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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630 2026-09-04 08:05

  更新时间:2013-03-19

  “莫要吵,你来说罢!”慕容厉被闹得头疼,只得顺手点了晨间在凤鸣轩大门外当值的那个侍卫,叫他一人说个清楚。

  说了半天,慕容厉终于明白过来――郭逸将侍卫们全部遣到后院休息,说是无需人侍候,又说有皇命传下来,也不会有旁的人过来,只需等侯爷回来时派个人去竹林将乐器取回,待侯爷接走小公子,便可关上轩门,除了吃穿用度,其它的均由他自己来便可以了。

  “真不知师傅究竟作何想法,只怕早已觉得不对劲,认出那公主后便无法再面对任何人了……”慕容厉挥退了侍卫们,一路朝中庭跑过去,一路喃喃的念着。

  明明已到了郭逸房门外,慕容厉却是不敢进去。他仍记着方才郭逸说的,“莫让任何人打扰懿轩,侯爷亦是一样。”

  可他又怎能在发觉公主长相与师娘相似之后,就这么放着师傅独自一人,自行带着郭适离开?

  踌躇许久,慕容厉在门外走来走去,终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迎面一阵浓郁的墨香,掺杂着同样浓郁的酒香。薰得慕容厉心跳都快了些:他这是在墨汁里兑酒,还是在酒里兑墨了?

  甫抬头,慕容厉便见着那位太傅大人正站在桌旁挥毫泼墨。

  仍是与从前一般的风度翩翩,却只因手中酒壶换了较大个的,便已能教人感觉出完全不同的,忧伤气息。

  纵然无需走近,慕容厉也能猜到,那桌上宣纸必是洛宣,笔上所蘸浓墨必是龙门,而那纸上,定是一幅字画,字写的必是相思,画绘的必是……师娘!

  他就站在门边,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不发出一道声响。

  郭逸亦像是不知他已推门进来,仍在原处,画一笔,饮一口酒,间或笑一声,又或低叹一句,全然已投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去。

  木立半晌,慕容厉无声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他一边走向旁边郭适歇下的房间,一边在心里默念:师傅,你这是何苦?

  吩咐一直守在房中的侍卫李安将郭适带回侯府去,慕容厉还没忘向郭适交代了郭逸要说的话。郭适自是不依,嚷着要亲自去问爹爹,哭闹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却仍不见他那爹爹过来看一眼。

  明明,就只有一墙之隔。

  闹到后来,郭适似也明白了什么,渐渐的安静下来,主动牵起那李姓的侍卫,向慕容厉道:“师兄,适儿回您府上去。若是爹爹有何难处,请师兄定要护着他。爹爹平素里较为温和,但性子却是极倔的。还望师兄,确如适儿所见那般维护爹爹。”

  说着,竟向慕容厉行了个大礼,一躬到底,才头也不回的直直奔凤鸣轩前庭,待那李安牵马上背,便将他也抱上了马,俩人动作娴熟一气呵成,显是经常这般一同出入侯府。

  慕容厉远远的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又回首看看郭逸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转身趁着暮色往北边朴宸殿去了。

  方才他已顺便将侍卫们叫了几个出来,若大一个凤鸣轩,纵然是不需人侍候,也得有人在门口守着――否则谁能料到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人来访?万一皇兄又有何计较,派人来宣又或是亲自来了,却见门外空无一人,岂不是……师傅又要担罪?

  一步步踏入朴宸殿,慕容厉随手挥退了问安行礼的内侍与宫女,直穿入中庭,再不紧不慢的沿着大殿拾级而上。

  手还未推上殿门,慕容厉便听得其中一声轻笑:“肃恭么,虽是迟了,也还是来了。快进来罢。”

  那声音确是皇兄的,只是听上去,却像是有些奇怪?

  慕容厉来不及多想,门应手而开,脚抬起,便已踏了进去。

  “皇兄?”慕容厉四下望不见一个人影,不由得叫了一声。

  此处是朴宸殿中央的寝宫,整个朴宸殿格局与凤鸣轩极为相似,除了各殿俱加了石制房基,因此房屋构造显得更为大气磅礴,再者也只是所用材质较凤鸣轩有所不同,其它的几近是一无二致。

  就连家具摆放的方向亦是如此。

  尽管,慕容厉隐约记得皇兄登基前此地并非如此摆设。

  “皇兄?”明明进门前便听着皇兄应允,如今却为何不见人影?慕容厉心中越发的奇怪,不安随之而来,警惕心亦升高了些。

  他四处观望着,从进门不远的御用桌椅前绕开,带起一阵微风,桌上烛火一阵晃动,投射在殿顶与墙壁上的影子亦晃动了好一阵,殿内却似是真的空无一人。

  慕容厉尤不死心,举步往里间御榻的方向走了过去,榻前的御帘垂着,厚厚重重的,像是隔出了另一个世界。

  当他手伸到御帘上欲歇开查看慕容时是否在榻上时,一只手猛的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徘徊在栖梧阁外,郭逸犹豫了很久,却仍打不定主意是否要上楼一探。

  他饮了两坛凤鸣轩中的陈酿,心中越发的惦记亡妻云儿,于是便生出了要找尤西公主一述的念头。

  为了不再被侍卫拦住,郭逸出来时特意换了一身夜行衣,由后院的竹林跃了过去,停在阁楼顶上。

  此时已近子夜,明月被乌云挡住,他只消不作出大动静,便不至被人发现。

  正犹豫间,阁楼前来了一名女子,左右看看,才向那守门的侍卫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急匆匆的样子。

  不一会,那侍卫便放她进了阁门。

  郭逸心下有些奇怪:这般夜了,莫非公主阁楼上仍点着烛火,便是在等这宫装女子?

  他一边想着,一边伏低了身姿,整个人趴在瓦砾上向下面窗户望了过去。

  阁内隐约传来一阵说话声。接着那声音便近了,先是向公主问安,而后便是一声动听的:“你们先去歇着吧,我与秋月说说话儿。”

  似是那尤西公主的声音。

  公主与宫女说话?还是说,这秋月是太后膝下的哪名小公主?郭逸暗忖着,脑中不时翻过五年便记熟了的慕容家族谱,却一无所获。

  但紧接着,他便恍然大悟。

  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公主今日如何?太傅大人可曾认出公主?太后娘娘心中十分焦急,却又不敢随意过来,生怕撞见了皇上。”

  郭逸睁大眼,仔细看向窗内隐约出现的人影,可惜仍是无法看清其中两女的面貌,更勿谈是何表情了。

  这时只听那公主淡淡道:“秋月,敢问太后如何得知太傅大人身有旧疾,又如何知道毒引?”

  郭逸浑身一震,紧紧闭了闭眼,努力许久才使得自己不曾生出任何动静。

  只闻得那名为秋月的宫女支吾其词,大至意思即是她也不知太多,只知当时太傅爱妻是在宫中住了不久后,先帝驾崩当天即毒发身亡了。

  显是有些隐瞒,却不肯、又或是不敢说明。

  阁顶上郭逸如是想着,那公主似乎亦是如此想法,好一会不曾吱声,待那秋月催了好几声,她才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陛下明晚便要过来,你只管请太后这些天内不要随意靠近栖梧阁,免得太傅与陛下来寻我时撞见了。”

  听那秋月应声后却没有半分脚步响动,郭逸正在疑惑,却闻得公主又道:“怎地还未回去?雨儿亦要歇下了。”

  雨儿么?果然……便是她了?

  郭逸不由得想起,初闻这名字时,自己年仅十九,与当今皇帝相同之年龄,却已有爱妻云儿伴在了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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