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3
清晨的阳光只有薄薄的一层,淡淡的金色在空气中流转,雨后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她的爱抚中。
紫山别墅,一顶白色的遮阳伞立在一片绿色之中,突兀的一点白色在大片的绿色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胡老六正坐在遮阳伞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手边白色的陶瓷杯。周云林去了八九个小时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反馈回来,他派去监视的人在发了一条短信之后也失去了联系。王斯连的为人他不是不清楚,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为周云林担心。周云林是他好不容易才看上的人,在他厌恶之前,当然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如果王斯连要了周云林的命,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顺着胡老六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一条金毛犬和一只波斯猫正龇牙咧嘴的看着对方,似乎只要给其中一方一点支持,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咬向对方的脖子。
在胡老六看来,杜强就像是这条金毛犬,而王斯连就是这只波斯猫。金毛犬与波斯猫之间的战争,胡老六既可以作旁观者又可以成为参与者。杜家和地下酒吧的恩怨,胡老六当然清楚,虽然想做渔翁,但是作为旁观者还是参与者,就看周云林是死是活了。
“六哥。”一个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在胡老六耳边沉声说道,“周云林回来了。”
胡老六眉头拧在了一起:周云林能平安的回来?
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桌面,胡老六若有所思的说:“受了重伤还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男人沉了一下,平静的说:“是尸体。”胡老六的手指迟缓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男人进一步解释道:“就在两分钟前,有一个包裹被扔到别墅外,门口的人打开后发现是一具男尸就叫我过去处理,我认出那具尸体正是周云林。”
“云儿的尸体?”胡老六露出一丝冷笑,“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男人将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蓝色的纸上印着一个金色的手写英文单词:butterfly.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熟悉胡老六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一场屠杀的开始。
“把尸体带过来。”胡老六毫无情绪的说。
“可是……”男人欲言又止,胡老六瞪了他一眼他才缓缓说:“周云林的肛门有乳白色的液体流出,我怀疑他被人……”
“他是我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他最后一眼。”
男人领命下去了,胡老六定定的看着桌上的名片,按照王斯连的习惯,名片之中应该另有乾坤。拿起桌上的名片,翻到背后――一片蓝色。胡老六疑惑不解之际,周云林的尸体抬了过来。拉开周云林身体上的床单,胡老六就看见周云林的胸膛上写着一段话:胡骏,咱们的事没有完。
王斯连,我们的事,的确没有完。我本来打算让你和杜强鹬蚌相争的,但是现在你动了我的人,我这个渔翁也只好参与进来了。
轻轻瞟了眼地上赤裸的安睡着墨躯体,胡老六端起手边的茶杯,舒舒服服的轻啜了一口杯中略带苦涩的冰凉的液体。
胡骏是胡老六的本名,因为排行老六而被成为胡老六,手底下的兄弟就称他“六哥”。
“王斯连butterfly的债就由你来还吧。”
王斯连此刻正坐在医院的病房里,游少年还躺在床上。
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游少年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在面对多人还要保护付小萱的情况下,他也难免受伤。虽然没有伤到主要的器官,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游少年陷入休克状态,阿城连闯几个红灯,超速百分之百的将游少年送到医院。
王斯旋也受了伤,经过包扎已经止住了血,付小萱因为惊吓过度,现在还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
替游少年拉上被子后,王斯连坐回电脑面前处理后续事情。
胡老六是什么人他已经调查清楚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也猜到了,他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做好准备。
“哥。”王斯旋低声唤道,“我……”
王斯旋的声音是颤抖着的,王斯连将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王斯旋脸上。王斯旋的双颊依旧青白,眼睛里的光黯淡死寂,王斯连眉头紧锁,沉默了几分钟才说:“别担心,一切的事我都处理好了,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甚至没人会找到他们的尸体,当然,周云林的尸体我还给胡老六了。我和胡老六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还有我和杜家恩怨也到该了结的时候了。”
王斯旋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兄长,想到兄长口中的“了结”她的心中就不免一阵一阵的担忧。了结雨杜强、胡老六的恩怨,不用王斯连说王斯旋也知道肯定是充满血腥的,她既害怕王斯连在火拼中受伤甚至死亡,又担心警察会把王斯连抓走。以王斯连犯下的罪行,进去了还能出来?
