣也不反驳,微笑道:“你给我塑了金身,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呢?我特意下来感激你啊。”
左思冷哼:“你根本不是金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怎么敢假扮金童大仙?”
宁采臣微笑,非常优雅而淡然:“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不是很虔诚么?难道只是叶公好龙?”
左思大声道:“你绝对不是金童。”
宁采臣修长的食指拨开额发,朝燕赤霞隐晦的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看着左思道:“是吗?对神仙不虔诚可不好,唉,亏得我还欢欢喜喜来见你。”
面具下看不清左思的表情,不过他语气变了:“神仙不是那么好冒充的。”
燕赤霞手指一点,左思的面具掉了,他整张脸出现在大家面前……好丑,太丑了!长的实在太有个性了,绝对独一无二。这个人是宁采臣熟悉的,非常熟悉,因为正是他的邻居。
左思愣住了,大叫一声捂住脸跑到里面去了。护卫们比宁采臣他们更加惊讶,没想到老爷长的这么难看。宁采臣道:“我们走。”两人走进大厅,拦住左思。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重名。”宁采臣淡淡的说。
左思放下手,吼道:“宁采臣,你为什么要来?”
宁采臣冷笑:“你以为我愿意过来?金童是我的长相,你利用我的相貌作恶,你认为我可以忽视?”
左思大声反驳:“我没有作恶,我只是修了金童的道观……”
“没有作恶?”宁采臣似笑非笑,转头看了外面的护卫一眼,朝燕赤霞使了个眼色,燕赤霞点头,手一挥,门砰的关上,并且设置了禁止,没有任何人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作恶那些姑娘会怀孕?”
左思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姑娘怀孕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采臣冷冷的盯着左思:“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要我说清楚吗?你以为我是从哪里找到这里来的?”
左思镇定下来,看着宁采臣道:“你还是一样……让人厌恶。”
“是吗?”宁采臣哼了一声。
左思笑道:“当然,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厌恶?”左思嫉妒的看着宁采臣俊美的面容,面如秋月,色如桃花,连眉毛都那么有英气。“你太好看了,才华太好了,太温柔,太聪明……”宁采臣和他都是村子的大才子,唯二有希望考取科举的。然而,两人在村里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宁采臣无论见到谁都能得到笑脸,那些小姑娘大闺女见到宁采臣都是一副羞涩的模样,鲜花瓜果生怕他不要。而自己呢?无论做什么,总被人拿来和宁采臣比。长的难看就不是人吗?为什么所有人看的都是长相?
燕赤霞心道:说的对,贤弟就有这么好……这人对贤弟到底是痛恨还是喜欢?
“谢谢夸奖。”宁采臣平静的说。
左思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不能离开了。”
宁采臣可怜的看着左思:“你觉得我过来了,没能力离开?”
左思眼神在宁采臣身上滑来滑去:“你有什么能力离开?”
燕赤霞微微一笑:“他有我。”
宁采臣挑眉,笑了,燕赤霞这话说的霸气十足啊。
左思握拳:“来人,来人!”
燕赤霞道:“不用喊了,没有人听得到你的话。”
“你做了什么?”左思错愕的看着燕赤霞。
燕赤霞手指一点,左思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动都不能动。“我只是让大家静静的站在那里。”
左思沮丧的道:“宁采臣,我还是输给你了。”
宁采臣恩了一声,静静的看了左思一会儿,叹气:“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左思苦笑:“现在我是阶下囚,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姑娘是不是你……”
“你明明知道,还问什么?”左思打断了宁采臣的问话。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光这宅子就要花大价钱,何况还有那金童金身,那道观……左思家与自家一样,都穷啊。
左思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以丑为美。唉,本来在那里做大官挺好的,可惜我受不了。”左思讲的故事挺有趣。他从运河赶去京都的时候,在江城这边遇到一阵诡异的风,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一个莫名的国度。在那里,他变成了人人追求的“美男子”……可惜追求他的所谓“美女”全部不符合他的审美。左思在那边享受了一顿好的,却总是不习惯,于是拿了一大堆财宝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左思回到江城以后,看到一个美丽的姑娘,那姑娘没见到左思的财宝,却对着他扔白眼,还呸了一声,因为左思的丑陋吓到了她……那个时候,左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他要让这些姑娘任自己为所欲为。在选择金童的时候,左思想都没想就让雕刻师塑造了宁采臣。那些姑娘们果然春心大动……然而越是得逞,左思越觉得痛苦。因为那些姑娘们在迷药中以为与自己翻云覆雨的是金童,没左思什么事。“宁采臣,我知道你心善……你打算公开我的罪行吗?”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公开了,那些姑娘全都要死。左思得意的看着宁采臣。
宁采臣没说话,只是抽出了尚方宝剑,淡淡的笑。燕赤霞握住宁采臣的手:“我来。”贤弟的手怎么能沾染血腥?
