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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643 2026-09-03 23:41

  更新时间:2013-03-10

  郭适点点头表示明白,慕容厉却红了脸:“师傅,厉儿太笨,完全没料到这类事情。”

  “你只是无甚心机,与你皇兄所处位置不同,自然想法也不同。你那军中生涯,又怎会教你阳奉阴违?想必你若是敢故意撒一句谎,我那老友御林军统领与北关元帅便早就传讯找我告状了罢。”

  郭逸笑眯眯的,一点也不为慕容厉太过单纯而生气,反过来还像是表扬他似的,那样子就像是说“没人告你的状,证明你这五年还挺听话,不错不错,不撒谎不违军令的好孩子,以后可以带兵啦。”

  慕容厉听得云里雾里,好一会才叫起来:“师傅,元帅与统领大人都知道您身处何处?”

  他瞪圆了双目,双手撑在桌子上,额头几乎要抵着郭逸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郭逸笑着点点头,往后仰了些:“自然是知道的。否则又要如何部署边关?你也莫气,是我交待不准告诉你们……”

  “怎可如此欺瞒厉儿!”郭逸的话被打断,“嘭”的一响,慕容厉拳头落下,那面方桌的桌面也已化成了碎片。

  他满脸通红,显是气得不轻,也不与郭逸道歉,也不管郭适在一边张大了嘴有点害怕的样子,一掀车帘,冲了出去。

  郭逸转过头拉住车帘,眼见着慕容厉奔到水边,大喝一声跳起来,对着水面狂劈数掌,激起十数道水浪,又纵身往水浪中冲过,一直劈到对面去,嘴里喝声才歇。

  他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这孩子果然皇家养尊处优惯了,初到托尔时虽显得颇为恭敬,一路憋到如今,得知自己有所欺瞒,便还是有些忍不住脾气,竟拿桌子出气、借水潭发泄脾气了。

  郭逸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早有亲卫进来将那破碎的桌子搬了出去,马车顿时宽敝了不少。

  只是郭适便没处写字了。

  正当他想出去却又不敢出去、在车门处探头探脑时,“呼啦”一声车帘被掀开,慕容厉一猫腰迈起长腿进来了。

  “碰”的一声闷响,郭适忍住了没哼出来,疼得泪花直冒的瞪了慕容厉一眼,几步跑到已睁眼的郭逸身边去:“爹爹,你的好徒儿回来撞到适儿了。”

  郭逸突然觉得有几分想笑,适儿这语气,就像是在怪他对慕容厉太过纵容了似的,倒显得有几分孩子撒娇的样儿,实属难得。

  “师、师弟撞得、痛么?”慕容厉结结巴巴的,堵在车门处一脸关心,却不接近郭逸和郭适两人。

  任谁也看得出来,他像是还在为之前的事不愉,竟破天荒的没有与郭逸说话,更别提粘着郭逸了。

  “你去找个体格最大的亲卫使劲撞一下脑袋,不就知道了?”郭适没好气的说着,整个人拱进郭逸怀中,半闭着眼:“爹爹,适儿许是撞得头晕,适儿想睡了。”

  郭逸点点头,轻抚怀中爱子,端祥他额头一阵才道:“无妨,想睡便睡一会吧,只是莫要睡太久,待晚间睡不着就糟了。”

  郭适乖乖的应了,由着郭逸将他抱到里面的铺上脱了鞋袜,背朝慕容厉,片刻便真的睡着了。

  直看到郭适气息平和了,郭逸才转过头来,看了看慕容厉,独自迈出了马车。

  走到潭边,郭逸又摸出翠玉笛横在唇边吹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笛声又不同以往,虽仍是有些许忧伤,却又平缓了不少,倒使得听者生出几分爱怜与温暖来。

  慕容厉遁着笛声找到郭逸,远远的坐在渣边一处竹林边,静静的听着,一声不响。

  直到一曲终了,他才抬眼望向郭逸。

  好一会儿,才又站起身来走近自己师傅:“师傅……”

  他结结巴巴,眼睛盯着脚尖,就像儿时未经郭逸许可便擅离皇宫,回来后面对郭逸与他父皇时那副样子。

  郭逸看着他,不由又一次回想起从前……

  那时候慕容时、慕容厉年纪尚幼,一个沉稳与如今的郭适相仿,另一个却成天呼呼喝喝的喊着闹着要去学武去带兵。

  郭逸当时确是有些头疼,他虽亦是较喜欢习武的生涯,却不太习惯军中一板一眼的生活。何况,这两个皇子又怎能只学文或只习武?

