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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清明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花逐月 2302 2026-08-23 05:50

  更新时间:2012-08-29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白驹过隙,朝露易逝,韶光轻贱,眨眼间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二十年里江湖中又有多少后辈兴起,当年那些叱咤风云,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当在何处?

  “都不说话这是做甚?药罐子不在,你们到个个成了闷葫芦?”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男子起先开了口,手中还怀抱着一副古琴,只可惜瀑布般的发丝间斑驳着寒霜一样的白色发丝,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五官虽是清雅不凡,眼角隐约可见的笑纹却诉说着他已不再年少这个事实。

  此时春光明媚,桃花烂漫,微风徐徐而来,一地落英缤纷,吹落在风中的桃花瓣似无可依附飘飘摇摇的雪花,自树上凋落。桃花林中有一方石桌,桌子四面端坐着四个男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剔透的玉杯,杯中自然是佳酿美酒,方才说话的黑衣男子率先放下酒盏道:“二十年前也是这样,药罐子明明都说了‘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你们当他是开玩笑,都想着自个儿的心事,酒也没喝,拿了东西就走,现在他已埋骨他乡,你们又在这里自怨自艾,我老七看不下去了!”

  “说好跟我比剑的,格老子的龟孙子就这么一蹬腿走了!”与黑衣男子面对面而坐的人一身紫衣,眉眼清澈,鼻若悬胆,剑眉入鬓,不说话的时候像一个风流儒雅的翩翩佳公子,一开口却完全破坏了他轩然若举的美好形象,此时他将手中宝剑拔出鞘几分,剑身寒光四射,还未完全出鞘,便已杀气袭人。

  “那六卷兵书我如今尚未参透,没了他,再无人跟我细研兵法了…”开口的男子一脸英武,白衣银甲,似沙场上奔袭而来的武将,握紧手中酒盏,颇有酒入愁肠愁更愁的寂寥,看了半晌,也不原饮尽那酒。

  “罗罗嗦嗦的,我老七先干为尽了!”黑衣男子昂首饮尽那酒,眼中便起了醉意,哈哈笑道:“还说你那兵书,我这不也只好一个人默默研究些机关天工之术吗?唐门的小辈们只喜欢打打杀杀,暗器机关那一套倒真是没落了,就我这个遭老头子自娱自乐。”

  “说起来当年风头正盛的时候本来跟他约好了退隐江湖后来我妙算谷品茗对弈的,如今我已久不过问江湖之事,棋友却偏偏差他一个…”说话的男子一袭白衣,眸光中透着通晓世事的犀利,正是妙算谷的百晓生柳扶风。

  “哈哈,都二十年了,你还是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有冷又仙为你把脉医治,你便这样自暴自弃了?”长发披肩的男子秀眉一挑,挑衅地望着柳扶风,满脸窃笑道:“扶风兄,老实说,你还能活多久?”

  “莫七邪!都二十年,你的嘴怎么还是这么臭!呵呵,恨不得咒死我柳扶风吗?”柳扶风手中折扇一抖,嗽地送出一根精致小巧的利针,猛地朝莫七邪送去。

  正待那银针直直朝莫七邪面门扑去之时,却见莫七邪不紧不慢,用两根手纸夹住那细长银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光中竟也泛起了笑意,霎那间杀气被掩盖的销声匿迹,莫七邪微微抬首,将那银针递到众人面前徐徐说道:“扶风兄真是甚记挂我,还记得我教你的这招夺云针!”

  “咳咳,我自幼孱弱多病,自知年寿难永,自又仙走后,人生少了一大知己,江湖中丑恶太多,恶人兴风作浪,名门正派道貌岸然,看得多了,便更加觉得此江湖非彼江湖,自己也再也不是当年的自己,希冀做一番大事业,我啊,如今只想在山水之间悠然地品茗独奕而已。”柳扶风收了扇子,眼神悠悠飘向远方,仿佛看到少年那个自己,白衣轻飒,空谷幽兰,那时身边的那个少年,如今却已在六尺荒土之下。

  “呸,伤春悲秋又有何用,不如来谈谈正事!”把玩长剑的紫衣男子蓦然抬头,目光中在众人面前逡巡了一番,冷笑道:“别以为我花霜绝不知道各位的心思,天机图残卷之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醉白楼也莫名起火,忘尘门小公子离奇去世,这一连串的怪事难道激不起你们的好奇心?”

  “呵,尤其是妙算谷的某位…”花霜绝冷冷注视着垂首沉思的柳扶风,仿佛要问个究竟一般沉声道:“尤其是妙算谷的某位百晓生,想必知道的更多!”

  “哦……柳某算是明白了!”柳扶风拉长了语调,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喝到:“各位心怀鬼胎,又何必惺惺作态赴这清明之约,又仙黄泉之下难道愿意看我们分崩离析,大打出手吗?”

  “够了!”一直端坐在旁默不作声的英武将军猛地喝斥住了众人,面庞涨得通红,显然已是震怒万分。

  “嘿,林斩林大将军又来装老好人了?当年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改邪归正了?”莫七邪身上有种邪意弥漫的气质,每每出口则言辞犀利,颇为伤人,此刻又故意激怒林斩,不知其是何用意。

  “天下谁人不想将天机图残卷占为己用?可如今那残卷说不定已消失在火海之中,为了这虚无缥缈之物,兄弟反目,也未免太不值得!”林斩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双眸怒视着莫七邪,活像头发怒的豹子。

  “嘿嘿,林将军息怒,我们这些老家伙旧不问江湖之事,今日还能相聚于此,难道当真是为了怀念又仙一人,老七我只不过是将各位心中遮着掩着的话挑明了说而已,再说我们这几个曾经心存芥蒂的人为何能成为称兄道弟的朋友,还不是因了又仙一人,如今他的醉白楼莫名起火,各位就当真置之不理,弃置不顾?”莫七邪依旧一脸邪气笑意,语毕,众人却皆陷入了沉思之中。

  暮春江南,花褪残红,清风细细荡过,飘零的花瓣便落在众人肩头,像是在追溯那段逝去的年华,那些辜负了的好春光。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于他们四人来说不过是寒暑枯荣的轮回,于冷又仙来说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浩劫。

  “呵,老七还是这个样子,花霜绝这小子又瘦了可惜还是个暴脾气!”白楼幻站在花树之下,静静地看着这四个人,看着这四个曾经与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有些五味杂陈。

  “林斩啊,倒是温厚了不少,也懂得忍让,诶,扶风的身子骨真是每况愈下了!”白楼幻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与冷又仙这个名字已无任何瓜葛,又何必牵挂着人世间的旧债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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