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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二十六章 纹身(下)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花逐月 2462 2026-08-24 02:33

  更新时间:2013-01-02

  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崔府君一袭青衣犹如暗衬繁花的一抹绿叶,只一滴便浓郁了整幅画卷,未曾提笔却已演绎了经年过往,“呵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早知你是一条毒蛇,腹黑如墨――就不该留你到今日”

  如此决绝的话倒是将往昔恩义皆湮灭入风,冷风撩起白楼幻额前青丝,他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笑道:“崔大人怎么能死呢?小阎王尚且年幼还需你的辅佐――”

  “不劳无常鬼操心――”崔府君气白楼幻与画皮鬼联手将其困住,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他失了理智言语间更加刻薄――“天枢星君可以邀功领赏咯?待到他日再见恐怕也不会将我这区区地府判官放在眼中了。”

  白楼幻浅笑泯唇并不多言,他抖开白骨折扇,茫茫雾岚便渐起渐浓将崔府君包围在彼岸花煞之中,三生九梦的幻境与之交叠彻底将崔府君困住,画皮鬼纤指一勾放下针线,从繁花中步出,依稀是个俊俏的白衣公子,他媚眼如丝朦胧地望着白楼幻,眸子里似噙着泪花,薄唇微动却又说不出话来。

  白楼幻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难为你了――”

  “没,没事――”画皮鬼眼见崔府君沉浸于幻象之中,心知一旦崔府君起来二人之间的关系断无缓解的可能,一层层的误解膈膜让那青衣判官越来越憎恨他,关于孟离沃的所有记忆看起来像一场笑话,崔府君不过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己如此这般苦苦纠缠,他又怎会不心生憎恶?想着想着内心愈加苦闷。

  “白某还须你的相助――”白楼幻目光笃定地望着画皮鬼道:“可否将生死簿内的玄机地图绣于我身上?”

  “白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你现在身体本来就弱,若是承受不了巨痛,兴许,兴许真的会魂飞魄散啊――”画皮鬼心有不忍的回道,一脸焦切。

  “没事――将那玄机图绣在我身上,这天下便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夺走这地图,夺不走这图,他们就永远找不到永生浮屠塔的秘道,待我毁了那塔,重列三界秩序,天庭也哪我们没有办法。”

  “可是――如今三界都在追寻这图的下落,一旦我将图纹在你身上,你便成了众矢之的,引火烧身呐!”

  “呵,不烧我难道想要他们毁了崔府君?”白楼幻散漫不经地一笑,一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令人望而生叹。

  “好吧――”画皮鬼凄然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会很疼的――”白楼幻缓缓褪下自己的白衫,后背上有纠缠的曲线盘根节错,狰狞的伤疤仿佛在诉说地灭刑那一日的恐怖惨绝,多年来的隐痛已蔓延至脖颈,与他白皙玉面极为不衬,画皮鬼倒吸一口凉气叹道:“苦了你了,白大人。”

  “快点吧――”白楼幻祭起判官笔凌空一洒,但见一张地图浮现在二人面前,上绘山川草木、奇珍异兽,更有一座通天巨塔直入云霄,一架铁锁桥飞架南北,图中央绣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甚清晰,画皮鬼抬眸一扫,但觉工程浩大,况且这一笔一画如此细致,刻在身上定非一般的痛楚,他低声自喃道:“白大人――这,这――”

  “这很难吗?据我所知画皮鬼易容与纹撰之书冠绝三界,这幅图恐怕没那么难吧?”

  “难,倒并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在白某面前何须支支吾吾!”白楼幻望着画皮鬼,画皮鬼瞥了一眼白衣人清澈剔透的眸子,又忆起地府之中的那些岁月,心中实在不忍,哀然一叹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久困黄泉苦不堪,十幽九冥黑暗沉,风生夜雨凄凉甚,雾锁烟秋悯虑深,白某早就说过自己时日无多,你又何须怜悯我?再说久困黄泉也并非我意,重返天庭亦非我所愿,倒不如给个痛快!”

  “好吧!”画皮鬼紧咬菱唇,长针刺入白楼幻皮肤,第一针下去,白楼幻额头便渗出豆大的汗珠,殷红的血染透银针,血气袭鼻,画皮鬼为免白楼幻反复受苦下手极快,不消一瞬便绘出栩栩如生的草木,银针乍看毫不起眼可每一针下去都仿佛刻入骨髓,白楼幻满面都是痛楚的冷汗,却依旧笑着对身后的画皮鬼道:“如果有孟婆的千日醉就好了!”

  “白大人还真是好兴致――”画皮鬼全神贯注于手中银针上,心不在焉地答道。

  “苦中作乐罢了――”白楼幻如今也不知道孟婆的下落,他并不害怕与冥主狭路相逢,怕的便是那些他真心视作朋友的人连最后一面都未曾碰上就天涯相隔,此去一别不比无间地狱,断然没有后路可走,唯有一死而已,死前便尽可能的利用自己这幅残躯败体吧!

  白楼幻感觉到这幅身体正在渐渐腐朽,地灭刑的旧疾时刻在提醒他命将休矣,他不知道自己这般固执到底能不能扭转败局,他所做的只是尽可能最后一搏,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好了――”画皮鬼额头也渗出汗珠,他望着自己的“大作”却并不感到欣慰,他知道要承受这么多针的刺痛是一种多么可怖的事情……白衣人缓缓转过头来浅浅一笑:“好了吗?”

  “好了!”画皮鬼收了银针望着白楼幻道:“白大人下一步要去哪里?”

  “当然是先将小阎王救下来,此去山长水迢,如若现在不将小阎王救下来,我恐怕他再在那冥主手里多呆上几日便是真得要废了!”白楼幻整了整衣冠,往日里澄澈若水、犀利剔透的眸子泛着一种异样的光泽,妖气横生。

  “那冥主当真如此可怕?”画皮鬼这才发现脖子上狭长的伤口竟越来越大,虽然流血已被止住可是浑身仍觉得脱力一般难受,如万蚁噬心,喉头腥甜、血气翻涌,禁不住翻江倒海的疼痛,“哇”地一声吐出一滩黑红的血,狰狞的洒在荒草之上,画皮鬼身子站得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白楼幻上前拦腰扶住了他严肃道:“这下你该知道厉害了吧?”

  “你好生休息――这倒不会要了你的命,但若是再遇上追兵可就麻烦了,三生九梦的幻境约摸还能撑三五个时辰,你好好歇息一下,如若崔府君待会儿醒来你告诉他――白某定会将小阎王完好无损的送到他手上,若是小阎王有个三长两短,白某也绝不会苟活于世!”

  一夜沉沉过去,不知东方即白,当翌日晨光初起之时,白衣人身影没入荒原之中,他又再次独自一人踏上了征程,画皮鬼望着白楼幻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地府里他也总是如此这般孑然来去,他是孤独的吗?可是分明又言笑晏晏的与人打成一片,可若说他人缘好地府之中却又无一人肯真心待他――哪怕是自己,不过也是举手之劳的帮忙,真要触犯到了自己的底线威胁到自己与崔府君的利益,他画皮鬼会真心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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