看出王斯旋的担忧,王斯连安慰道:“人在江湖,受伤总是难免的,只要留着一条命,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当初就是没有斩草除根,才会留下胡老六这个祸患。”
“哥,你……”王斯连的仇家有很多,王斯旋也清楚,如果所有仇家找上门或是联合起来寻仇,这不是王斯连一个人能承受得了的。
王斯连抬手止住了王斯旋的问话,她寒着一张脸说:“和胡老六结下梁子是在八年前,当时他所在的帮派叫龙会,在c市也算得是一方霸主,因为我们要扩张,就选择了相对弱小的龙会,虽然我没有参与灭龙会的一战,但我必定是地下酒吧的人,所以胡老六很可能会把龙会的与地下酒吧的债算在我头上。地下酒吧名义上是解散了,实际上我还领导着地下酒吧。六年了,杜强没有来找我报仇很可能是没有我的消息,胡老六想寻仇,最有可能与杜强合作,所以在这之前,我必须做好准备。”
“我……我能帮你什么?”
“好好保护自己,我担心他们会去找你的麻烦。”
王斯旋和付小萱不是班主任,所以她们今天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学校。
付小萱双手握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杯子里的水不时的洒到外面。王斯旋托着受伤的手臂坐到付小萱身边,轻轻碰了下付小萱的手臂,付小萱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杯子猛的一下落到地上。
“啪――”
水花、玻璃花四溅,王斯旋单手握住付小萱的肩膀,付小萱侧过头扑到王斯旋怀中狠狠的哭了起来。
王斯连转过头,眉头微蹙,付小萱的哭喊声他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惊天地泣鬼神。
“小旋,”王斯连低声唤道,“我叫小游……”说到小游,王斯连顿住了,他把视线转向还躺在床上的游少年。游少年还安静的躺在床上,只是偶尔晃动的脑袋在告诉所有人他还活着。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和无奈,王斯连改口道:“我叫阿城送你回去。”
王斯旋轻叹了一声:“哥,你就留下来照顾小游吧,毕竟他是你派出来送周云飞离开的,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王斯连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游少年住院,他本就没打算来,是王斯旋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电话才他才来的。送走王斯旋后,他就准备离开了,现在王斯旋却让他留下来,这……
“哥,我知道这样有些为难你,但是你就当作是替我在照顾他。”王斯旋近乎恳求的语气让王斯连无力招架,王斯连拍拍王斯旋的头,说:“我拗不过你,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王斯旋微微一笑:“谢谢。”
揉揉太阳穴,王斯连重新坐回电脑面前。
八月底,天气已经温和了许多,窗外的阳光都带着情人的温柔,风轻抚着人们的脸庞,路上的行人都带着惬意的笑容。
眼睛有些酸涩的,王斯连起身站到窗前,低头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们。
住院大楼的四周阿城都安排了保护游少年的人手,在游少年所在的楼层,也安排了保护他的人。王斯连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进来了。
“连哥。”来人低唤了一声。
“木羽,你去告诉阿城,让他把人手都撤了,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医院照顾小游。”
木羽愣了一下,盯着王斯连的脸庞看了几秒才应道:“是连哥。”
木羽也是地下酒吧的老人,以前是王斯连的得力干将之一,现在和阿城一起管理地下酒吧。现在地下酒吧多数是新人,他们并不认识王斯连,为了不走漏自己的行踪,王斯连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楼上的大部分是老人但也混杂了部分新人,王斯连现在要留下来,新人必须全部撤走,只留老人有又担心新人心里会产生疙瘩,所以王斯连让阿城将全部人手撤走,而不是自己亲自下令。
木羽退出房间,游少年才睁开眼睛。
其实王斯旋走后,游少年就醒了。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王斯连的电脑放在茶几上却不见王斯连的人,他本想起身去找王斯连,但刚坐起来就因为头晕而倒下了。王斯旋和王斯连的谈话他说没有听见的,在房门开启的一刹那,他就继续装睡。听着王斯连的脚步声停下,然后房门关上,一阵“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响起。
