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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709 2026-09-03 23:39

  更新时间:2013-03-01

  给钱人家不要,他只得每回进镇时多为人家买匹布,聊表谢意。

  如今,他就正站在布行里,指着一匹布开了口:“今儿就它吧。看样子还不错,合适女人孩子们夏天做衣服。”

  老板自是认识的,又少收了一成的价钱,郭逸拗不过,只得又多挑了件自己爱穿的布衫,照原价给了,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只不过,钱袋子里的碎银也不多了。

  这还是亏得乡亲们知道他孤身带着孩子和学生不容易,才总是多给学资,又为他筹米筹柴,才省下来的。

  为了那个孩子,他连酒都戒了。

  亏他曾贵为帝师,文武双全,如今虽只是私塾先生,又怎会不知以字画营生?

  只因,他不想再有任何字迹落到京师,落到那些人手中,而已。

  郭逸一路思绪有些乱,连原本打算要买的些肉食也忘了,就直接教白马驮着一堆物什,飞奔回村中私塾去。

  他明知肃恭不快不慢的跟在后头,却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往事,亦不知该以何身份去阻止肃恭的跟随。

  遥想从前,那时慕容时还只是大皇子,慕容厉小他两岁,既是伴读又是亲弟,两人感情很好,同为郭逸的徒弟。

  五年前那天刚从郭逸的课上下了学,兄弟俩就见总管大太监王福面色煞白,步履不稳的冲进来,连礼都不行就跪伏到地上大叫着:“太傅,两位皇子,皇上他、他、不,不好了!”

  郭逸双手指节都已因用力而发白,以当时并未有丝毫受创的身体,才硬拉住了两个皇子学生,冷声对王福道:“起来带路,边走边说!”

  同时他略略低头,示意两个学生不要失了冷静。

  两个少年立刻安静下来,只是被他牵着的手反握紧了,俱不肯放开。

  虽然都才十几岁,却已经十分懂事。他心中一边赞叹帝王家的孩子沉稳,一边暗暗为他们过早失去童年欢乐而感到些许可惜。

  王福在前面引路,虽说是结结巴巴的,郭逸却也听了个大致,他截话道:“总管的意思是说,皇上他像是中了毒,以致昏迷不醒?”

  说话间已到了上书房,郭逸和两个孩子刚在床边站稳脚,太医还未说清到底如何,这时候嫣皇后跑来说有事见驾!

  郭逸皱着眉头望王福,又侧身看了看昏迷中的皇帝,摆摆手:“也罢,放她进来,顺便去请严亭来。”说着,他又转向太医,“陛下究竟如何?身中何毒?”

  那太医亦是深知,郭逸虽只是皇子太傅,却与当朝皇帝情同兄弟,因此也不敢怠慢,连声道是的说了。

  但言下之意便是无药可医了。

  郭逸还来不及说什么,嫣皇后已扑到皇帝身上放声大哭起来:“皇上,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对九五之尊下毒手……”

  她满头珠翠,身着朝服,显是精心打扮特地到寝宫来的――根本就像是等着毒发了再进来的!

  郭逸冷眼旁观,慕容时突然开口:“母后,请站开些,您挡着父皇的口鼻,他只会更难受。”

  嫣皇后满脸精致妆容亦无法遮挡那刷白的脸色,她转过头,目中透出几分惊惶几分狠辣,死死的瞪着郭逸和两名应称她为母后的皇子:“是不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受了这个所谓太傅的唆使,图谋不轨!”

  说着,她就大叫起来:“御前侍卫何在!郭逸下毒谋害先帝,打入死牢!两名皇子罪属同谋,削去皇籍,发配边镇托尔!”

  “先生,您是直接回私塾还是回家?”熟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打断了郭逸的回想。

  他头也懒得回,径自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语一般:“当年吓得抓着我不放的孩子,如今倒学会阳奉阴违了?不是说了,别处去寻么?”

  慕容厉正与他并肩骑着马儿,缓缓前行。闻言嘴角划出一丝笑意,眼睛也亮了起来:“那我要往何处寻我师傅,还请先生指救!”

