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1
他们三人出了议事殿,慕容时唤来王福命他将奏折等物整理装箱后给郭逸送到丞相府去,又吩咐着取了一些郭逸必须用到的东西,这才等到宋宁自朴宸殿拿了个盒子,满脸神秘的交给郭逸:“丞相,此物是皇叔交代过要给您的。”
郭逸接过盒子,奇道:“如此说来,谦王不在宫中,近日也不在邺城?”
“这个……他确是有事不在宫中。”慕容时支吾道:“皇叔下落,师傅看完奏折便知道了,时儿不好说……走罢,我们快些去新的丞相府!”
说罢,他便当先往宫门处走过去,却被宋宁一把拉住,笑道:“肃谨是去做客,还是出城显露天子风采?”
郭逸亦反应过来,摇头道:“懿轩亦是一身官袍,又自秘道中回来。这般出去只怕又将是被说成行踪飘乎,必要被围观了。”
“秘道?”慕容时眼睛一亮,“那便由秘道过去罢。”
他不由分说,便直接反手拉起宋宁,两人像是顽童一般嘻嘻哈哈的扯着郭逸回到秘道入口去,只花了一柱香功夫,就已到了新的丞相府后院里。
郭逸张大了嘴:“怎么又是竹林?”
他甫一出秘道口,便见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绿竹,在夏末的风中轻轻摇摆,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
“噗”宋宁捂住嘴,偏过头不看郭逸,显是知道这处为何又有竹林,却故意不告诉他。
郭逸也没在意,只喃喃自语道:“此处应是后院,我那竹林不是在中庭里么?难不成,全移到这里来了?”
他一面说,一面四下张望。
此处与凤鸣轩中原本布局,竟有九分相似。唯一一处不尽相同的,便是秘道出口开在竹林之内,出口处亦无任何雕像与特殊标记,若不留心查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尤其这大片竹林,似是依着某种阵法而栽种移植过来,虽说长得密密麻麻,却又有意无意间留出了几条道。
可谓虽看着平静,其实当中杀机四伏!
“陛下与皇夫莫要胡乱走动。”郭逸伸手挡住两人,回头望望秘道,肃容道:“这竹林似是以阵势排列的,若是进去出不来就糟了。还是问问秘道中守卫,他们应是知道如何走法。”
慕容时哈哈笑了一阵,大步向前边走边道:“虽不曾来过,但此地如何走法,师傅倒不必担心,只需跟上便可以了。”
郭逸愣了愣,随即便放下心来:既是他叫人修缮此地,怎会不清楚其中布置?
三人无惊无险的出了竹林,慕容时笑道:“师傅可记清路了?若是师傅在自己家中迷路,时儿可要笑您了。”
郭逸“嗯”了一声,点头道:“多谢陛下带路,懿轩记住了,必不至给陛下机会看臣的笑话。只不过,懿轩不懂的是,为何在丞相府安排这等阵势,莫非有敌来袭不成?”
“哎,”慕容时撇撇嘴,冲宋宁眨了眨眼睛,满脸哀怨:“师傅之不欲,即是朕所不欲,若是有人因觊觎师傅,自秘道中潜入丞相府,朕要如何交代呢?”
“交代?”郭逸张大了嘴:“陛下一国之君,要向谁交代?以懿轩之能,又有谁能无声无息间近身?”
他并非全不清楚慕容时意有所指,却仍是皱紧眉头道:“若是陛下这般大费周章,只是为着将懿轩当个宠臣般圈起来,那倒真是大可不必。懿轩虽是只身回来,倒也不惧怕谁,亦不担心有人来袭之际无法自保。虽说学艺未精,但区区漠北刺客,又能耐我何?”
慕容时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师傅知道便行。他……执意如此,时儿亦拿他没办法。您亦知他脾气,平时看着挺好,但近日您不在身边,他可不好相与,亦常是板着脸如同黑面神一般,常人见着就怕。除了您,谁敢逆他意思?”
