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疑云初起
更新时间:2013-03-24
太多的人在绝望的痛苦面前挣扎,而我,会恩赐他们解脱……
――《暗夜猎手日志》第三章十一页
诺克萨斯方面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先遣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高级指挥所里,斯维因在烟灰缸里摁灭了那支只是象征性抽了一口的雪茄,用左手合指重重的扣着桌子。肩上的乌鸦反而更像是指挥官,用冷峻的眼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轰隆’一声,桌子被砍掉了半个角,赛恩挥着斧子大吼:“肯定是瑞文那个小贱人,这种事情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放?!”
“死过一次的人脑子真是不好使,”坐在一旁的辛吉德显然对自己手里的那瓶绿色不明液体更感兴趣“瑞文那小娘们虽然身手不错,不过就她的行事风格而言,杀完那么多人之后,军营里肯定是找不到一件完整的东西的。不过话说回来,赛恩有兴趣尝尝我新配的药水么?”
“卡特琳娜和泰隆,你们两个怎么看,说到暗杀,没人比你们更在行了。”
斯维因似乎是不满会议室里全无头绪的感觉,朝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二者瞥了一眼,开口问道。
“艾欧尼亚的韦鲁斯肯定可以办到,而且那帮孙子和我们的关系也一直不怎么友好。不过据我们一直安插在那边的探子送来的消息,艾欧尼亚并没有主动和我们开战的意思,韦鲁斯也不可能违反卡尔玛的命令潜出岛来搞暗杀。”
卡特琳娜的语气是一贯来的不紧不慢,把玩着皮鞘里的刀子,给坐在边上的泰隆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来接着讲。
“至于和军营最近的巨神峰斯坦帕部落,也没有证据表明出现大规模军事行动,联盟的其他著名刺客同样不会有太多的可能性去杀死一整支军队,我们的探子对他们的大概动向还是能说的上来的。”
斯维因示意正在吵架的赛恩和辛吉德停下继续参会,同时一记苦难折磨叫醒了在打盹的厄加特,回到会议桌上来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用讨论了,肯定是德邦的渣渣们干的,只是那帮叫嚣着正义与荣耀指导人民的蠢货是不屑搞这种暗杀的,肯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刺客在为他们效力。而一个我们完全不清楚的敌人有多可怕相信诸位是知道的。”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出现,毕竟这里斯维因的脑子一直是最好使的,同时他也是老大。
“这样吧,再派一支精锐潜袭部队过去,卡特和泰隆你们俩个人也一起出发,装作普通士兵,可以生擒此人最好,不行就杀掉带尸体回来,最不济也要搞到他齐全的资料。”
斯维因的口气里有透着一些犹豫,不过这丝迟疑很快被冷酷决绝的命令式话语所掩盖了……
谨以吾命,在暗中祷;谨以吾恨,在影中烧!
每天的恪守着自律的信条,这不是我所喜欢的安静,在癫狂和理智的细线上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有些事难以改变,有些事藏的很深,很多苦,苦到说不出口,才最伤人。
杀戮才是我展示给世人的怜悯,只是他们都不懂,不懂得我给他们带来的恩赐。
黑暗中,我潜向一名敌人,箭刃直指他的喉,待她转过身来,我兀然发现那张脸居然和我一样,而她手里的箭,已定在了我的胸口……
“你醒了,薇恩。”
腾的坐起身来,背上全是冷汗。
思绪被重新拖回到脑中,还是有点昏昏沉沉。
转头瞄向床边的沙漏,唔,原来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么。
坐在床边的人微笑地看着薇恩,双手合在一块放在左边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如她所习惯的姿势。
“洛薇安大人,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面对自己的老师,薇恩不得不把自己的那份冷漠潜藏起来,坐到床边向她弓了弓身子以示尊敬。
“孩子,你又做噩梦了吧?”她伸出一只手搭在薇恩的肩膀上,目光笔直的投在她的眼中,有一种把人灵魂都看透的感觉。
不得不说,在洛薇安大人教给薇恩箭术和戒律的同时,她就在薇恩的生活中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温柔但是严苛同时在她身上达到顶峰。她既可以在厨房中给这个“家”做出一顿可口的晚饭,也可以在饭桌上不紧不慢的说出饭后绕整个德玛西亚的城郭跑两圈再回来休息的话语。
薇恩无敢不从。
拜她地狱般的训练所赐,十二岁那年薇恩已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用影翻徒手攀上皮尔特沃夫城最高的钟塔狙杀掉诺克萨斯的黑教士,然后从凯特琳的追捕下从容不迫的离开。
“你累了。”
老师的话语把薇恩从神游中唤了回来,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回给她一个有些生涩的笑容。
“这也难怪,诺克萨斯的重装精锐士兵毕竟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可以相比的。”
并没有等薇恩的回应,她已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休息两天,然后去趟怒瑞玛沙漠拜访我的一位老朋友,告诉他说是我叫你去的,他会帮到你的。对了,他叫马尔扎哈。”
老师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定,她自有她的道理,即使她从不告诉薇恩理由。
正当薇恩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小声的叫唤。
“洛薇安大人您在吗?嘉文皇子和盖伦统领有事请您去趟军议堂。”
“知道了,薇恩这就过去。”
也许忘了告诉你们,洛薇安她在指导薇恩刺杀的同时,也是德玛西亚皇宫里的首席武师,负责传授皇族成员一些必要的东西。
薇恩真的无法理解她那瘦小的身板下到底有多强大的力量。
“呵呵,”老师的笑容在她眼前出现,却总觉得寒冷“你休息下吧,我进宫有点事情,客厅的桌上有食物!”
