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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疏远

未至末 4026 2026-08-20 06:20

  更新时间:2012-10-10

  在第三次发生关系之后,周恒清用“躲”的方式以逃脱他和宋煜城的关系。

  虽然不够爽快,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双方都下不了台面。

  自那之后他到图书馆除了自习外还有了其他事情做。比如偷偷摸摸的躲在书架后面去翻看精神、心理、性取向、同性恋等一类书籍,企图缓解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的焦躁不安。

  因为他实在害怕自己变的不正常。

  众多书籍说法不一,周恒清看了后好像明白了些,但同时也更加不明白了。他找来不良书刊、影视,在路上打量周围的人……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女人,但对男人无论是兴趣或是性趣都没有,应该还算是正常。

  也许只是思想随着那几次只是逐渐开放了也不一定?

  但无论怎么样,为了避免超错误的方向发展,周恒清有点开始躲宋煜城了。宋煜城叫他出去转时他以去自习为借口,呆在图书馆不动弹;对方想和他去自习,他以在宿舍不想出去为借口,窝在宿舍;找他踢球,他以要出去转为借口;问他去不去洗澡――周恒清都想骂人,都发生过那种关系了他怎么好意思去坦然的和宋煜城去“坦然相对”?!

  不仅如此,他也不再去阳台了。有时候一天下来人也没有心思站在阳台上吹风,有那时间直接去睡觉了。

  这种疏远并不是非常明显。宋煜城因为有李欣欣,也不是非常频繁去找他。而且他采取逐渐疏远,借口次数是断断续续缓慢增加。

  不明显但同时也可以让对方发现。宋煜城是聪明人,周恒清肯定对方能察觉到了自己的疏远。

  他所做的无非就是想两个人关系逐渐变淡,让宋煜城逐渐觉得不好意思、自讨没趣……什么原因都好,而不再和他发生那种关系。

  消极抵抗。

  宋煜城却一直没有任何的表态。每次遇到拒绝的状况从未抱怨过什么,态度和以前一样,找他的次数也和以前一样不增不减,但再没有提出过生理上的需求。

  宋煜城待周恒清就像他们最初一样,但周恒清却无法待宋煜城那样了。

  周恒清有些愧疚,但同时他又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愧疚的,他付出过的不比宋煜城少。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某天他刚走出图书馆的自习室,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以为是同学或者熟人,转身一看却是宋煜城,瞬间心提了一下。

  他吃惊的看着对方,但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迅速使自己恢复平静,克制着身上的不自在,笑着鄙视的说了句“吓人一跳。”又问,“怎么刚没见你。”

  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是多想避开宋煜城,多想逃,甚至已经超出了他所预期的程度。

  他见都不想再见到宋煜城。

  周恒清觉得他和宋煜城已经没办法做朋友了。

  “你也太容易被吓到了。”宋煜城笑了笑,和他并肩走着,“我在自习室就看到你了,只是你身边没座位,我就坐到其他地方了。”

  周恒清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帮你占个位。

  宋煜城微笑着说:我以为你没空。

  周恒清随口应了一声,不说话了。宋煜城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大家都没有把话说的太开,把事做的太绝。

  何必呢。

  周恒清不明白为什么宋煜城还不放弃这段友谊。宋煜城人缘很好,其实根本没必要抓着他不放。而他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关系在宋煜城心里是能有多“好”,只是当初他和宋煜城在阳台上碰见了聊了那么几句,他们两个性格、爱好、甚至三观都不太一样的人是怎么做相当好的好友的?好到关系都僵成这样了宋煜城都不愿意舍弃。

  亦或是是很难找到能和他周恒清一样,又能做好友,又能随时上的床的人?

  一想到可能是这样,周恒清觉得恶心起来了。

  不止是因为宋煜城,更多的是因为他自己,和一个好友,一个同性,上床居然可以如此的随便。

  但他却又感到庆幸,原来自己那种反感的感觉并未消失,证明他离“不正常”还很远很远。

  于是周恒清决定将这种消极抵抗继续进行下去。

  他还是会去自习。因为宋煜城并不是经常去自习,而且自习室那么大,人那么多,不可能每次都能撞见,就算撞见那次数也会很少。

  但逐渐的他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了。

  宋煜城去自习的次数似乎比以前要多不少,他有尽一半的次数出门都遇到宋煜城,甚至有时候他在自习时宋煜城就静静的坐到了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周恒清总怕宋煜城再次提出发生关系,所以他无时不刻的紧张着会不会遇到宋煜城,导致书也没办法认真看。

  不过他所担心的似乎都是多余,宋煜城在那次之后再也没提出过。两人遇见了,就和平时一样闲聊瞎扯。

  他有次忍不住问宋煜城怎么有空来自习而不去找李欣欣,宋煜城说懒得去找,他也就没有多问,猜宋煜城可能是腻了。但他知道宋煜城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和李欣欣好的时间要比他想的长了不少,有些出乎意料。

  但这个时间没有再增加很多,天气渐冷枯叶满地的季节两个人就分了,一年都没撑到。

  周恒清那天正准备吃晚饭,刚出宿舍门就接到宋煜城的电话,问他吃没吃晚饭。他想了想,说吃了。

  “你怎么吃的这么早?没事,吃了就吃了吧。你出来,我请你喝酒。”

  宋煜城说完还告诉他了校外饭馆的名字。

  周恒清不太想去,说吃的太饱喝不下。宋煜城笑了下说:“我刚和李欣欣分,喝不下你也出来意思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也实在不好意思。周恒清只好应着寒风踩着枯叶去了。

