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244、第240章 出院

  考利创伤中心,骨科恢复病房。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放下了手里的体温记录表,推门走进达里尔的病房,做例行巡查。

  她留着一头金色短发,四十出头。

  「达里尔,该量体温了。张嘴。」

  达里尔坐在床沿上。他右臂的外固定支架已经拆除,换成了定制的热塑板夹板。

  「我想见林医生。」

  「林医生不负责你的日常护理,有什麽需要我可以帮你。」

  「我只跟林医生谈。」

  达里尔的语气谈不上有多粗鲁。

  这只是一个在巴尔的摩西区长大的孩子,在经过了十几年血淋淋的街头筛选之後,所形成的生存本能。

  在他的世界里,「体制」完全是个抽象的词汇。

  社工来过,警察来过,儿童保护服务中心的人也来过。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不同格式的表格,嘴里说着不同版本的「我们会帮助你」。

  然後,他们转身离开。

  一切照旧,什麽都没有改变。

  达里尔不恨他们,只是也不相信他们。

  他信的东西非常具体:有人亲手把他那只快要彻底废掉的手给救活了。

  护士倒也爽快。

  「好吧。我去帮你叫。」

  她把体温计重新收回口袋,没有再坚持。

  在巴尔的摩干上几年,你就会习惯这种事。西区和东区送过来的少年,十个里面有八个不肯让陌生人碰自己,更不肯跟陌生人说话。

  他们只信自己认定的那一个人。

  在这座城市,想要让一个街头少年信任你,比治好他的枪伤还要难。

  几分钟後,林恩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刚从创伤复苏单元上来,身上那件刷手服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上。

  「想出院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

  林恩顺手拉过一把转椅坐下,没有去翻看病历。

  他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达里尔的右手,拇指精准地按上了桡动脉。

  搏动稳定,且有力。

  「握拳。」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拇指、食指、中指完全到位。无名指的弯曲幅度,比起上次又改善了十度左右。小指虽然还差一些,但也已经能够触碰到掌心。

  「伸开。」

  达里尔用力将手指撑开。

  林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平放在达里尔的掌心。

  「翻面。」

  达里尔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硬币的边缘,翻了过来。动作算不上特别流畅,但确实完成了。

  精细运动功能正在恢复。按照标准流程,最理想的出院时间应该是三到五天之後。

  但达里尔不是普通患者。

  他的组织再生速度远超同龄人,这具年轻的身体,就像是一台被过度校准的机器,将每一个修复周期都生生压缩到了极限。

  对於别的孩子来说,现在出院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但对於达里尔,可以接受。

  「我可以让你提前出院。」

  林恩在出院医嘱上飞快地签字,写下术後的康复注意事项。

  接着,他从白大褂的胸口袋里抽出一张对摺的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数字。

  「但有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

  达里尔接过纸条,塞进了左手边口袋的最深处。

  他拿起林恩给他的两盒巧克力,一盒揣进连帽衫里,另一盒攥在手里。

  「谢谢您,林医生。」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值班护士远远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後面。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出院登记白板,在达里尔的名字後面重重地画了个勾。

  每年都有这样的孩子,从手术台上被推出来。

  养好了之後走出大门,重新回到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同一条破败的街上。

  过几个月,有些孩子会回来。

  有些不会。

  两天後。

  晚上十点十七分。

  林恩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闷震了两下。

  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两条简讯。

  【林医生您好,我是达里尔。这麽晚了给您发消息真的很抱歉。我弟弟受伤了,不是很严重,但他很疼。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来看一下。】

  【如果太晚了不方便,明天也可以。我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打扰您的。】

  两条消息之间,间隔了四分钟。

  林恩回了一条:

  【发个地址。】

  手机几乎是秒回。

  一个定位图钉,砸在巴尔的摩西区,桑德敦—温彻斯特街区。

  林恩直接拨通了水鬼的电话。

  「二十分钟後,老地方接我。」

  水鬼什麽废话都没问,直接挂断。

  晚上十点四十分。

  水鬼驾驶着黑色皮卡,驶过了内港区璀璨的灯火。

  十分钟後,车子拐上了北大道,这座城市的面貌便开始一层层地剥落下来。

  霓虹灯最先消失了,紧接着是行人,最後连路灯也消失了。

  越往西走,街道两旁亮着的窗户就越少。

  巴尔的摩有着将近一万五千栋空置的联排屋,数量位居全美之最。

  这些在十九世纪末建造的红砖排屋,曾经装满了码头工人、铁路工人以及他们温馨的家庭。而如今,这里面只装着发黑的霉菌、剥落的铅漆碎屑,还有满地散落的注射器。

  皮卡在一条毫无光亮的死寂街道上停下。

  林恩推开车门,军靴踩上了碎裂的人行道。

  两侧的联排屋连成了一面高耸的长墙,大部分窗户都被胶合板封住,板面上喷涂着消防局醒目的橙色标记。

  达里尔发来的地址,是街尾的倒数第三栋。

  门廊上铺着的大理石台阶,曾是巴尔的摩联排屋最引以为傲的标志。每一户人家,都曾经在周末跪在台阶上,用刷子把这白色的大理石擦得程光发亮。

  但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台阶上的大理石早已四分五裂,裂开的缝隙里挤满了枯黄的杂草。

  林恩拎起急救包,拾级而上,水鬼走在他身前。

  门没有上锁。

  准确地说,门锁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窟窿,破裂的木头碎片上甚至结着厚厚的蛛网。

  他推开门。

  屋里没有任何灯光。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支快要燃尽的半截蜡烛。

  火苗只有拇指盖那麽大,微弱地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剥落的墙面上。

  达里尔蹲在冰冷的地上,後背死死靠着墙壁。

  他的弟弟小马克,则坐在一张铺了破旧毛毯的床垫上。

  男孩把右手紧紧攥在胸前,整个人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识别到恶魔————】

  【种族:阿德拉美莱克】

  【铜铸孔雀翎的稚面邪神。踏着鼓点走向灼热的双臂,含着泪学会不再啼哭。】

  (小马克·蒙罗:「我要快点变强,这样就能帮达里尔哥了。贾马尔说疼了不许哭,哭就挨打。达里尔哥以前也是这样练过来的吗?他是怎麽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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