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31
“林医生,我这份病理报告怎么样?”实习生充满希望的看着林逸飞。
“嗯,过得去,”林逸飞淡漠的回了一句,又说道:“今天观察一下15号床的病人,看术后反应如何。”
“哦,”实习生讪讪的应了一句,耷拉着脑袋,拖着脚步离开。
林逸飞将笔插回胸前口袋,准备去下一个病房,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逸飞,聊聊,”夏洛宇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憔悴,衣服也像是没换过,皱巴巴的。
“怎么了?”林逸飞收回打量的目光,问道。
夏洛宇摆了个手势,两人一起走到无人的楼梯间,很少吸烟的夏洛宇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要不要?”
林逸飞摇头,看着他眼底隐隐可见的红血丝,说道:“怎么这么狼狈。”
夏洛宇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开烟圈,背转身看外面,“脑子有点乱。”
林逸飞靠着后面的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夏洛宇侧靠在窗台上,半垂着眼睛,侧脸看起来格外落寞,用平时不会出现的低哑嗓音说道:“昨天梦到雨桐了,她和当年一样漂亮,”夏洛宇头往后仰,眼睛闭起来,仿佛陷入回忆中,“逸飞,这些年,我特混账,交过的女友有多少,我自己都数不过来,约会,上床,上床,约会,呵~~”夏洛宇嗤笑一声,睁开眼睛,看向林逸飞,“我把她们当成雨桐,但我知道,她们不是,全都不是。”
林逸飞心里叹了口气,莫雨桐是夏洛宇的初恋,她是一个骄傲且美丽的女孩,也许第一段感情是最难忘的,特别还是无疾而终的感情,莫雨桐在最灿烂的年华得了最不应该得的癌症,夏洛宇陪着她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再接着,夏洛宇先毕业,林逸飞和夏洛宇断了联系,当他们重逢时,夏洛宇便成了那样游戏人间的浪荡子。
林逸飞知道,感情的创伤是很难治愈的,世界上最厉害的心理学家都无法治。林逸飞以为夏洛宇可以忘记以前,毕竟之前他做的很好,但是,今天看起来,他只是把自己的心锁起来了,藏在没人碰触的地方。只不过,真的是这样么,那现在的他,为何这么失态。
“逸飞,我要怎么做,才能忘记?”夏洛宇呆愣愣的看着林逸飞,眼中露出乞怜与哀伤,“你能告诉我吗?”
“学长,”林逸飞低声道:“如果出现一个人,能让你再次觉得心疼了,我希望你不会错过对方。”
“心疼。。。么。。。”夏洛宇轻轻的重复,将手中的烟按熄了,浅色的烟雾从他的指尖飘入空中,然后慢慢的转化为无形,夏洛宇苦笑一下,“我早就没有心了,我的心随雨桐一起去了。”
林逸飞直视他,淡道:“那你现在又是为了谁烦恼,别告诉,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你居然这么手足无措。”
夏洛宇眼睛一闪,避开林逸飞的视线,“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好坏你自己明白就行了,”林逸飞站直身子,“我还在值班,你回去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然后,认真的思考一下关于那个路人的关系。”
夏洛宇拽住林逸飞的手臂,“逸飞,你不是住在司徒那边么,你家借我住两天。”
林逸飞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房子装修好了?”
“我不知道,”夏洛宇拨了拨凌乱的头发,“也许是老天留了一丝怜悯给我。”
林逸飞将钥匙递给他,“住几天不是问题,走的时候,连同你的垃圾一起带走,我不希望自己的房子变成狗窝。”
“谢了,”夏洛宇不甚精神的挥手。
从楼梯间出来,遇上脚步匆匆的小玉,一转眼见到林逸飞,忙道:“林医生,我正找你,刚送来一个病人,情况比较危急,你快点去看看。”
“什么情况?”林逸飞边和她一起往急症室走,便询问情况。
“脑子里的血管瘤突然爆裂了,目前陷入重度昏迷,心跳血压过低,”小玉简单叙述了一下。
林逸飞点点头,加快步子。
刚到急症室门口,却意外见到了司徒清,眼神扫过去,看到旁边的女生是姜怀柔时,顿时心下了然。司徒清也看到了林逸飞,站起来,道:“逸飞,姜懂事有没有性命之忧?”
林逸飞没有停步的推开急症室的门,“你们在外面等一会。”
司徒清颔首,目送林逸飞消失于门后,停留了片刻,回头看着默然不语的姜怀柔。想了想,出去买了两杯热可口回来。
司徒清将其中一杯递过去,“不用太担心。”
姜怀柔低头接过,轻声道谢,两只手握住杯子,没有喝,右脚的脚后跟无意识的踢着后边的墙壁。
两人之间保持着安静的气氛,司徒清今天找姜润元谈案子的事情,老爷子突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当时,姜家就只有姜怀柔一个人,于是,他就跟着来到了医院。
“我爸爸他一直都很健康,”姜怀柔有些哽咽的嗓音开口道:“他每天都会保持晨跑的好习惯,也会定期检查,原本,医生说那个瘤是良性的,我们也联系好了国外最好的外科手术大夫,但是爸爸一定要等案子完了才肯离开,谁知道。。。”
或许平常的姜怀柔太外向,充满自信和光彩,司徒清很难与此刻低头啜泣的女孩联系起来。
姜怀柔用手背擦掉眼泪,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说道:“我相信他一定会挨过来的,一定会的。”
司徒清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给她,“逸飞会尽力的。”
换做平时,姜怀柔一定会抓住这样的语句好好的调侃一番,只是现在她满心里都是父亲,所以只是微微点头,“嗯,谢谢。”
接着,两个人一站一坐,安静的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