  这小子……郭逸差点被他噎死,却又为那笑意和明眸晃得不知如何拒绝,只得转过头去看道旁的红柳,貌似不经意的道:“苇塘岸边,青松下,孩童桌畔,笔墨间。”

  “谢先生指点!”慕容厉开心极了,整个人就像是重回孩童年代一般,竟在马上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到郭逸马上大喝一声:“驾!”

  那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无奈马上两人俱是好手,它再怎么刁难却也无法将慕容厉摔下去。慕容厉哈哈大笑,扯紧了僵绳,望向郭逸时,雏气在脸上重现:“好马儿,带我与先生寻师傅去吧!”

  郭逸无奈的摸摸马脖子,轻声道:“旬儿,委屈你了。回私塾去罢。”

  那“旬儿”像是听懂了,四蹄齐扬,竟是不需鞭策径直往小道上奔去了。

  这私塾说是在托尔镇郊,其实离镇中心相当远,骑着马都得要近两个时辰,快马加鞭还得是良驹才得以一个多时辰便到。一路上除了镇前那条官道,俱是弯弯绕绕的羊肠小道,原因无它,只因土地贫瘠,四处丘陵地带,偶有炊烟农田,也都是隔着数里才能见到三两户。

  若是顺着这小道一路再往西北而去,便得见那玉门关,得见那红岩垒成的边关,望到那无边的大漠草原了。

  也因此,就连皇叔慕容临在托尔五载,也是今年过年时在集上偶然见到,才知道郭逸竟直接住在了这个差一点就换成住着慕容时、慕容厉两位皇子的小镇子旁边!

  也因此,慕容厉现在才找来――不是他不想找,实是越国找翻了天也未曾想,太傅大人竟会远遁至此!

  慕容厉一路想着,脸上笑意就未曾减少过。对他而言,最过开心的便是寻到了师傅,最过幸福的便是师傅并未真的将他赶回去!

  而他身后的副将与几个亲兵便没这么正常了,一个个都像是见着西出的太阳般瞪大了眼。原因无它,只因若是有人像他们这般见着人称“怒将军”的三皇子慕容厉笑得如此开心,只怕会惊愕得更厉害。

  一路上的红柳早不知踪影,那轮红日也临近了不远处的天山脚下,郭逸终是开口:“旬儿,快些走罢。将军还请回自己马上,天色已晚,若不加快行程,恐防有变。”

  慕容厉伸长了脖子,盯着郭逸看了好一会,满脸不解的问着:“师傅,何事有变?莫不成这边关还有盗匪之流敢找帝师麻烦?”

  郭逸不屑的撇撇嘴角:“区区盗匪何所惧哉?只怕是天山脚下那群雪狼要出来觅食了。”

  慕容厉正在好奇,“那便做件狼皮裘给师傅冬日里御寒”还未说出来,便听得一声狼嚎,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狼叫声,天色竟是说话间便黑下来了!

  暗暗叹了口气,郭逸伸手在腰间探了一下,摸出一支光滑透亮的翠玉笛来,横在嘴边轻轻吹响,片刻功夫那狼嚎声竟变得像是呜咽求饶一般,四下又渐渐恢复了宁静。

  “师娘的笛子……师傅,您又回过京师是么?”慕容厉死死抓着郭逸的手,望见那玉笛,他激动不已。

  郭逸眼角扫他一下,点点头:“回去寻了些物事,见你二人尚好,心中无所挂碍,便回来收了些学生。”

  说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这些学生们俱不知我习武,你等亦不可露了身份,边境之内,万事切需小心为上。”

  说完,轻轻一抬手,将慕容厉“拍”得仰天翻起之际,他又虚压一记,便使得慕容厉安稳的坐到了自己的马上。

  还不等慕容厉发问这是何等功夫,郭逸已沉着脸一马当先:“快些走,驱狼曲亦只管得住片刻!待狼王清醒过来,驱动狼群围人便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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