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263、第257章 还有一本?

  阿琼绕出柜台,拉开等候区的椅子。

  「你好,林医生让我来拿药。」

  「请出示您的保险卡?」

  一张ACA铜级的保险卡被递了过来。

  铜级的免赔额高达七千多,这麽点买药钱,根本凑不够。

  阿琼没多说什麽,走进配药区,拎出一个白色纸袋。

  「莫拉莱斯先生,你付你能付的部分,剩下的我给你记帐。上限一百二十美元。

  7

  男人低下头。

  「我没有钱了。」

  「早上在急救站,把身上的钱全付了诊费。」

  他的两只手空空地搁在膝盖上,连裤兜都没有去翻,因为他知道里面什麽都没有。

  阿琼笑笑:「没关系,今天这些药可以记帐,三十五美元。下个月发了工资,来的时候顺便还就行。」

  赫克托尔抬起头,盯着阿琼看了好几秒。

  他在这个国家打了十几年工。

  急诊、诊所、药房,每一个柜台前都是一样的态度:先付钱,再拿药,付不起,那就别拿。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药房老板跟他说「可以赊帐,把药拿走」。

  他有些想哭,自己的病突然有救了。

  或者能再多干点活,只要能吃上药,只要能等到孩子长大————

  阿琼已经在笔记本上开了一个新页。

  赫克托尔·莫拉莱斯,ACA铜级,欠$35.00。

  他从抽屉里拿出注射笔样品,演示了一遍打药的流程。

  旋转笔帽,拧针头,排气泡,调剂量,捏皮肤,进针,停十秒,拔出。

  「记得把胰岛素放冰箱冷藏,千万不要放到冷冻里了,那样的话,药可就都毁了。」

  那人捧着阿琼递过来的纸袋,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谢谢你,帕特尔先生。」

  「阿琼就行。」

  门铃响了,男人消失在威利斯大道上。

  阿琼合上笔记本。

  这种人,赚不到保险的钱。

  铜级卡在这里等於废纸。

  三十五美元的赊帐,扣掉十二美元的成本,就算全额收回也只赚二十三美元。收不回来就是净亏。

  但阿琼一点也不在意。

  赫克托尔走出这间药房之後,会告诉他认识的人们:帕特尔药房阿琼先生是个好人。

  这句话会像流感一样在威利斯大道蔓延。工地上,洗衣房里,教堂门口。

  然後,那些攥着白卡的人,就会跟着来了。

  从这个角度说,赫克托尔的价值是一块移动的GG牌。

  可GG牌本身,活不了太久。

  今天的赊帐额度一百二十。三十五块一个月,足够他撑三个月出头。

  等到第四个月,额度用完。

  阿琼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破例,刚才那个瘦高的黑人已经证明了。

  第四个月开始,赫克托尔会再次停掉胰岛素。

  血糖重新飙到三百以上,右脚的溃疡穿透肌腱,烂到骨头,六个月後截肢。

  截了肢就上不了工地,上不了工地就没有收入。

  他的两个孩子,一个上中学,一个上小学。

  到时候谁来管?

  今天早上,急救站门口趴着一个死去的孩子。

  孩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耐克高帮球鞋,价值一百五十美元。

  谁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买一百五十美元的鞋?

  有人塞给他一双新鞋和几张二十块的钞票,他就跟着干了。

  在这个国家,一个人多打了一份工,多挣了四百六十四美元,就掉下了白卡的悬崖。

  一生病,就会跌落斩杀线。

  买不起药,烂脚,截肢,失业,孩子没人管,孩子最终走上街头成为强化剂的小贩。

  穷人制造病人,病人制造孤儿,孤儿制造毒贩,毒贩的屍体趴在急救站的台阶上。

  更可悲的是,这种「工作」短时间内,在布朗克斯也不存在了。

  阿琼把抹布拧乾,擦了擦柜台。

  他改变不了这些。

  他只是一个卖药的。

  9:18 AM

  门铃响了。

  一个穿萤光背心的黑人工人走进来,安全帽夹在腋下,手里攥着一张急救站的处方笺。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色塑料卡拍在柜台上。

