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早上,一组匿名发布的照片在网络上迅速传开，“渤海湾毒贩大败水警”的巨幅标题被无数贴吧微博热转。已成残骸的“四海一傲”号和袭警后一夜之间离奇失踪的四海总经理冯杰成了新闻关注的焦点,焦头烂额以至气急败坏的水警大队遭到公众和媒体的强烈质疑,同时,原本因伤住院的四海董事长舒同带伤应召了警方的传唤。
“这是舒坦日子过腻烦了,自己扎着玩来着？”老爷子满脸的嘲弄，看着秦朗进门半天撑着伤腿站得直冒冷汗，他只管悠闲的啜着茶，连个座都没赏。
“累阿公操心了。”秦朗低着头,嗓子沙沙的,带着轻微的颤音。
“我操什么心了？”老爷子斜眼瞥了眼他身旁同样垂手低眉的小傲,“你不是都不让我操心的吗？”
秦朗心内一阵揪痛,低住了头不语。虽然与水警大队没怎么打过交道，但老爷子想小傲出来也不过就是多说两句话的事，毕竟很多人可以证实案发当时小傲并不在现场。是他拦住了老爷子没让他出手，让对手以为他顾此失彼，在取舍之间乱了方寸。
“老爷子这是心疼小傲呢啊？”知道老爷子又在别扭了，三爷一旁笑着解围，“就不心疼心疼阿朗的？”
“他有什么好心疼的！”老爷子哼了一声，却还是放下茶盏，摆手让他们坐了。
三爷便微带担心的看着小傲：“天磊早上来过了，听说……很是受了些辛苦？”
小傲温然一笑：“过了回堂的，也算长了些见识。”
明面上的伤是瞒不过去的，好在是冬天，身上那些电击的焦痕倒是不必刻意去遮掩。
知他必不肯详说，以免秦朗内疚更深，三爷叹息了一声，点点头不再问。
“罗定森保外就医了。”老爷子用指头敲了敲桌子，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这么顺利！小傲心下微微一沉。改判无期的事刚被压了下来，立刻就转批了保外就医，这可不是单只砸银子就能办得到的了。
“孔祥林竟生了这么个厉害的女儿！”三爷喟然，一个小丫头竟有本事布下这么大的局。
小傲目光清冷，多厉害倒也说不上，阿杰为她不惜开着游艇去撞警船，她却能让人躲在渔船中偷拍下照片发去网上，这份心肠倒实在是足够阴狠毒辣。
老爷子提点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一手转着茶盏闲闲的问：“昨儿天磊倒是没少出力，也跟着折腾了大半夜的，没想着怎么谢人家？”
秦朗黯然，这份人情怕是小傲这辈子最不想欠的吧。
“自然要谢的，不知道阿公的意思……”
老爷子鹰目微垂，声音中带了一丝疲惫：“你去问他吧，若他愿意进堂来，就替他安排一下。”
“是。”秦朗心头微惑，却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
老爷子也无心替他解惑，转头又挑剔起来：“会捣乱的会闯祸的，就藏起来护着，老实的听话的，就丢出去垫背收拾烂摊子，我说你这当老大的真偏心的可以啊！”
想到舒同的为难，秦朗默不吭气，三爷看出老爷子心绪烦乱，便使眼色让他们告辞，两兄弟这才辞了出门。
“老爷子，天磊……”
老爷子笑容微苦：“该来的挡不住，就当是来讨债的吧，总是骆家欠他的。”
*****************
“你到底看清了没？究竟是不是他们？”小睿背靠着墙，压低了声音问道。
“应该没错，”猫儿悄悄再探了下头，急忙又缩回来，“管他呢，反正都是水警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睿气得翻着白眼，不管是不是，那还费力气看这半天干嘛？！
“来了！来了！出来了！”猫儿左手狂拍小睿大腿，“到底干不干？！”
“干！为什么不干？”小睿仰起下巴露出一脸坏笑，伸手变魔术般摸出一方医用口罩，戴在了脸上。
“你……从哪儿弄的？”猫儿瞪圆眼睛看着他。
小睿在口罩后面撇了撇嘴，从哪来的就从哪弄的呗，还用问？
猫儿也醒悟过来，小睿已提了棒球棍闪身冲了出去，急得他在后面压低了声音直叫：“喂！那我的呢？”
“乒！”“乓！”“砰！”“啪啦！”“喂！”“干什么？”“谁？”“啊！”“哎哟！”“怎么回事？！”“操`你`妈！谁啊？！”……
小巷中乱成一片，猫儿急的抓耳挠腮，却因没带口罩怕给人认出来没敢向外冲。