“我……”郭逸腾的红了脸,垂下眼低声道:“懿轩不曾说过什么。还是,继续看看这府中变成什么样子了罢。”
“丞相既不愿提起,宋宁也毫无他法。但丞相心中雪亮,我看肃谨你也无需多说什么了。有些事情,亦只得一边看着便好。”宋宁开口说着,看了看郭逸,笑道:“那这府中陈设,也无需再多作解释,均是有人安排布置,若是丞相有何不满的,便自行到军营去说罢。”
郭逸默然点了点头,突又睁大双眼,满脸不愉:“懿轩之事,何时轮到他来安排了?”
“师傅生活琐事,岂非一直由着他折腾?”慕容时接口说了,随即哈哈大笑着当先往前走了。
郭逸一时无话可驳,却暗自发觉这陛下如今意思,竟是由着他安排了?照这般看来,府中布置,倒似乎会合我心意……但这人分明还不曾离开邺城,倒还真不见他!实是可恶!
他一边想着,一边默然跟在慕容时身后,左顾右盼。
竹林外,围着一道石墙,自中间的圆拱门穿过去,便是后院房屋。院中植了几棵青松,倒是原就有的,不曾动过,只是原本因宋云儿喜欢,才栽下的几棵杏树,却已不知所踪。显是某人不喜见着,竟下令连根拔了。
两边房屋也已改了风格,由原本的一层平房,变成了两层小楼,两幢之间均有树木花草,看上去十分清静舒适。甚至就连厨房与浴房,也都被改了。
厨房门敝开着,有些个厨子正在其中,原本是坐着的,见着他们三人前来,立即便迎过来拜下行礼。
慕容时摆摆手道:“无需拘谨,朕与皇夫特地陪丞相走秘道过来,便是不想张扬。你等派个人去与其它侍卫人等说一声,回避一下,免得丞相许久不回来,见着人多反而不喜。”
厨子们立即点头哈腰的应了,分出几个往旁边几幢小楼跑过去,还有的则是直接到前面进去中庭通知旁的侍卫们。那声音却显得颇大,也不知是否在厨房里传膳时喊惯了的:“丞相大人回来了!陛下与皇夫陪着丞相大人回来看新的丞相府!大伙儿都避避,免得丞相大人不好意思仔细瞧!”
郭逸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将视线放到靠近中庭的那排房屋中去。首当其冲的,便是厨房。这厨房显得特别大,但又分了几个小间出来,想必是按膳食类别区分开来的。至于浴房,则更是贴着中庭门廊另辟了一幢单独的房屋,与原本府中几个人下人共用的浴池分离开了。
郭逸只见着其外门上挂了丝帘,和原来一样区别,此刻又不好进去看,便只在道上随意瞟了几眼,却已隔着半敝的雕花木窗看到其中浴池底部并非石制,而是不那么冰冷的木制地板,想来亦是某人特地吩咐改掉,免得光脚踩上去容易受寒。
“师傅可还满意?”慕容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些笑意道:“他可是清楚说过,有几次都见师傅光脚踩在石地上,颇为畏寒的模样,故此便叫人改了……也亏他想得出来,真不知过些日子木板受潮了,岂非又得重新换过?”
郭逸摇摇头道:“不必那么麻烦。懿轩自有办法。”
“噢~”宋宁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拉着慕容时道:“倒要进去瞧瞧才是。这等地方,虽说非是大雅之堂,却每日进去,也是马虎不得。万一哪里不对,漏水或是窗子开得太低,也好早些叫人重新修过。”
说着,他便与慕容时两人贼笑着要过去。
郭逸被他二人揭穿了心思,红着脸跟过去,还未曾进门,就听得慕容时在那边大呼小叫,说什么比宫中修缮得还要好,什么如此合理之安排,除了用料有些不妥,倒真不知慕容厉是如何想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