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195、第192章 无间炼狱(3800)

  一辆银色本田思域歪歪扭扭地冲进停靠区,前保险杠蹭上路缘石,引擎还没熄火,驾驶座的门就弹开了。

  跳下来的人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光头上闪着汗珠。

  寸头。

  大都会急诊的每一个人都认识这颗寸头。

  急诊科高年资住院医,全美急诊专科培训资格获得者,大都会公认的最强急诊医生,至少在林恩出现之前是这样的。

  埃文斯。

  帕特丽夏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布鲁克林的健身房做硬拉,杠铃没放稳就抓起钥匙冲了出去。

  一路从布鲁克林大桥堵过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汗渍都没干。

  停靠区已经塞成了一锅粥。

  救护车、警车、皮卡、计程车歪七扭八地挤着,有的引擎还在转,尾气混着血腥味搅成让人反胃的浓汤。

  地面上拖拽过的血痕从车尾一直延伸到急诊大门口,宽窄不一,有的是担架轮子碾出来的,有的是人被拖着走留下的。

  一辆救护车的後门敞着,担架刚被推出来。

  上面是一个男孩。

  十来岁,脸上全是灰尘和乾涸的泪痕。

  左臂从肘关节以下以完全错位的角度耷拉着,白色的骨头断端从撕裂的皮肤里刺出来。

  开放性骨折,尺桡骨双断。

  男孩的嘴唇在动。

  「妈妈……妈妈在後面的车上……」

  急救员要推担架往门里走。

  寸头埃文斯没有直接进去。

  他蹲了下来。

  「嘿,小伙子。」

  男孩的瞳孔放大,眼球无法聚焦。

  寸头埃文斯把手放在担架边缘,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男孩的视野里。

  「看我的眼睛,看着我就好。」

  男孩的目光终於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真是个好孩子,我是埃文斯医生。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手臂吗?很快的。」

  他将右手轻轻托起左前臂,断端暴露,桡骨远端斜形骨折,尺骨粉碎。

  两指搭上桡动脉:有搏动,虽然有些微弱。

  「动一下手指?」

  小指和无名指可以动,但拇指和食指不能。

  远端有血供,有部分神经信号。

  黄区。

  他撕开无菌纱布盖住断端,三角巾固定左臂在胸前。

  然後把男孩从担架上抱了起来。

  三十多公斤落在臂弯里,男孩的头靠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寸头埃文斯的右手下意识挡住了男孩的眼睛。

  然後向急诊内走去。

  他挡晚了。

  这个孩子的眼睛早就不需要挡了。

  弗利广场上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

  枪响之後人群溃散,被踩倒的人蜷在地上,断掉的手指保持着抓地的姿势。

  一个男人跪在喷泉边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肠子:灰白色的管子沾着血和草屑,他试图往回塞,但手在抖,塞不进去。

  一个女人仰面倒在长椅上,胸口的弹孔每呼一口气就冒出一团粉红色泡沫,眼睛睁着,嘴一张一合,已经没有声音了。

  麦可亲眼看着一颗子弹从妈妈身体里穿过去,然後被急救员从她身边拽走。

  所以当埃文斯挡住他的眼睛时,男孩没有反应。

  因为他早已见过地狱的模样。

  埃文斯看向急诊内部。

  他在大都会急诊干了五年。

  枪伤、刀伤、车祸、坠楼,全纽约最烂的街区送来的最烂的伤,他都接过。

  但他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看到过这些。

  急诊内候诊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列靠墙排开的病床。

  红黄绿黑四色胶带把地面切成分区。

  红区最近的那张床上,一个女人的下颌骨被子弹打碎了。

  整个下巴只剩一坨挂在颈部的血肉,舌头从残缺的口腔底部垂出来。

  一个护士正在往她颈部摸位置准备气管穿刺,因为她的嘴已经不存在了,没法从口腔插管。

  隔壁床,一个年轻男人的左大腿从中段往下变成了碎肉和骨片的混合物。

  .223步枪弹在肌肉里翻滚碎裂後的典型伤道,入口只有6毫米,出口比拳头还大。

  止血带勒在大腿根,皮肤被勒出了一道发黑的沟。

  再往里走,地上有一滩血还没来得及擦。

  一双白色耐克跑鞋躺在血泊边上,鞋带是系好的,鞋里还有脚,连着一截齐膝截断的小腿。

  主人已经被推进了红区,那截腿被遗忘在地上,没有人有时间管它。

  走廊尽头,两张病床并排停着,白色床单从头盖到脚。

  其中一张下面的轮廓很小。

  是个孩子。

  监护仪报警声、对讲机嘶嘶声、金属碰撞声、不断地有人喊着「林恩!这里需要帮助!」、「我这里需要一个主治!」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一堵震颤的噪墙。

  寸头埃文斯抱着麦可经过了伊芙琳·惠特莫尔。

  那个女人站在诊疗区外面的空地上,深蓝色套装,右耳捂着一条沾血的爱马仕丝巾。

  她的幕僚举着手机在拍,角度经过了计算,把身後正在被推进红区的担架也收进了画面。

  耳廓擦伤,连缝合都不需要。

  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这场灾难的主角。

  寸头埃文斯的胃里翻了一下。

  真让他感到恶心。

  他把麦可放在黄区的病床上,检查了固定。

  朱利安正在两张床之外处理一个肩部伤,寸头埃文斯擡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黄区。左前臂开放性骨折,尺桡骨双断,远端有血供有神经信号,不急。断端我盖了无菌纱布,三角巾固定。他妈妈可能也在後面的车上,让人留意一下。」

  朱利安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孩。

  麦可抓住了寸头埃文斯的手。

  「我不想一个人。」

  寸头埃文斯的手指在男孩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你不是一个人。这个哥哥叫朱利安,他也是个厉害的医生,会好好照顾你。我换件衣服就回来。」

