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山水美,最美是西湖。
毕竟西湖六月中, 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盛夏荷花美如画,风姿各不同。
来这里的目的是相亲,但宁采臣根本没想过成事,所以心情非常轻松,优哉游哉的看荷花,等待据说是杭州第一美人的姑娘出现。
“宁公子。”软软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浑然天成。
宁采臣回过头,惊艳万分,粉衣的姑娘盈盈站立,身后所有的荷花黯然失色。不愧是被称为杭州第一美人的女子,这份遗世独立的气质,仿佛一朵盛放的牡丹,散发逼人的艳丽。“白姑娘,请坐。”宁采臣很快回神,淡淡一笑。
白牡丹莲步轻移,坐在离宁采臣最远的地方。宁采臣轻笑,也不在意。说起来这是不应该的,婚约这种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行,但白县令对女儿太宠爱了,不让女儿亲眼看看宁采臣不放心,万一女儿一点都不喜欢,将来岂不是害了女儿?而宁母的意思……其实宁采臣也明白,只是想给自己找个般配的妻子。两边的大人带着他们来了这里,然后消失了,让两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
白牡丹矜持的点头,然后扭头看荷花。宁采臣淡淡的道:“白姑娘似乎不喜欢我?”
白牡丹转头,美目看着宁采臣,迟疑的道:“不,没有。”
宁采臣微笑道:“白姑娘,就算成不了夫妻,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白牡丹迟疑的道:“朋友?”
宁采臣道:“看白姑娘的样子,似乎是被逼的,事实上……白姑娘,我已经有想要在一起的人了,这次来只是想给母亲一个交代而已。白姑娘也是如此,不是吗?”宁采臣看的真切,白牡丹的眼神不像未知情爱的,但非常忧郁,可能和情人不能在一起。
白牡丹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就好了。”
宁采臣往后一靠,懒洋洋的说:“既然来了就好好欣赏欣赏西湖的风光,白姑娘不必着急。”
白牡丹扯着手绢,皱眉问道:“宁公子,我能问一问……既然你已经有想共度一生的人了,为什么要来吗?”
宁采臣道:“我喜欢的人不是很适合……做妻子。”
白牡丹追问:“那你不打算娶她?”
宁采臣摸摸鼻子:“白姑娘,我的事情和你肯定不一样,我们之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为什么?她怎么了?”白牡丹问。
宁采臣皱眉,白牡丹讪讪道:“抱歉,我只是想……我……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是疯掉了。”
宁采臣疑惑的看着白牡丹,她的眼神变得慌乱,竟然真有疯狂之兆。“白姑娘,你怎么了?”
白牡丹咬唇,红润的唇几乎出血,片刻,白牡丹抬头:“听说你很聪明,能帮帮我吗?”
宁采臣不解:“白姑娘听谁说的,没这回事。”
白牡丹失望的叹气:“是吗?”
宁采臣道:“白姑娘……你……你和你情人身份不配吗?”门不当户不对,宁采臣只能想到这个了。
白牡丹盯着宁采臣:“你为什么不和你情人在一起?他死了吗?”
宁采臣皱眉:“白姑娘,他没死。”
白牡丹苦恼道:“抱歉,我只是难受,我真的要疯了。”
宁采臣想了想:“如果白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人有时候是一种感官动物,白牡丹长得好,又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宁采臣真的不忍心看她发疯。
白牡丹没有说自己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宁采臣眉梢一挑,斩钉截铁:“有。”因为他自己就是重生的。
白牡丹惊讶的问:“你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干脆?”
“因为的确有。”宁采臣笑道。
白牡丹追问:“真的?你见过?今生可以记起前世的事情吗?”
宁采臣斟酌着,回了一句:“转世的时候大概前尘尽忘。”要是大家都记得前世的事情,那人间还不乱套了?
白牡丹叹气:“是吗?我一直以为我疯了,想来,那应该是我的前世吧。”
宁采臣坐直了身体,看着白牡丹。
白牡丹开口了,低沉而忧郁:“从记事起,我一直在做梦……”梦里,她是王母娘娘座下的牡丹仙子,然后,她遇见了她的劫数――一个上仙。梦里她无法看清那个上仙,只知道他应该很严肃,但她情根深种,百死不悔。后来,她为上仙而死,再后来,她被王母惩罚,变成了青楼女子,然后,她遇见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她依旧看不清那个男子的面目,但她知道,自己是爱着他的,爱的辛苦,爱的决绝,最后,还是为了那个白衣的男子而死……“这些梦断断续续的从我小时候做到如今,我终于看到了结局。我快死的时候,他抱着我泛舟湖上,对我说:下辈子千万不要遇见我了……你能明白吗?那种刻骨铭心,我知道不应该,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过去……不,前世的事情,可我放不下,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白衣男子。”
宁采臣沉默,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县令那么急着让女儿嫁出去,甚至忽视了宁采臣的身份。当然,宁采臣没考上反而捞了一个钦差头衔算是意外之喜吧。
白牡丹苦笑,看着宁采臣,问道:“你觉得我疯了吗?”
宁采臣静静的看着白牡丹,感慨道:“你的感情太深刻了。”转世投胎,居然还能记起,何等深情!“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见不到他。”宁采臣并不知道白牡丹说的是谁,但燕赤霞曾说过,神仙不能动情,想必白牡丹前世是大悲剧,那男人都说下辈子不要再见了,想必也很痛苦……
白牡丹低头,落泪:“是啊,今生应该见不到吧。”父母那么着急,就怕她想不开一世孤单。
宁采臣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突然,宁采臣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转头,看到了对面桥上的白衣男子,看不清长相,单凭那身姿风度,也能看出是个极为优秀的男子。宁采臣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个人,那么他的目的……“白姑娘,你看桥上的那个人,你认识吗?”宁采臣转头问。
白牡丹不明所以,擦干眼泪朝宁采臣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宁采臣若有所思的看着桥――沧浪亭的位置稍高,可以将整座桥和它周围的风景尽收眼底。那么就一眨眼的功夫,那男人消失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