片刻后,德玛西亚军议堂。
正中央是一副瓦洛兰大陆的沙盘,上面散落着一些标志物,昭示这这块大陆上所有区域的归属。
洛薇安徐步走进军议堂,发现里面只有三个人,让诺克萨斯士兵闻风色变的三名男子。三个人聚做一团在大声讨论些什么,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
“绅士们,希望我的出现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聊天的兴致。”
嘉文闻声转过身来“洛薇安女士,非常欢迎您的到来!”优雅的欠了欠身。随即盖伦和赵信也向自己行了一礼。
礼节性的寒暄过后,嘉文递上了一封刚刚打开火漆的密函。
“诺克萨斯又派出了一支小队,现在已经行进到巨神峰下扎营了,拉克丝正使用折光术隐身跟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这是十分钟前送到的,一共八十六人,清一色轻装步兵,法师数量不详。”
嘉文他们当然不知道前一支部队是被谁所灭杀的,但是有人代劳总比自己动手要强。现在对手又来了一支小队,对于斯维因唱的是哪一出,无人知晓
对于诺克萨斯的好战风格,在场的四人无不清楚,小规模的部队骚扰已经比盖伦蹲草丛偷袭的次数还多了,不过按道理说,前一支部队刚被人杀的连半点线索都没留下,以对方高效运作的战争机器来说是无法容忍的。现在又派出一支部队前来送死么?如果不是知道斯维因一向冷静的性格,嘉文真的会怀疑他脑子烧坏了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希瓦娜不卑不亢的说话声。
“帕希亚公主,请恕属下冒犯,嘉文皇子,盖伦统领以及赵信总管还有洛薇安大师正在里面商讨敌情,应对诺克萨斯来犯的部队,恐怕您不能进去。”
听到这个声音,恐怕对光盾家族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知道,嘉文在战场上固然勇猛无匹,但是在宫中碰到他妹妹帕希亚这个麻烦精也是束手无策的。
帕希亚比嘉文小五岁,正处于一个爱闹爱玩的年纪,德玛西亚的皇宫上上下下就不存在没有被她折腾过的人。
年少时还好,小姑娘家的只会搞点恶作剧什么的小打小闹倒也无伤大雅,毕竟破坏力什么的有限,就听之任之了。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嘉文那次被她闹的不耐烦了就答应带她去一次海边之后,众人的噩梦才真正到来。
这也得从魔法说起,帕希亚她虽然顽皮,不过对于魔法这种新奇又好玩的东西当然不会放过的。也不知是天赋所限还是宫廷法师教导有问题,三年下来,除了给油灯点个火,或者让植物长得快一些其他的什么都没学成。
嘉文一边暗自偷笑可以减少损失一边大义凛然的安慰帕希亚时机还没成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好起来的契机很快就出现了――海边旅行。
就在嘉文在沙滩上的烧烤摊吃烧烤的时候,帕希亚却从海洋中听到了神秘的呼唤,从来不会游泳的她居然和海里的生物们嬉戏了起来。
等她回到岸上,嘉文觉得这个自己熟悉的妹妹变了,但究竟变在哪里自己也说不清,直到回去的路上,他才发现帕希亚的可怕之处。
诺克萨斯的刺客很敬业的在皇子回家的路上等候,三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和两名高阶法师。三名战士非常默契的截下了嘉文,用手里的武器死死的缠住了他。就算没有铠甲在身,嘉文应付起来也不是很困难,不过要三下两下就解决掉这些精锐杀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帕希亚她怎么办,连看到老鼠都会害怕的妹妹这下估计凶多吉少。
但是等嘉文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战场形势确实是一边倒,不过需要担心丢了小命的反而是诺克萨斯的那两名法师。帕希亚依然是穿着她日常穿的那套长裙,并没有什么可以增幅法师的衣物或者饰品,更令人诧异的是她居然在舞蹈,就像宫廷里经常表演给父亲看的那种,略有不同的优雅的身姿间不时会飞出暴雨箭和水龙刺这样的顶级水系法术,而且根本不需要念咒。
嘉文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完全颠覆了,宫里那些白胡子老头研究了一辈子的魔法施放这些法术还要念个半天咒,事后也要冥想很久,可自己的妹妹明明是个门外汉,却把这些法术当做不要钱一样朝对面轰了过去。诺克萨斯的法师吓的脸都青了,两个人没一会就连反抗的魔力都没了。嘉文盘算着自己不过出了十招不到,那边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两个倒霉蛋以为自己碰上软柿子了,现在却被水缚捆了个结结实实。
等到帕希亚用水泡术把这五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带回德玛西亚之后,整个城市都轰动了,嘉文反而被晾在一边,光盾家族的威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不过也至此麻烦不断,时有杯子里的酒刚入口却变成冰块的事情发生,皇家操练场变成皇家游泳池也是家常便饭了。
往事不堪回首……
嘉文一阵头疼,但也只能迎了出去。
“哥哥,说好的郊游呢?!”帕希亚一手叉着腰一手气鼓鼓的指着嘉文的脸耍蛮。
完了,这丫头蛮劲上来自己完全没辙,但是也抽不开身去带她玩,如何是好.
嘉文瞟了一眼边上恭敬站在一旁的希瓦娜顿时有了主意。
“帕希亚乖,让希瓦娜姐姐变身大龙带你去打猎好么?”
“好呀,好呀!”帕希亚一脸的兴奋,坐龙出去打猎哎。
嘉文顿时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又唤过希瓦娜。
“顺便带两只兔子,山鸡什么的回来,晚上下酒没菜。”说罢转身闪进会场锁上了门。
傍晚,薇恩正和洛薇安坐在壁炉边的小桌前吃着晚餐,但是两人似乎同时感觉到了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却不知这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巨神峰下,诺克萨斯军营旁的草丛中,透出一对猩红的双眸,而她右手上的手弩似乎也在不安分的抖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