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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一百九十四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703 2026-09-03 23:56

  更新时间:2013-06-05

  四匹马拉着马车在小道上驰骋,慕容厉独自坐在车辕上,亲自挥动长长的马鞭。他不时回头向后面车厢里看上一眼,生怕郭逸醒来自己不知道。

  此时已是日当中空,柯尔德出城以前便从滇城买了些干粮放在车里,将赵谦丢在了桌子下面,先将慕容厉换进来吃了些东西,这才重新坐回车内,自顾自喝了些酒,吃了几块滇城独有的桃花糕。

  说来也怪,赵谦自打进了马车以后便不再言语,连四肢瘫着都不曾再喊一声痛。只眉目之间透出些许愤恨之情来,时不时的瞪柯尔德一眼,余下的时间便只是独自发着呆。

  柯尔德起初还仔细看看他,生怕他有何小动作,但转念一想这人四肢都不能动弹,纵然诡计多端,也只是枉然,便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不时对车外慕容厉指明方向,或是瞧瞧沉睡中的郭逸,一旦发现他神色不对,便打算强行将他唤起来。

  “赵谦,”柯尔德靠在郭逸不远处的另一个坐榻上,皱着眉头开口:“将适儿下落说出来,老朽便带你去见赵尘。且保证不杀他,你觉得如何?”

  赵谦抬头望了他一眼,勾起嘴角冷哼一声,复又低下头去,继续沉默不语。

  慕容厉斜靠着马车厢,转眼间将他神态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眼中,除了隐忍与难堪,哪有半分沮丧之情?

  莫非……他果真还有后手?或是他有手下在附近,此时已悄然回教中报讯去了?

  他正思忖间,突见郭逸翻身坐起来四下望了一阵,看到他才像是明白自己身在何方,抬脚下榻时,却又像是被赵谦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回复正常的脸色顿时又差了几分。

  “懿轩,先吃些东西。若是不想见着他,便出来坐在车辕上好了。”慕容厉急忙开口,伸手就要将他拉出来。

  郭逸摇摇头,扯出个笑容来:“我睡了几个时辰了?这是要去何处?老前辈,您可曾受伤?”

  柯尔德一边将打算说了,一边伸手抓过郭逸手腕,仔细看了看他神色,证实并未因情绪起伏发生任何意外后,才指着赵谦道:“也不知他是否有属下在太守府附近见了他落败跑走,如今如何问他,也不多说一句,只顾自己坐着发呆,倒是半点不曾慌张。老朽虽打算去他教中亲自将适儿找出来,却也少了几分把握。”

  “呵呵……”赵谦咧着嘴笑出声来:“老夫早便告诉你们,适儿原就在滇城不远。如今你等送老夫回教中去,倒省了老夫行路辛苦!只是本教护法不见老夫回去,想必是要与适儿好生亲近一番了!”

  “笑话!若是你教中护法一直跟着,又岂会由着本侯赶了几个时辰却仍未现身救你?赵谦,莫要在此故布疑阵!”慕容厉冷哼一声,三言两语驳了回去,一边手上挥动马鞭赶车,一边倒要要分出一半精力来盯着郭逸神色变化,生怕他又有何不妥。

  郭逸叹了口气,自桌上取了些干粮,小心跨出车厢去,望着慕容厉道:“你可曾吃些东西?”

  见慕容厉点头,他才扭头看着赵谦道:“无论他所说是真是假,小心些便是了。左右他如今在车里,有老前辈守着,纵然一路上有护法来救,想必也要忌惮我等伤了他这教主大人。介时再见机行事,亦无不妥。只是却要继续委屈适儿了……唉。”

  听他如此说法,赵谦脸上神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接口问道:“你竟对自己的亲生儿毫不怜惜,若是他已被老夫杀死了呢?你又怎知老夫身上这件袍子,不是被适儿的血所染?”

  “你口口声声适儿叫个不停,他又是你外孙,如今又这般问我,倒像是怪我对他不好。”郭逸抿了抿唇,望着车外飞退的草木轻声道:“若是杀了他,你又怎会提及他?相反,你应是极为疼他才对。”

  说罢,他面上神色一振,转头笑道:“还望教主听在下一言,将适儿放回来罢。若是教主允了,在下立即为你接上四肢,就地坐等你自行回去领适儿前来,如何?”

