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20
“哼,老夫跟踪的是逸儿,非是你这小子!若非是看在逸儿面上,纵然早知是你父皇的三皇子,老夫也不会多看一眼!有胆做、没胆认,成日里只会教逸儿多操心,这会倒还提心吊胆,生怕适儿不开心!”红袍怪似是有些不愉,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又有几分道理,连郭逸都不由得有些暗暗赞同,便抬眼望了望慕容厉。
哪知这一眼望过去,慕容厉便像被灌了一大壶酒般,刹时间脸便红了,竟大声嚷道:“红袍怪!休得自认了不起,来与肃恭比拳脚,不动内力,你可敢接下?”
红袍怪笑得一抽一抽的,好一会才道:“行啊,你这小鬼,竟跟老夫比试,是不想活了么?”
“肃恭非但要活着,还要好生照顾懿轩和适儿!”
倾刻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全想不到慕容厉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将这话说出来。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郭适,也张着小嘴望着慕容厉,满脸的不可置信。
见所有人都盯着他与慕容厉,郭逸暗忖幸亏天色已黑,否则真是脸都无处放了!但此刻,郭逸最担心的,仍只是郭适。
“师傅自是不会与肃恭计较,如此说话,定是已知道此间所有事情,出言试探他罢了。”
郭逸正自思量,红袍怪此时又哈哈大笑着,还站起身来牵了郭适,竟不展轻功,一步步走到慕容厉面前,难得认真的说着:“慕容厉,你当照顾适儿真是如此容易?不若你就照顾几天看看?正好老夫也方便带逸儿回山一趟,至于那妖女之事,明日临行前,你带了适儿与逸儿一道,到侯府找到旬儿,便跟它一道来。至于今晚,老夫倒是真要与严亭小子一醉方休了……”
“师傅,你怎能将适儿交给他照顾?”郭逸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一只手牵过郭适,另一只手却被慕容厉当着众人的面抓住了。
“懿轩不信肃恭么?”
面对那双黑眸,郭逸仍旧是无法硬起心肠来,他只得弯下腰望着郭适,轻声道:“适儿,你听了这许久,便自己决定罢。”
郭适眨了眨眼睛,笑道:“爹爹,侯爷哥哥虽然莽撞了些,却是比皇帝师兄要真诚得多,更比那坏蛋伯伯来得直率!师公虽是看着怪异,其实方才已同适儿说了娘亲其人究竟如何,适儿也愿信师公所言,故而对妖女一称并无异议。如今师公要找爹爹回山,定是有要紧事,适儿白日里才说了,适儿自然是希望爹爹好好的。纵然会回到侯府吃些苦受些罪,适儿便也认了。只要爹爹回来时,较如今开心一些,身体也不再有何病痛,适儿就开心了。”
望着那小人儿在黑暗中忽闪着大眼,小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全是些体谅之词,郭逸倒也算是安心答应,自此少了桩心事。
郭适说话时,被点到的人个个面色怪异,也幸亏了是晚上,看得不甚分明,一时之间郭逸倒只闻得几声咳嗽,并未发现慕容时真有发火之状。
倒是慕容厉,拉着郭逸得意洋洋,却又低头看看郭适,嘴里骂他看不起侯府竟还要住过去,反被郭适嘲笑他堂堂侯爷当众牵着郭逸不放,又说他若大一间侯府却没几个下人,连玩都能迷了路去!
总之是热闹非凡,连慕容时都不再苦着脸,而是命人将王福带回朴宸殿去,顺便叫御厨准备宴席,说要边吃边聊。
当晚,红袍怪说了许多前尘往事与近日发现,凤鸣轩中热闹非凡,一大桌宴席自朴宸殿送来,自是少不了酒。
无论是说到开心或伤怀之事,红袍怪俱都拉着众人痛饮一大杯,待事情终是弄了个大致清楚时,能清楚知道时辰,记得自己身处何处的,只余下郭逸与红袍怪了。
这刻已近子时,郭适早到隔壁房中睡了,雨妃也早已回了栖梧阁,临行前特地告之郭逸,说是待有事情再找师傅,只需经她便可,无需再如此麻烦。
郭逸点头应下了,却又犹豫道:“未知……能否相告……”
他话还没说完,那雨妃便笑着自脸上剥下一层皮来,哪里还是与那云儿九成像?分明就是个突闪着大眼睛的活泼丫头!
郭逸呆楞当场,就听着那丫头咯咯的笑了一阵,便又将人皮面具戴了回去,立刻又恢复成平素里安静少语的样子,还向他行了个礼:“师兄心中此结已解,雨儿这便回去了。”
她说完,便自行离开。郭逸却还站在桌旁,心道这面具果然是个好东西,想来师傅处必是有的……
“逸儿,发什么呆?莫不是觉得你师妹前后判若两人太过奇怪?”说话的,自是那红袍怪。
郭逸点点头,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道:“若徒儿也有个这般玩意,只需做得与普通人长相相仿,便可自由出入皇宫与邺城之中,反比静坐宫中或哪个府里傻等着宰相大人与太后出手,要来得强些。”
红袍怪笑呵呵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有些红晕,倒显得不那么邪气。他闻言抚了抚郭逸后脑,笑道:“既是如此,待回山之时为师为你做几副便是。不过,现下这两人怎么办?”他说着,指了指郭逸身边的慕容厉。
慕容厉醉得不轻,却仍是不离郭逸半步,咧着嘴睡梦中笑得甚为苦涩,也不知是否因着即将与郭逸分开数日所致。至于慕容时,则是听到两人说话便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却是头也低,脚也软的道:“无妨,医仙与太傅再叙叙,朕有下人们送回去便可。”
郭逸见状,心道也只好如此,便由内侍们将慕容时搀了回去,步履蹒跚的样子使人想不透他究竟为着其父之死或是也为了郭逸要走,亦或真只是喝多了?
红袍怪探手在郭逸眼前挥了几下,放低声音道:“逸儿莫要再如此感伤,早些回房休息,为师明日路上再与你细说。”
郭逸回过神,望见趴在桌对面的慕容临,想起师傅傍晚说的话,不由出声相询。红袍怪难得感伤,竟叹了口气。
“此事只怪为师自作孽,徒儿莫要问了。但凡有一线希望,为师便不愿放弃,这几年来也给那小子足够的时日考虑,如今也是该谈个清楚……可要为师送肃恭小子回你房里去?”
竟是片刻间又还原为那邪气四溢的样子了!
郭逸叹了口气,摇头道:“您若真是想帮逸儿,便将他内伤治好罢。至于,在何处休息……无需师傅操心!”
红袍怪怪笑一阵,摇头道:“不治!”
“为何?”郭逸睁大了眼,心道平日师傅非是如此,怎么如今竟不愿为肃恭治伤?
红袍怪扬着眉毛看了看桌对面,郭逸这才发现慕容临已在摇头晃脑,显是有几分清醒,他不禁出口道:“师傅便这般着急带严亭去私下交谈?”
“正是!”红袍怪话音方落,人已将慕容临捞了起来,立时便从郭逸眼前失去了踪影:“你既已伤愈,又何须为师多此一举!为师可不想见着他不穿衣服的模样!这便借你那竹林后院一晚,叫下人莫要惊慌,听到任何动静不出房门便无妨!”
郭逸少有的翻了个白眼,大声道:“知道了!你们也听见了!莫要惹那老不修!”
一阵轰笑传了过来,接着便是齐齐的应了声“是!太傅若无事,属下们便到前院去休息了。”
郭逸语塞,终是摇了摇头,谁也不理会,弯下身轻拍慕容厉:“莫要在此睡了,当心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