  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着菜了,分量明显是两个人,而且有他喜欢吃的。

  他问宋煜城:“你不请你们宿舍的?”宋煜城说:“你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贵宾待遇啊。”他说完,又开玩笑的问是不是李欣欣甩的宋煜城。实际他猜八成是宋煜城甩的人女生,而随后宋煜城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怎么就分了,你们不是好好的么。”

  “腻了,就分了。”

  宋煜城带着笑,干脆的回答。周恒清看着,觉得宋煜城果然是挺没心没肺。

  他现在盼着宋煜城也赶紧腻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周恒清没吃晚饭,盯着桌上的饭菜更是饿的快忍不住,但却不打算动筷子和杯子。他不想再欠宋煜城什么了。

  宋煜城问他怎么不吃,他还是那句话,吃过了。

  宋煜城盯着他说你好歹意思意思,然后低下头夹菜,笑了下,缓缓说:

  “感觉我和你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这句话像一拳,砸在周恒清胸口。他睁大了眼,然后又默默的垂下眼帘。

  是很久了。

  隔壁、好友,以前没事就在一起混着,吃饭当然也经常是在一起吃。

  现在不一样了,他拿一次次的借口挡在两人中间,你知我知。

  今非昔比。

  沉默半晌,他拿起筷子,夹菜,扯着嘴角说:“有免费的哪有不吃的道理。”

  吃饭、喝酒、闲扯。周恒清还问宋煜城打算什么时候再找女朋友。宋煜城说那就看情况了,有合心的就找,没就算。

  吃饱喝足,几杯啤酒也不至于醉的东倒西歪,两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回到宿舍,再多的也没有发生。

  似乎又回到很久前,他和宋煜城还只是好友。

  第二天,他再次回到消极抵抗的战场,一直坚持着。而宋煜城则依然那样,该找他找他,该联系联系,偶尔在他出自习室时碰上然后一起回宿舍,却没有多余暗示或要求。

  后来有次他在自习室刚坐到桌前,就听见外面隐约的淅淅沥沥声。他哪有带伞,想着到时候淋回宿舍后洗一下就行了,毕竟是男生,没那么多要求,所以根本没打算麻烦宿舍来送把伞。一想下雨可能宋煜城也懒得来了,便更是难得完全静下心的开始看书。

  等他离开自习室外面的雨声还是那样,似乎一点也没有小,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慨看来这雨是必须淋不可了。然而没几步,后面就传来脚步声,在安静的过道里很清晰,然后到他的身边,然后和他保持同样的频率。

  他抬头,有点吃惊的盯着眼前的人,问:“怎么这么刻苦突然,下雨天还来。”

  “就是因为是下雨天没地方去才来。”

  宋煜城回答,然后打量了下他手里的东西,问:“伞呢?”

  “没拿,我来了后就下雨了。”周恒清停了下,问,“你呢?”

  宋煜城微笑着晃晃手中的伞。

  周恒清哦了声,点点头。想着看来这是要和宋煜城打一把伞了。

  等到了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他站在宋煜城身边,看着宋煜城把手中的伞撑开,然后打在两人中间,说:“走。”

  “谢了。”

  周恒清道谢,和宋煜城一起走出图书馆。

  柔和的橙色的路灯下笼罩下反光的细密的雨如丝一般,路上的人们有像他们一样两个人打着一把伞的,有独自打一把的,也有没打的。各色各样的伞,随着人们或单独或成群。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踏着满是积水的地面,两人静静的不疾不徐走着。周恒清把手缩进外套,用胳膊紧抱着书,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以免踩到水坑,一边说都冬天了怎么还不下雪。

  “还不够冷吧。”宋煜城说。

  “怎么不够冷,天气预报不是说零下多少多少度了么。”

  “天气预报向来不准。”

  两人说着说着聊到期末考试上,又是一阵头疼。

  等到回到宿舍楼,宋煜城收伞时他才注意到宋煜城肩头淋湿大半。

  两个大男生挤一把伞淋是难免的,周恒清看了下自己肩膀,虽有淋湿但却没宋煜城来的那么夸张。

  他皱了下眉头,朝宋煜城的肩头扬了下下巴,说:“你伞怎么打的,平衡感太差了吧都淋成那样了。”

  宋煜城在宿舍楼门外前甩了两下伞上的水,看了自己肩膀一眼,又看了他肩膀,哦了声,笑着说:“我没注意到。”

  然后两人回到三楼,站在宿舍前,道别,进门。

  老大看见周恒清回来了,打量了番,说我还以为你淋的透透的呢,然后问他怎么回来的。

  “碰见宋煜城了,他带伞了。”

  “那倒还不错,要不然这大冬天的冻死你。”老大笑着说道。

  “还说呢,也不见你们送个伞。真心酸啊。”周恒清开玩笑道。

  夜里周恒清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回想这一阵的宋煜城的表现,又想起宋煜城给自己打伞淋湿大半个肩头,再想想自己的态度,愧疚油然而生。心里就像压着一个沉重却柔软的东西,但不怎么舒服。

  他想宋煜城也许不打算和他乱来了,而他们的关系再次回到了以前那样。

  那种获胜的骄傲感开始发芽,后来的日子他有时想着想着甚至露出如负释重的笑,见到宋煜城想要躲开的感觉也缓慢淡出。

  但逐渐的,他觉得这场战争实际上是他一个人的战争,是他自己把这件事过分认真,自作多情。

  他缓慢放下提防戒备,找借口的次数开始下降,但并没有完全回到之前那样。

  因为他心中还是有堵墙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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