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12
闻言,众人自是又多了些期待。慕容时终又回到他那御阶之上去,也不去换身衣衫,便直接将外袍披上,望着慕容临笑道:“皇叔,你这步棋,实是下得太稳当了些。但方才,咳,方才朕虽是与皇弟尚在比试,却也一个不慎,扫了几眼,看到些幻象……想必皇叔此刻应是需得回避一阵,朕这便不强留了。但还要记得,早些回来为肃恭审卷才是!”
慕容临连道无需回避,还说既是幻象,又何来回避一说。前后矛盾之际,郭逸亦不禁扬了嘴角,却仍是站在慕容厉身边,看着他一笔一划慢慢写字,专心致志的模样,远胜当年。
慕容时轻咳一声,不再取笑慕容临,只轻道:“快与丞相送把椅子过去,看这样子,只怕是要一直在肃恭身侧呆着了。”
他说出的话,令众人一个个都掩嘴偷笑,可他自己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凤目微翕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慕容雨突然又开口道:“皇兄,左右也是等着,不若先将师兄送的礼物打开瞧瞧?”
慕容时还未答应,红袍怪便一脸得色的扬起手中长匣,口中连说数载未见郭逸认真写几幅字,如今机会难得,要教众臣一道先看他自己所得那幅,一赏自己徒弟千金难求的好字!
郭逸已充耳不闻,他正一边看着慕容厉专心写出的字,一边回想起当年那个成天不愿好生坐上一刻钟的调皮孩子,忍不住便笑着轻声道:“肃恭幼时若有此刻一半乖巧,懿轩也不至总是打你手心了……”
这刻有侍卫送了软椅过来,他摆摆手道了谢,才将软椅移到慕容厉身边去,回首向慕容时行了一礼以示感激,这才坐下。
慕容厉偏头看了看他,眯起眼睛笑道:“若非是那般调皮,只怕懿轩心中喜欢的,还是皇兄多些。”
“好了,莫要胡乱比较,快专心写吧。”郭逸见他似是十分轻松,亦无任何不愉,这才心安理得的靠到软椅上,半闭着双目开始思索其它事宜。
两刻钟过去,郭逸刚不知不觉开始瞌睡之际,便听到慕容厉低声道:“写好了。”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伸过手去。他原以为还在侯府之中,想叫慕容厉拉他起来,不料手上一沉,竟是一份考卷!
郭逸这才回神,忙认真查看了一番,再抬头时,望向慕容厉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肃恭,这些……确是你自己所想?”
“怎么,丞相大人,还在将本侯当孩子看待?此处可是议事大殿,不是、楼外楼……”慕容厉小声说着,冲他挤了挤眼,回身道:“皇兄,臣弟已交卷了,是否应将你们全都看过的几幅字画给肃恭看看?”
“肃恭你没看过?”慕容时睁大凤目,打量他一阵,才笑道:“没想师傅竟连你也不准看,无怪皇弟那般着急,文武都要考过,非留下一幅……全在公主那处桌旁收着的,肃恭自己去瞧,为兄去看看皇弟写了些什么,教丞相那般吃惊。”
他说罢便往下走,同时又喊来一名侍卫,吩咐道:“去请熹泓为朕备件衣衫,片刻即到了……要说便说与皇弟打了一场,满身是汗,实在坐不住了,切莫说是破了道口子,免得他又教训起来,节外生枝。”
眼见着侍卫应声去了,他又望了望慕容厉,温声道:“肃恭若是看够了,便带大臣们先往国宴厅,为兄换过衣衫便来。”
而后,人已到了郭逸近前,与慕容临、红袍怪一道,将脑袋凑了过去。
而后那幅字终还是归了郭逸在托尔镇的大弟子所有,原因无它,只是慕容厉写得虽好,那字却实是学生水准,难登大雅之堂。慕容厉得知得胜者是郭逸的学生,转眼看过去也觉面熟,想了想便老实答应,只又说得慕容时与郭逸还各欠了他一个承诺,连同摆擂时那个又一并记着了。
慕容时先行,郭逸等人待到议事殿中整理完毕,才三五成群的慢慢由广场穿过林荫小道,向国宴厅走过去。众人一进国宴厅,便见着慕容时正与陈熹泓说着什么,两人靠得极近,观面上神色,似乎均有些不太高兴。
慕容雨与慕容临对视一眼,立即加快了步子赶过去,慕容临打量他们片刻,才慢慢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好好的又像是吵起来?”
慕容时脸色更差,见着郭逸与慕容厉、红袍怪都走了过来,便摆手道:“吩咐御厨摆宴!”却是只此一句,再不肯讲了。
郭逸只得望向陈熹泓:“熹泓能否告诉懿轩,究竟是出了何事,陛下突然如此不愉?”
陈熹泓摇摇头道:“不曾出事,只不过重申丞相大人回宫当日,熹泓所提议之事罢了……”他说着,便将当日发觉祁国后宫血池机密之后的打算说了出来,言下之意,便是打算等过几日立春后就回祁国去。
此言一出,就连慕容厉也有些动容,插嘴道:“太子岂非自投罗网?使者再三来要人均被皇兄杀了,此番回去,你小命难保!”
陈熹泓脸色骤变,猛的转头看向慕容时:“你……为何不曾说起?熹泓还以为,祁君早放弃了我这亡国太子,任我自生自灭了。”
“哦,如今知道了,便更要回去,以免你那真夫君假父皇生气伤心,是么?”慕容时也不知为何自己要如此说话,只顾着想到什么,便将什么说了出来。
场面顿时僵住,若非是红袍怪呼喝着说要先分了主宾位坐下,还不知慕容时又会说些什么刻薄话来,惹得陈熹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纵然只是这样,陈熹泓也已有些受不住了。他低声道:“熹泓确是不如当年,连亡国太子都已算不上,如今正应归去那糜烂之所,也免得在此,污了陛下凤目。”
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熹泓,留步。”郭逸出声将他拉了回来,在他耳畔轻声道:“眼下文武大臣皆在,又是岁末之宴,陛下他说话虽是难听了些,无非是不愿你就此去送死。何况熹泓在宫中这么久了,也应是深知陛下脾性如何……不妨先过了今日,过后你若觉定要离开,且陛下亦是答应,那便谁也不拦了。”
他两人在此低声商谈,那边慕容厉也已出声相劝:“皇兄自是知道他来历,当日肃恭那般误会他,皇兄亦还未明了他来意如何之时,便已颇有袒护之心。留在宫中时,他又像是个随身仆从一般,对皇兄嘘寒问暖,关照得无微不致!如今尤西太子其实是为着皇兄着想,才提出这般主意来,却更是为着越国上下,为着抓出那赵尘所致!皇兄,你如此说法,换作是肃恭,也必要心中不愉!”
慕容临连连点头道:“数次陛下感染风寒生病,也都是熹泓来找本王要药!有几次本王出宫之际,还经常收到熹泓寄来的书信,向本王报告近日陛下身体情况如何!陛下你,其实对他最是不同,只因你心中对丞相一直倾慕,乃至突然发觉钟情的不是丞相,亦会……”
“莫要说下去了!朕岂是朝三暮四之人!他长得特别又如何,待朕甚好又如何?终究不是……”慕容时气得不轻,连声否认,竟像是丝毫不将陈熹泓放在心上,只说到一半便又硬生生停住,藏起来的名字,却是那一桌众人皆知。
无非还是惦记着郭逸,尤不死心,与慕容临所言一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