宁采臣道:“大哥,皇上任命我为钦差。”
燕赤霞固执的握着宁采臣的手,不准他杀人。宁采臣无奈:“大哥,松手。”
燕赤霞摇头:“我来。”
“大哥……”
燕赤霞还是摇头,于是两人就这么对峙。
“还是我来吧。”役和凌风出现了,手一甩,左思化为飞灰。宁采臣皱皱眉,什么都没说。凌风只是看了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想必,两人已经谈过了。
“昆仑镜带来了?”宁采臣问。
凌风点头。手一伸,昆仑镜出现在手掌上。
宁采臣道:“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左思利用道观迷药□了很多姑娘,有一些甚至有了孩子……不过金童的塑像是我的相貌,所以大家以为我是金童。你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姑娘和孩子全部收进昆仑镜。”
凌风疑惑的问:“为什么?”
宁采臣苦笑:“人间习俗如此,这事公开了,姑娘们活不了。”就算世俗不逼死她们,她们自己也会羞愧而死。“让她们做梦吧,在梦中死去也好。”
役道:“昆仑镜世界毕竟是虚假,普通人进去会折寿。”
宁采臣道:“那就折寿吧,等大人死了,把小孩送出来。”
凌风道:“二十年后……这些孩子不知会如何。”
宁采臣道:“昆仑镜世界我也到过。”其实和真实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役挑眉:“哪些是你的人?”
宁采臣叹气:“很简单,我会让她们集合在一起。”顿了顿,宁采臣对燕赤霞道,“大哥,把左思的财宝找出来,到时候分给那些姑娘的家人。”
燕赤霞点头。
金童大仙下凡来接他的女人和孩子了,大家欢呼一声,立刻将人送到左思的府上。说真的,理智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但能怎么办呢?姑娘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了。也有人跑过来亲自确认金童的存在。宁采臣本不想出面,直接让燕赤霞一个式神处理。但式神毕竟不是人,没有人那么机变。于是,最后还是宁采臣无奈的坐在上面,接见大家。
门口围了很多百姓,三个姑娘抱着孩子等着,五个姑娘挺着肚子,还有姑娘没有孩子,却失身了,也跑过来了……宁采臣嘴角微微抽搐,摆弄着昆仑镜,淡淡的道:“我来接你们走。”
姑娘们眼睛亮了,朦胧中的影像毕竟比不过真人,金童真不愧是金童,长的……真好……
宁采臣一个个扫过那些姑娘,心中叹气:都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这么容易被骗?定了定神,宁采臣咬破指尖,开启昆仑镜。只见光芒大作,宁采臣拿着镜子一照,大厅里的人都消失了。看到的百姓鸦雀无声,片刻,仿佛是石头投入了池塘,哗然。
“真的是神灵!”
“神灵!”
“金童!”
门外哗啦啦跪了一地,高呼着。宁采臣望着镜子里面的幻想世界,微微一叹,转入里面。燕赤霞出现,手一甩,姑娘们的家人手里多了很多珍宝。于是,金童事件就这么过去了,很多年后,江城还流传着金童下凡的故事,无数的姑娘对那些嫁给金童的女人羡慕嫉妒恨。
知道真相的人……绝对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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