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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华胥一梦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花逐月 2444 2026-08-22 00:51

  更新时间:2012-09-14

  东方即白,黑夜在一点点被吞噬,而人心却一步步滑落深渊。

  花霜绝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宛如万花凋零,再也浮不起一丝血色。除掉了两个人,柳扶风心满意足地转下剩下来的对手,不,不是对手,而是待宰的羔羊。

  “林斩大将军?”柳扶风本来清秀无比的面容竟布满了戾气,杀心弥漫,无处消散,这一喊,林斩浑身一针,怒视着柳扶风,傲气未泯,闷哼了一声:“哼!”

  “何必装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英雄,不过也是绿林草痞,不过一朝得道受了陵王器重,说白了还不是一条狗而已,当年迫害那莫负天的也少不了你林斩的功劳啊!林染山庄少主何时竟落魄到这个地步?我记得前任庄主林意深可是最最不喜搅朝堂浑水,而你如今身在庙堂,真是违背了祖宗先愿啊!”

  柳扶风一张嘴端的是牙尖嘴利不饶人,他心中一个账本从古算到今,江湖二十年来发生的明暗细闻,他知晓所有的细枝末节,这样的人最是可怕,他看得见英雄的表面更看得见英雄背后那些为人不齿之事,人无完人,这样寒暑枯荣、春去冬来,还叫他如何能信任他人。

  他一双秀目里少了与世无争的淡漠,而多了复仇的戾气,他此时转身抽出了莫负天背上所负的“问天刀”,又从林斩身上取来了“斩魔枪”,两个兵器被他一左一右拿在手中,这两个兵器都是厚重有形,适合孔武有力之人所持,柳扶风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这样拿着这两样兵器,倒显得颇为诡异。

  “叮”短兵相接,两样兵器被扔在地上纠缠在一起,柳扶风回眸冷笑,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弱不禁风柳扶风”只是他半个传闻,最可怕的倒是下半句――“弱不惊风柳扶风,天机算尽最无情”。

  “莫负天,林斩当年一心想获得陵王信任,这逼你就范的人里他亦有大大的功劳,消息的的确确是我柳扶风放出去的,可推波助澜少不了林斩的帮忙啊…….”

  “所以,你是想要借我之手杀了林斩,或者,就算我不出手,那问天刀也会生生砍断林斩大将军的脖子?”莫负天像一个走马江湖的浪子,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忘尘门大师兄,他也会想,会算计。

  柳扶风昂起头,“哈哈”狂傲的大笑两声道:“日出之刻,便是你们魂断之时!”说着重又拾起“问天刀”、“斩魔枪”,左右一携,狂风肆虐,一股真气在他周身游走,他蓦地向天一掷,左边问天刀生生砍向林斩,右边斩魔枪转了几个跟头笔直地朝莫负天面门而去。

  刀起人头落,枪挑割断喉。

  林斩与莫负天也死了,血溅三尺,只是死得太轻巧、太容易,让柳扶风自己都半晌缓不过神来。

  “呵呵,都死了…….都走了…….”柳扶风颓然地跪在地上,天机图终究还是没有到手,多年的心结似乎也该解了,不是说好杀死这些人便可结开那心结,为何心中越来越痛,越来越难过。

  他仿佛看到一张张脸从眼前掠过,那个机诡公子莫七邪就端坐在妙算谷深处的瀑布内,溪涧之音、鸟鸣之音、风吹过树叶地飒飒之声,再伴着他那首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曲子,自己在沏茶,沏地是独一无二的好茶,取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水,取上等的好茶叶,茶香袅袅,琴音不绝,端得是风雅无匹,而身边的青衣公子舞剑舞得出神入化,正是那花开美人花霜绝,而林斩亦手持长枪站在他身后,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如鱼得水。

  是假意与他们为友而已,心中还暗藏着一份仇恨,可为何如今却闷闷不乐,柳扶风不明白,他算透了天算尽了人,却独独算不出自己。

  天亮了,梦醒了。

  白楼幻与孤梦河已行了很远,又步入了荒烟漫草、凄冷恐怖的地府之中,那十八地狱有多深谁也不知道,纵然是做了白无常多年,可只是勾魂一职而已,等你看到那些恶鬼在地府之中所遭受到的痛苦,才觉得人间的死真真算不了什么。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求死而不能,求转世而无望。

  前世若是犯下了弥天大祸,不等到来生做牛做马入禽兽道,在地府之中便要受到各种极端的刑罚折磨,这么说起来,地府倒是比阳间更公正的审判所,阳间里风流一世贪财的官员逃过了惶惶法眼,以熏天的权力令自己免于受罚,而到了地府之中摊开生死薄,下了裁决,便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而有些人,那些不世出的大英雄、大枭雄,紫薇星落,麒麟星陨,这些在人间翻云覆雨的人入了地府亦不可能轻易地与普通人一样没入轮回或受到处罚,他们要去一个叫做“无间”的地方。

  受苦无间,时无间,苦无间。

  无穷无尽的苦难在那里等着你,永无超脱之日,永无希望。

  倘若一堕在这地狱,从初入地狱时,直到百千劫,在这期间的一日一夜,要经过一万回的死,一万回的生。

  “死一万次是什么感觉?”孤梦河眼中有灼灼之火,他望着白楼幻的眼神不再有怒意,反而是怜悯。

  “呵,孤小将军何时也懂得怜惜白某了?难道是日久生情了?”白楼幻浑身伤痕累累,明眸中漾起的波澜却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觉得他要去的不是无间而是西王母的蟠桃宴,他笑起来长睫微微泛动,阴影投在白皙的面容上,浅色的眸子像夜明珠透着一股皎洁的光芒,澄净若碧空。

  远处黑压压一片浑浊,地狱无边无际,滚滚黑云似要吞噬世间万物,白楼幻看了看远方,敛起了笑意,从衣兜里摸出数块令牌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小王爷,这分别是血池地狱、火山地狱、枉死地狱、孽镜地狱的通行令,你可以将令尊令堂救出来转入轮回了……路上一切小心,他们还万万不会深信你……以后我再也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明明说得不是甜言蜜语,反而是一番狠心决绝的话,却令孤梦河喉头一腥,似有血气堵在嗓子眼般难受,他抬眸看了一眼白楼幻,又去动挂在他琵琶骨上的锁链,可那锁链穿上去容易下下来难,折腾了半天不但没有卸下来,反而入骨更深,弄得白楼幻皮肉分离,苦笑连连。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你终于记起来我是谁了?”白楼幻冷眸淡然地扫过孤梦河精致无暇的脸,孤离月的影子便蓦地出现,交叠在一起,一样的帝王贵胄,一样的骁勇善战,那时他接过孤王爷手中的婴孩,便知这孩子乃是人中龙凤,果然十四岁便马背上征战江山,连下梧州十二城,一举收复了边疆失地。

  兵者,诡道也。

  孤梦河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胸无点墨,爱逞匹夫之勇的莽汉。

  一切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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