  埃文斯安静地为他盖上被子,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

  他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连手术外套都没有,这身装备碰不了任何伤口。

  值班室里他用40秒换上了备用的刷手服和手术外套,蹬上一双公用的洞洞鞋,套上手套,推开门冲进红区。

  PM 5:57

  林恩从红区出来,分诊点那边又排了三辆车。

  他在红区和分诊点之间已经跑了四个来回了,每次从红区出去,里面就少一个能拍板的人,每次从分诊点回来,红区又积压了新的问题。

  两头跑的效率已经触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史密斯。」

  史密斯从红区第1组的位置探出头。

  「分诊点交给你。」

  史密斯连问都没多问一句:「收到。」

  他扯下手套,转身就往外走。

  一个月前的史密斯可能会犹豫两秒,但现在的急诊已经没有人会思考林恩的命令了。

  林恩说什麽,他们就执行什麽。

  林恩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切,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PM 5:58

  红区第2组的朱利安推着一张空床出来,床单上还有上一个伤员留下的血渍,来不及换了。

  林恩从创伤复苏区出来,扫了一圈大厅。

  绿色伤患都按计划分流给了其他医院。

  绿区的空间现在完全空置,四张摺叠床靠在墙边,胶带还贴在地上,但空无一人。

  林恩走到分诊前。

  「帕特丽夏,绿区撤掉。」

  帕特丽夏从电话上方擡起眼睛。

  「绿区现在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後面来的伤员不会有轻伤,已经确定好分流了,能被救护车送到这里的,最轻也是黄区。」

  帕特丽夏点了一下头:「绿区的空间怎麽用?」

  「扩进红区。」

  林恩拿起平面图,在绿区原来的位置上画了一条粉色的线。

  「红区分成两级。」

  他在平面图上写了两行字。

  「红色:不治疗的话大约1小时内死亡。」

  「粉色:不立即干预的话10分钟内死亡。」

  在标准的START检伤分类体系里,红色已经是最高优先级了。

  林恩现在把红色劈成了两层:同样都是「马上要死」,但有人还能撑1小时,有人连10分钟都撑不到。

  当涌入伤员足够多的时候,原有的4分法就不够用了,这个区分会让生存率更高。

  「粉色区设在红区最靠近创伤复苏区的位置。」

  林恩在平面图上划出一块区域,紧贴着除颤仪和插管车的位置。

  「设备距离最短,人手优先倾斜。粉色腕带的患者拥有绝对优先权:血液、人力、手术室排位,全部优先。」

  「把红色的弹簧腕带贴上白色半透明的胶带当做粉色。」

  「通知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红色和粉色是两个概念。」

  帕特丽夏按下对讲机。

  她的声音在整个急诊科回荡了一遍,简洁,精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马上就有护士蹲在地上撕掉了绿区的胶带,换上粉色。

  摺叠床被推进了原来绿区的位置,靠墙排开,监护仪从储物间拖出来接上电源。

  程岚从红区跑出来帮忙搬物资箱。

  走廊尽头,盖着白布的病床又多了一张。

  PM 5:59

  「苏菲亚。」

  苏菲亚擡起头。她站在分诊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又湿了两轮。

  「找个文员接你的活,去里面帮忙,要忙不过来了。」

  苏菲亚咽了一下口水,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不能胜任。

  但林恩的命令,就是一切。

  「好的。」

  她把记录板递给了护士站的文员,转身走进了大厅。

  黄区靠墙的病床,全满了。

  苏菲亚从第一张开始巡视。止血带、脉搏、意识,林恩教的流程她还记得。

  第五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十七八岁,深棕色皮肤,短发,左侧胸壁上贴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纱布,黄色腕带。

  她的牛仔裤後面的口袋里露出一遝卡片的边角。

  解剖学闪卡。

  手写的,字迹工整,每张卡片的正面是一个解剖结构的名称,背面是功能和临床意义。

  字写得很小很密,纸张边缘已经卷了起来,翻过很多遍了。

  女孩的眼睛睁着,瞳孔有点大,呼吸偏快,但意识还很清楚。

  「嘿。」苏菲亚俯下身,检查她的纱布。左侧第八肋间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入口创,渗血不多,纱布按压得还算到位。

  「我是苏菲亚。你叫什麽名字?」

  「米娅。」

  「米娅,你能告诉我你在哪里中的枪吗?」

  「弗利广场……我和我妈一起来的……枪响了之後我们就跑……然後我就感觉左边这里烧了一下……」

  看到苏菲亚的胸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点。

  「你是医学生?哪个学校的?」

  「纽约大学医学院,四年级,马上就能当一名正式医生了。」

  「我明年要考SAT……我想读生物,然後考医学院,毕业以後就能让家里轻松一些了。」

  米娅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被疼痛拽了回去。

  「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准备了。我妈在超市上班,她下班以後在厨房的桌子上帮我抽闪卡,每天晚上都抽……」

  苏菲亚看着那遝从口袋里露出来的手写记忆闪卡。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因为她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她的妈妈在邮局上班,每天晚上下班回来帮她对着教材念名词。

  她们家没有书房,苏菲亚在餐桌上写完了高中所有的作业。

  对这样的家庭来说,能当上医生很不容易。

  进了大学以後,她花了很多年学会了向上社交、精准攀附、三句话内锁定上位者。

  因为像她这种背景、还天赋普通的人,光靠努力是不够的,还得会看人脸色、会说漂亮话,才能让自己少走弯路。

  但此刻躺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让她想起了还没学会拍马屁之前的自己。

  那个只知道闷头背书的自己。

  「会好起来的,米娅。」

  苏菲亚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PM 6:00

  「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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