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十六章 妖乱
更新时间:2012-12-24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百年盛世衰亡后必将进入永无宁日的沉沦期,如今人间一片生灵涂炭,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乱与天灾之中,妖魔并起,纷争不休。
白楼幻与秦灭步行至一处破庙门前,竟看到此处香火鼎盛,不断有人在磕头拜祭神仙,边拜口中还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地渡过难关吧!”那女子头都磕出了血,破烂的蒲团上殷红一片。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拜神?”秦灭不解道。
“这才是天庭里众仙想要得到的,如果年年风调雨顺,无病无灾,谁还会记得神仙?人们若觉得自己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又何须求神拜佛?”白楼幻说着走到那女子跟前道:“姑娘,在这里磕得头破血流也没人会帮你的。”
那女子蓦地回首看见白楼幻长身玉立立在破庙门口,气度不凡,容姿恍若谪仙,便抹干自己两颊上的泪,赧然道:“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可是他们说心诚则灵,菩萨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菩萨?”秦灭向前一步,他本身身长八尺,比那女子高了一个个头,此刻居高临下,气焰嚣张,手中小刀竟已架在了那女子脖子上,再多渗入几分便要断了她性命。
他狰狞地笑望着那女子,从那女子恐惧的眼神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哈哈,如果菩萨来救你的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果菩萨不显灵,那你就给我去死吧!说完猛地一扯手腕,锋利的小刀刹那间割碎了女子的咽喉,可谁知那女子脖子虽已断成了两半,眼睛却还睁得老大,不一会儿竟从喉咙管里发出了“咯咯”地冷笑之声。
“诶哟,有趣有趣,如今人间妖魔肆虐,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真是每到一处都会遇到你们这种人啊!”那女子扭动了一下脖子,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他望着秦灭与白楼幻道:“真是细皮嫩肉啊,又可以饱餐一顿了。”说着舔了舔唇,仿佛饥肠辘辘地毒蛇。
“呵,走在这里都能遇见妖怪,看来离锁妖塔倒下的时候也不远了。”白楼幻眸光一敛望着那状似妖魔地女子道:“识相地我劝你还是快走。”
“哈哈,反正都兵戎相见了,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想不到倒是遇上了同道中人,你们究竟是哪一路的?难道也是为了夺生死薄前来?”那女子扬眉怒道。
天色晦暗,阴云密布,显得这荒鸦破庙格外冷寂,倒是白楼幻最熟悉的地府气息,地府之中鬼气森然,永远如此阴暗,树不开花、花不结果,只有游魂四处游荡。
白楼幻早就猜到觊觎生死薄的并非只有天庭,更有这些妖魔,一踏进这破庙之中他便感受到了那女子的异样,如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不知道此人身上会否有崔府君的消息?
秦灭自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怒之下,天地失色,阴风冷雨刷地降下来,三千鸦杀化作黑色羽毛无惧风雨地朝那女子袭去。
“慢着,别动手!”白楼幻上前一步挡在那女子面前喝道:“你疯了,忘记我们的任务了吗?说不定她知道生死薄在哪里。”
“她知道了会告诉你吗?”秦灭并未停手,漫天黑如深夜,如下了一场黑色的鹅毛大雪。
那女妖哪里是秦灭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连连退步,口吐黑血、气喘吁吁道:“我,我知道生死薄的去向。”
“哦?”秦灭挑眉,三千鸦杀攻势稍稍缓和了些。
“前些日子在北邙的山洞中见过他,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们也在四处查探。那女子捂着胸口咳出一滩黑血,眼见秦灭松懈了警备,立刻转身逃去,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了,手慈心软放了这条毒蛇,小心她隔日反咬你一口。”空中漂浮着的黑色羽毛如草木皆兵,此刻怒气全部洒向了白楼幻,“你忘记了?忘记你在无间地狱受的苦了?”
“怎么会忘记呢?我怎么会忘记秦灭大人将我的心都给掏出来了啊――”白楼幻似在议论他人的事情一般云淡风轻道:“去北邙吧!”
“她的话你也信,是你傻还是当我是傻子?”秦灭怒而揪住白楼幻地衣襟,逼视他道:“想耍花样?”
“花样?天大地大我也不知道崔府君在哪儿,我若是交不出崔府君,交不出生死薄,左右也是个死局。”白楼幻又拿出他破折扇反复端详,边看边说道:“死我一人无妨,能拉下秦灭大人一道垫背还真是欣慰啊!”
电光火石之间,天幕在白楼幻眼中陡然一亮又瞬间暗沉下去,手心隐隐作痛,崔府君所画下的符咒似有了反应。
秦灭也觉察出了异样,视线转到白楼幻手中喝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可能是地灭刑的隐痛。”白楼幻忍住手心剧烈地痛楚,他不知道为何会陡然穿心刺骨地痛,难道崔府君遭逢了不测?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那边魔族在追踪着崔府君地下落,这边天庭不惜一切手段要夺生死薄。
更为麻烦的是,生死薄维系着的是三界的利益,天庭想要控制一切凌驾于一切之上却又不想滋生多的事端,妖魔趁此良机企图犯上作乱亦同样需要支持,那生死薄如果真的藏着永生浮屠塔与锁妖塔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漫天雨点滴落,三千鸦杀尽敛,白楼幻对着秦灭冷笑道:“你若想折磨我就折磨吧,反正过不了一阵子,我们两个都要玩完。”
“那行啊,现在鱼死网破得了。”秦灭也不示弱。
“你以为玉帝现在会让我们死吗?要不是我们有可利用的地方,还能苟活到今日?他早会命转乱王将你碎尸万段了吧。”
“就知道逞口舌之快,算什么真英雄,既然玉帝派你下凡间来搜寻崔府君的下落,就是料定你能与他联系上,休要在我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啊,那就等等看吧,反正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押上法场被打得魂飞魄散。”白楼幻若无其事的耸耸肩,择了一处稍显干净的地方坐下,他背靠在破庙摇摇欲坠的门梁柱上,闭着眼对眼前的漫天黑雨置若罔闻,仿佛他是个流放者而非有要事在身之人,细密地雨滴顺着屋檐滴落,一滴两滴悄然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之上,浅浅蒙上一层白影,鬓若霜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