  白卡。

  赖诺普利加阿托伐他汀。降压加降脂,标准的心血管慢性病组合,今天早上在急救站第一次被查出来的。

  配药的流程和之前那个碎花裙女人一模一样。

  「下个月直接来这里续方。」

  工人道了声谢,交了钱,接过纸袋,推门走了。

  前後不到四分钟。

  阿琼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

  他的笔尖没有在毛利那一栏停下。

  往右边,又多写了两列数字。

  第一列:白卡报销价。

  第二列:原研药流入地下药品市场的销售额。

  两列数字合计:$111.95。

  阿琼在总数旁边,画了一道竖线。

  竖线右侧,写下最後一个数字。

  $111.95×40%=$44.78。

  这四十四块七毛八,是林恩的。

  阿琼拿六成,林恩拿四成。

  阿琼承担进货、配药、计费、分流,全部运营和法律风险都压在他这一侧。

  林恩出的是处方,一张薄薄的纸,药名,剂量,签名,乾乾净净,什麽脏活都沾不上。

  44.78美元只是一张处方一个月的费用。

  高血压和高血脂不会自愈,这个工人需要每个月回来续方。

  每个月,阿琼的笔记本上就会多一行$111.95,林恩就会多拿$44.78。

  一年,$537。

  五年,$2685。

  这还只是一个人的。

  急救站建立前,帕特尔药房每天的处方量只有二十到二十五张。

  全是林肯医院和布朗克斯—黎巴嫩医院那些排了几个月才拿到处方的老客户,清一色的慢性病续方。

  因为南布朗克斯没有自己的医疗机构。

  居民看病来回要坐八十分钟的公交车,他们都是穷忙族,要打很多工,没这个时间,很多人乾脆不去。

  不看病就没有处方,没有处方就没有可以白卡报销的生意。

  而林恩建立了急救站之後,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今天早上帕特丽夏算的那笔帐里,一个半小时,十九张处方中有九个白卡。

  这就是林恩选择南布朗克斯的原因之一,这里有阿琼,有全纽约最多的穷人,最高的白卡比例。

  九张白卡,每一个病人都可能带着慢性病处方走进帕特尔药房。

  每一个都是持续的收入。

  而这才是急救站开业的第一天。消息还在社区里扩散————

  下周会更多。

  下个月会更多。

  更何况,林恩不会停在急救站。

  阿琼还记得林恩的那句话:「急救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急诊中心,再下一步是创伤中心。

  急救站处理的是高血压、糖尿病、感染、扭伤,处方以口服药为主,单张利润有限。

  急诊中心能做手术、能留观、能收住院,处方的单价和复杂度会成倍上升。

  而创伤中心————

  那是另一个量级的生意。

  阿琼回到柜台後面。

  他在这片街区一共控制着五家药房。门面各不相同,名字各不相同,牌照上的法人代表也各不相同。

  但背後的老板,都是阿琼·帕特尔。

  无论病人选择哪一家街角药房抓药,最终都会落进同一张网。

  门铃响了。

  又一个拿着急救站处方笺的人走了进来。

  阿琼放下抹布,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微笑着迎了上去。

  8:35 AM

  「帕特丽夏,你说得对。这上面这笔帐,活不下去。」

  「因为你算的是第一本帐。」

  帕特丽夏皱起了眉头:「第一本?」

  林恩早有准备:「还有一本帐,不在急救站,在政府的拨款项目里,在基金会的明细里,在所有急救站的相关舆论里————」

  ——

  至於阿琼这本帐,暂时没必要让卡西、维多利亚之外的人知道,言多必失。

  「那这本帐又该怎麽算?」

  这个做了30年的老护士长大概摸清楚了林恩的想法,可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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