王斯连没有提着电脑离开,这根本就是超出游少年认知的事情。他闭着眼睛却不敢睡觉,听着王斯连敲击键盘的声音,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在王斯连的注意力不在监护仪上,不然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游少年的心跳到底有多快。
王斯连起身站到窗前游少年才敢睁眼偷偷的瞄他,木羽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游少年睁开了眼睛,游少年示意他不要说他才没有告诉王斯连。
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斯连的背影,一股暖流从游少年的心底升起。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就算是在阳光下清冷的话语似乎也没有温度,但游少年依旧十分满足。王斯连是不可能主动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就算王斯连不告诉他他也知道肯定是王斯旋说服王斯连留下来的。尽管是这样,但是王斯连亲自照顾自己,也说明了游少年在王斯连心中是有一点份量的。
“连哥,你……”
“你都听见了还问我?”王斯连随意的说,“你饿了我就去买东西。”
游少年摇摇头,他故作平静的说:“我有点困。”拉上被子盖住头,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王斯连无奈的笑了,游少年犯小孩子的脾气王斯连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玩味的看着游少年弓着的身体,似乎是想看看游少年能在被子里捂多久。
关闭电脑,王斯连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欣赏游少年扭动的背影。
“你是在埋怨我派你出去害你受伤,所以你宁愿这么一直捂着让自己窒息而亡也不愿意看到我?”明明是嘲讽意味的话,从王斯连口中说出来却带着浓浓的命令的意思。
游少年露出一只眼睛,胆怯的看着王斯连。
游少年怔怔地看着王斯连的眼睛,王斯连的眼睛里没有一贯漂浮着冷漠。注视着王斯连的眼眸,似乎是要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秘密。狭长的眸子透着浅浅的笑意,冷漠与杀戮隐藏在温情之中,这种温情是游少年从未见过的:不是对恋人的柔情,不是对妹妹的关切,不是对下属的冷漠。那种夹杂着不明情感的眼神让游少年恍惚。王斯连同样直直地盯着游少年,在他眼中,游少年的这双眼睛充满了孩童的好奇与天真。
两人就这样用一种莫名的情感一动不动的凝视彼此。
“你还没说你要吃什么呢。”起身走到游少年的床边,王斯连似抱怨非抱怨的笑道。
游少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来回应王斯连忽然间的温柔的举动。
“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
王斯连转身走出了病房,游少年侧过头迎上中午的阳光。让人晕眩的金色在树叶的缝隙间欢快的舞蹈,树叶的绿在金色的笼罩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游少年伸出一只手去触碰散落进房间的阳光,薄薄的一层金色没有温度,看着指尖掠过轻纱,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王斯连走出病房的一幕似曾相识,游少年忽的记起了他在什么时候看过王斯连今日的表情。
杜烟喜欢去江边骑自行车,王斯连也喜欢,所以一有时间王斯连就会约杜烟去江边骑车,因为王斯连工作的特殊性质,所以两人几乎是在夜晚见面。那次,杜烟和王斯连去江边骑车,大概是夜间的江风太寒,第二天杜烟就开始发烧,王斯连给她打电话得知她在医院,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赶到杜烟身边。杜烟一直高烧不退,医生就在建议她住院观察两天,杜烟住院期间,王斯连将手中的事交给木羽和阿城,自己则守在杜烟身边。虽然那时游少年已经跟在了王斯连身边,但游少年并不参与地下酒吧的一切行动,也不插手地下酒吧的生意。酒吧出事,所有人都走不开,阿城就叫游少年去通知王斯连,游少年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王斯连夹杂着不明情感的双眼。
忘了拿钱包的王斯连走了回来,游少年眼角滚落的泪珠刺痛了他的眼,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