“妈的，袭警？！”被小睿一通乱打之后的水警终于反应过来，便有人拔枪在手。
猫儿见势头不好，急中生智，将套头毛衣的高领拉起来盖住了口鼻，再把外套的帽子兜下来扣紧。
“住手！不许动！”一个警员举枪刚要对上小睿。
“住你妈啊！”猫儿猛的冲出来，挥捧砸在他手腕上。
两人挥舞球棍又是一通乱打，水警们纷纷呻`吟着倒在了地上。小巷内围着看热闹的人远远的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上前，高楼上方不少人家听到声音打开窗户向下观望。
“嘘……”一阵哨声急响，水警大队迅速派出援兵，驱散人群向前冲来。
“快跑！”小睿舞着棒球棍挥开几个看热闹的民众，拉了猫儿飞快跑出巷口，玩命的奔向摩托车。
“突突……”杜卡迪喷出一股白烟窜入一旁的巷陌，七拐八弯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几个鼻青脸肿的水警跌跌撞撞追到巷口边，对着那刻意用雪块遮住的车牌大声咒骂了半天，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在群众的哄笑中被同事扶回警队。
*****************
“哈哈哈哈……小傲说，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的啊？”三艘快艇速度报废，胜哥对着满眼触目惊心的船只碎片非但不惊，反而笑得酣畅淋漓，一张丑脸几乎见牙不见眼。
“让哥！”几个执事还没从刚刚的惊心动魄中回过神来，许诺已冲到了甲板上。
萧让冷着脸，放下火箭炮，不慌不忙的从身后抽出枪来，先瞄准游得最远的蛟龙会会众。
“砰！砰！砰……”
弹无虚发！
鲜血迅速染红了渔船周围的水域，浮尸瞬间满眼，几个执事脸上变色，胜哥咽了口唾沫，再也笑不出声来了。
“让哥！”许诺带着哭音又叫了一声。老大是后悔了吗？让哥是不是来接杰哥回去？
萧让目不旁视，冰锋般的眸子冷漠的在海面上搜寻，直到四周再看不出有生命残留的迹象才慢慢放下枪，挥手命令游艇靠近渔船。
许诺又惊又喜的看着萧让跳上船来：“让哥，杰哥发烧了……”
萧让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头看着几个执事：“到快艇上去。”
“啊？”几个执事都是一呆。
萧让也不和他们废话，接过游艇上扔过来的几个背包，转身向着胜哥：“船没问题吧？”
“没有！”胜哥得意的大声回答，“别看那些弹痕看着吓人，这船结实着呢，横过太平洋都没问题！”
萧让对他自吹自擂的话恍若未闻，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举枪对住一个执事：“下去！”
“让……让哥……”几个执事傻了眼。
“砰！砰！”两颗子弹分别射落两个执事手中的枪，吓得几个人忙向后急退。
“喂喂喂！当心我的船！别打漏了！”胜哥忙过来拦，忘了刚刚还在吹嘘这船有多结实，“你们几个快下去吧，跟那快艇回去，告诉阿朗，多备点好酒，我回去跟他喝！”
萧让由着他们自去交涉，自己收了枪直接步向下舱，许诺大失所望的跟在他身后，原来让哥不是来接他们回去的么？老大是实实在在要将杰哥流放了啊！
依旧半昏迷中的冯杰浑身火烫，面色却白得瘆人，紧抿的薄唇上，血痕早已干涸凝固，整个人看起来白惨惨了无生气。
萧让从一个背包中找出几种药来，许诺不敢多问，忙倒了温水手忙脚乱的跟着服侍。
药片和胶带喂不进去，萧让命许诺将药化入水中，自己托起冯杰上身抱在怀中，撬开牙齿强灌。药水在口中停留，一半流出唇外，萧让紧紧捏着冯杰的下颌不放，直到药水随着呼吸进入引起呛咳。
“咳……嗬嗬……”冯杰随着咳嗽睁开眼，入眼恍然便是一张无比熟悉的瘦削面庞。
“让……让……”薄唇哆嗦着不停颤抖，茫然无神的琥珀色眸子骤然光芒大盛！
茫茫海上，几个执事一脸哭像的站在快艇甲板上，眼看着渔船在朝阳下渐行渐远，渐远渐淡，直到看不到的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都潜水！潜水没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