  但先帝当年成日里忙于治国之道,甚至经常连郭逸也一并叫了去,更是无睱顾及两个皇子的兴趣与学习,纵是从郭逸那里得知了一些情况,也只是随意的挥挥手:“此事懿轩放手而为便是,只要是长成我越国栋梁,可继承我这个皇位的,习武习文又何妨呢?”

  他倒真是一直对郭逸信任非常。

  却又不是如当时朝野传闻那般,与郭逸有何暧昧不清。

  因此,郭逸心底是十分珍视这份可遇不可求的忘年之交。

  也因此,他对这两个皇子的教导比之如今对郭适要严格得多!

  也就是那时,慕容厉每三日中便有一日会因逃学被他逮着,便也是如今这副模样:满脸悔意,却又不敢开口。想要求得他原谅,却又不愿随意认错。

  “我自认并非十分倔强之辈,先帝亦非墨守陈规,也没有什么被百姓诟病之处,”郭逸忍不住道:“怎么厉儿从小到大,却都是明知道错了,又不肯认错?”

  他看着眼前少年将军脸上微红,又趁机加了一句:“莫非前月寻到我的那个,并非是厉儿,而是他人所扮?怎地那个徒儿那般乖巧,如今这个倒是摆了好大的王爷架子?”

  “师、师傅!徒儿不敢!”

  慕容厉呼的就单膝跪下,双手扯着郭逸衣襟,大眼盯着郭逸:“徒儿只是,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他说着,低下头想了想,方才又抬头说着:“徒儿方才上车便是想与师傅认错的,可谁知竟撞疼了师弟,惹得师弟不快便更不敢说话了……”

  原本郭逸就存了些看他到底要如何说的心思,此时故意激他一句,便听到一串的解释。“果然如此,”郭逸想着,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摆出往年训他时那副冰冷样子来,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

  “徒儿、徒儿见师傅出来,便一直跟着,闻得师傅吹笛,便不敢打扰,一直等到现在……”慕容厉见郭逸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心中惴惴不安,说话又开始结巴了。

  犹记得当时在宫中,师傅经常捉到他从军营回去时,便是如此冷眼看着他解释,听他说完后不是罚站马步,便是罚站梅花桩,还有一次是大热天的半夜罚他去皇宫后面不远的山中猎一只雪狐!

  “……师傅,厉儿知错了。”慕容厉又扯了扯郭逸的衣襟,孩子般扁了扁嘴,央道:“师傅,厉儿认罚。厉儿不该乱发脾气毁了桌椅,也不该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大吼大叫,吓得所有亲卫都离马车和水潭远远的,直到现在……亦不敢接近。”

  还有这回事啊……郭逸觉得眼前黑了黑,原本只是吓吓他的,如今看来是真得重罚了。

  “既是如此,”郭逸望望天色不早,略略的思索了一会,终是开口,指指竹林和水潭道:“那今晚便由你砍些竹子,为你的亲卫们准备食宿罢。”

  说完,郭逸便轻轻转身,不经意间甩脱了慕容厉扯在衣襟上的双手,慢慢踱回马车上去了。

  他实在不想回头看到慕容厉那副错愕的样子,何况,这个时辰适儿也差不多将醒了。

  傍晚时分,郭适席地坐着,身前已摆了一张还散发着竹香的矮几,耳边不时传来的是郭逸吹响翠玉笛的清悠旋律,和着一些像是敲击着什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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