  “你既知他是我外孙,老夫留他多住几年又有何妨?你这女婿又怎能眼见岳父如此狼狈?”红袍怪怪笑着看向一边的慕容厉道:“又怎能,当着我这岳父的面与旁人如此亲密?”

  柯尔德终是听不下去,怒斥道:“你敢称他岳父?若非是你那般折磨,他父亲怎会死?如今倒敢来认女婿外孙了?郭府上下,被你一人弄得面目全非,死伤惨重,此仇老朽暂时放在一旁,你倒还敢提起!”

  说话间,红袍怪已被他一把拎了起来,扔一滩烂泥般丢在桌旁地上,使劲扇了几个耳光。他恨不得将其剁成肉泥,只唯恐这教主死后,真有护法与上代圣女一道留在教中,说不得便会无人牵制,引出更多麻烦。何况郭适的下落,眼下也只能想法子自他嘴里问出来。

  郭逸跳进车厢内,低声道:“莫要打了。既是不愿说,那便只得换个法子了。”

  说罢,他扭头向慕容厉问道:“肃恭可知这车里的书籍是否被旁人动过?是否仍是周侍卫所放的那般顺序?”

  “不曾动过。”慕容厉瞪大了双眼:“懿轩,你莫要告诉我,这车里还有书籍上写了如何教赵谦说实话之法?”

  郭逸难得的笑了笑,点头道:“自是有的,只不过旁人或不会用到,亦不会轻易想到。”

  说罢,便飞快的在一大堆书籍中翻了一本出来,掀到其中一页,扔到赵谦面前去,轻声道:“教主不妨自行过目,此页中所写,任选其一。又或是您自行告之懿轩所欲知的一切?”

  红袍怪目透不屑的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一边抬头看看郭逸,一边又低头看看那书页上所写,不一过功夫便已满脸苍白,颤声道:“不、不成!你不可如此!逸儿!我是你师傅!”

  郭逸勾起嘴角,笑得十分开心,双目中却透出几分杀意来。他蹲下身,翻着那书籍缓缓道:“听您所说,便是不愿这般舒服的说了?哎,此书果真是当年师傅所写。不曾想您教我时,倒真是不曾藏私……肃恭,停车!将这贼子拖出去绑到水边,再去抓些小虫小兽来!”

  慕容厉想也不想便应了,看都不曾多看那本书一眼,立即就在路边找到一处水潭靠边停下,随后便向柯尔德要了车里放酒坛的草篓,提着自己的长刀奔出去了。

  郭逸与柯尔德一道,将赵谦脖子上套了个活套绳结,顺手一甩便使他挂在潭边一棵树下。绳子很长,松松的拖到地上,绳结另一端与那本书,都拿在郭逸手上。

  柯尔德偏过头看了那书籍一眼,脸色也变了变,轻声道:“丞相,如此手段……恐怕太过残忍了些罢?”

  “残忍?”郭逸磨了磨牙,轻笑道:“祭司大人说笑了!他待我虽是极为不错,却对我父我子倍加折磨,还不惜赔上自己女儿的性命,却唯独算漏了宋宁儿对在下一番感情!啊,对了。祭司大人去车中再取那些地形图来,其上有他女儿为懿轩写的些谒语、标注。那谒语里,亦有如何破除南疆圣教毒功之法,呵呵……”

  柯尔德与赵谦满目骇然的望着郭逸。此刻这一向与人为善的丞相大人,已完全变了个人!

  他虽仍是淡淡笑着,一双平素里微敛的明亮眼睛却已充斥了恨意,唇角勾起时,那笑意亦使他带了几分邪气,再不似往常谦和模样!

  此刻的郭逸,脑海中只存一念,便是要想尽办法折磨赵谦,逼着他送回幼子,或是逼其下属将郭适送到近前来!甚至于,还要趁此机会一举捣毁南蛮毒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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