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0
【第六十七话】
一菲看到小贤露怯,冷笑道:“还是大男人呢,胆小如鼠。就算明日你不随我前去,等你接受完军事训练,照样要加入斥候队。”
小贤心一横,哼道:“去就去,有什么可怕的?你都敢去,我怎么不敢去,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说着大义凛然,从那厨子手里夺过象牙筷,大口的吃喝起来,一边吃一边喊:“酒呢?酒呢?”
一菲一挥手,让其他人全部退出了院落,只留下了她自己。
小贤一边吃,一菲一边说道:“这是涵叔的意思,我只是照办而已,你以为我乐意带个累赘进入契丹国?我有四百近侍,哪位不比你强上十倍。”
小贤只是吃,并不说话。
一菲继续说道:“涵叔厮杀一辈子,老来才收了你这么一位弟子。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失望极了。当然,现在看法还是没变,我不知涵叔为何会看中你。”
“喂,这话有点伤人啊。”小贤抓着一根鸡翅,啃了一口反驳道。
“你说你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气质,在你身上全无体现。我有时就怀疑,涵叔是不是年纪大了,看走了眼。”一菲语气很冷淡,和之前的她截然不同。
“继续,继续,趁我心情好。”小贤脸皮厚,这些轻度杀伤的话足以免疫。
一菲轻叹道:“曾家十二路矛法,是涵叔这辈子的武学精华,任何人哪怕学成任何一路,都能成为驰骋天下的勇将。可你练会三招,都像是一滩烂泥。”
“我是会而不精,涵叔也说了,这个要看时机,时机到了,我自然可以以一敌百。嘿,其实我也盼着那个时机早点到来。”小贤还是一副不了了之的模样。
一菲有些气恼的说道:“时机?你将一切归纳到时机上面?强者的诞生,哪个不是一刀一枪练出来的?”
小贤举着鸡翅摆手道:“你别朝我凶,是涵叔说的,不是我。再说了,我也天天苦练啊,一大早闻鸡举枪,我容易吗?”
一菲按捺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涵叔传你曾家十二路矛法,是将你当成继承者了。十二路矛法对应十二云骑,当年涵叔叱咤沙场之时,十二云骑伴其左右,见者无不闻风丧胆。你既然习得了十二路矛法,我想,不久你也会拥有十二云骑。”
一菲真的很气恼,十二云骑可谓是天下最强的骑兵,历来都是秘密训练,忠心耿耿,只等新任少主的出现。
“十二云骑?那是什么?”小贤终于感兴趣了,他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回头问道。
一菲的语气都带着颤音:“乌云踏雪马,玄铁黄金衣。所到之处,寸草不留,以一敌百,未尝一败。当年契丹北院大王耶律德率军突袭三关,涵叔率十二云骑迎击,一夜便杀三千余人,十二云骑穷追不舍,结果契丹国八千余人全军覆没。”
“你...你是在编故事吗?”小贤吮吸着鸡爪,用看傻瓜般的眼神看着一菲。
【第六十八话】
翌日,一菲仅带着一名尚在服役的仆从离开了广陵关。
广陵关外数十里范围,全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地,此时正值深秋,长可过膝的草地全都枯黄,秋风吹过,带起无尽的凉意和黄草叶。
“一菲,你打算去哪总该说明白吧?这一路上,我问了不下十遍了。”小贤驱马跟在一菲后面,他的马技是涵叔亲传,只是他练习的马马虎虎,根本算不上精湛。
“是你要问了,我又没逼你问,问多少次和我有何干系?”一菲毫不给他面子,看到他这副扶不起的阿斗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贤勒住马,喝道:“你若不说明白,我一步都不走。”
一菲被他气笑了:“行,那我就告诉你,如今契丹国南院大王的大军正在北方五十余里的燕山驻扎,我这次去,是想看一眼契丹军的军容。”
一菲久经沙场,两军交战,她只需看上一眼,就能将对方的军力估摸个八九不离十。这是她行军打仗的习惯,交战以前,必须要看看敌军的军容。
“你是打算去喂契丹人吧?”小贤奚落道。
一菲笑眯眯的瞅着小贤:“你怕了?”
“怕,我都吓拉拉尿了。”小贤一嘴的乡土话。
一菲‘呸’了一声,一挥马鞭,座下白马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就跑:“你若是害怕,现在就滚回去吧。”
小贤撇撇嘴,也是一甩马鞭,黑马飞奔了上去,紧跟在一菲后面。
燕山脚下,茫茫数里地,到处都是契丹大军的帐篷,此刻正是晌午,每处帐篷前都燃起了篝火,兵士们拿着分配的干粮,排队领取着饭粥。
一处插着金翎的营帐内,两排身披战甲的猛将分列左右,营帐正中的毡毯上,一名香肌玉骨、满面寒霜的美艳女子正屈膝而坐,她身穿一袭纯白的九尾白狐裘,怀抱一只红槐木打造的琵琶,纤细剔透的指尖轻轻划动,一曲慑人心扉的曲子悠然响起。
听这首曲子,犹如身处千军万马之中,四处全是厮杀的敌人,人仰马翻,血溅七步。突然,琴声戛然而止,随即换了一首极为悲戚的曲子。马革裹尸,慈母送儿,愁云惨淡万里凝。
一众猛将彻底陷入了曲子里,随着曲声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潸然泪下。
“铮~!”美艳女子请按琴弦,琴声陡然一收,她芳唇轻启:“诸位将军,将士可安顿妥当?”
“禀王爷,一切安排妥当。”众将纷纷俯身半跪。
美艳女子摩挲着琴弦,轻叹道:“每逢战事,我便心碎。十万大好儿郎随我南下,战事一启,能归者又有几何?你等不可怠慢了他们,身先士卒,方为大将之风。”她声音极为冷淡,舒缓,好听。
“末将遵命。”众将不敢抬头。
“中原若定,则天下再无战事,此时的乱,正是为了以后的定。有些牺牲再所难免。”美艳女子垂下眉头,表情不生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