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7
郭逸心里莫名的就一阵不舒服,截口道:“适儿愿如何做,便如何去做!你身为侍卫只需保障公子安全,旁的无需理会!”
那侍卫李安似是吓了一跳,约摸是从未见过郭逸发火,亦不曾听说郭逸会对下人说重话,因此急忙跪到地上口称不是,连连叩首,请他饶命。
郭逸还未说什么,郭适已跳上去将李安拉起来,偏他力气不够,只得大叫着:“爹爹!李安说的也有其道理,您今日究竟是否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不好找适儿晦气,便学着那外面的官绅,找下人出气了?”
一语惊醒郭逸。他连忙将那侍卫拉了起来,口称不是:“适才确是有些不舒服,李侍卫莫要见怪。”说完又将郭适拉到近前,面露恳切,语声却也收细了不少:“适儿已长大了,虽于书中道理有些死板,却已远胜为父期望。但以后若是有何事情不是为父或侯爷亲自来寻的,俱要留个心眼,小心为上。……为父得回去一趟,有些事情,确不如为父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放开郭适他便大踏步出了听雨居,直奔正殿而去。
只可惜他赶到时,慕容时与慕容厉早不在议事殿呆着了,就连王福也说:“自太傅与侯爷快马将陛下带走后,便未曾见着陛下了。……不过,倒是听殿前侍卫说过,陛下实是与太傅、侯爷合计着抓到了一个内奸,当场杀了。此刻,陛下应是受惊过度,由侯爷伴着回朴宸殿休息去了。”
“那为何总管大人不在近前服侍?”郭逸心中有了数,却仍是故意问了一句。
哪知那王福笑得甚为放心,一张嘴凑到郭逸耳边轻声道:“太傅有所不知,公主到前殿来见着陛下,面露关切,倒是与侯爷一人一边的搀着陛下回去了。您说说,这种事小的又怎敢过去?”
郭逸闻言,心下大惊,却还得勉强装作十分开心的样子,又八卦了些公主与慕容时的事儿,才绕着弯着问王福:“那依总管之见,侯爷此刻也该要回避了吧?”
王福摇摇头:“这个小的就不敢说了。咱们那侯爷,平日里看上去是个实心眼儿,有时候倒是挺机灵,可若是陛下有什么事,他也就老实呆在一边等着了。”
郭逸被王福说得云里雾里,反不知慕容厉是否在朴宸殿中,更不知慕容时会否被公主所制,这三人,伤了哪一个都不是他所愿见的事。
托词告别后,郭逸又不敢在宫中展开身形狂奔,也更不可能如上午那般肆无忌惮的弄匹马儿,只得心急火燎的赶往朴宸殿。
他一路上都埋着头仔细考虑可能发生的事情,丝毫未曾察觉身侧早有人跟着,更未看到迎面也已来了个人,还将他身侧跟着那人吓跑了!
“砰”的一声闷响,郭逸不得不停了下来,肩膀一阵疼痛。他抬眼定睛一看,眼前站着的是个不认识的男子,此人不似越国居民,头发披散下来随意的束成一束垂在脑后,身着的却又是越国高官显贵才穿得起的锦衣玉袍,长得深眉高鼻五官甚是明显,皮肤却又略黑。
此人目露好奇,却又带着几分不善,正盯着他看。
“抱歉,在下未曾留意,撞着阁下了。”郭逸躬身一礼,温言软语的道了个歉,就想要绕过那人匆匆离开。
谁料那男子却往旁边横了一步,正巧挡住了郭逸!
郭逸见状,无奈得抬头道:“阁下此举何意?可是撞伤阁下了?在下为您找个太医看看可好?”
那男子也不吱声,只看着他发了会呆,突然便扯着他到道旁,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十分别扭蹩口的越国话:“先生可有仇人?在宫中是何身份?为何有人跟踪也不知道?我看先生气度不凡,可知道那越国帝师在何处?我要与他比试一场!不对!文武都要比!”
找我?郭逸愣了愣,望着这身着越国皇家服饰,却操着异域口音的男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先生?”那锦袍男子脸凑到郭逸眼前,伸手使劲晃了几晃,若是郭逸再无反应,想必还有可能伸手去扯郭逸的脸皮了。
郭逸吓了一跳,头往后仰了仰躲开那只手,急忙道:“有人跟踪在下?多谢阁下提点。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便丢下那人,急匆匆的朴宸殿去了。
那锦袍男子望着他的背影,突地一笑,自言自语:郭逸竟是这般模样?看样子是名过其实了。
朴宸殿外出奇的无人守着,就连巡视的侍卫们走到近前也都绕开了道,避过殿前正门。有几个看到郭逸,似是想要上前提醒他什么,却又都忍住跟着队伍乖乖走开了。
郭逸心中越发的着急,也管不了无人通传,直奔大殿内。可他找遍了整座外殿亦未见着慕容时与慕容厉两人,更未曾见着尤西公主雨儿。
站在殿内御桌旁正着急间,郭逸突然听得身后墙面上传来一阵“咯咯”的响声,他转头一望,正与探身出来的慕容厉眼对眼!
慕容厉一见郭逸,立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脑袋又缩了回去,不过一会便又自那墙缝中走了出来,还反手合上机括关好了墙缝。随即便二话不说,拉起郭逸就往外走!
郭逸不明就里,却也知慕容厉必不会害他,心想有事不妨等他停下再问好了。于是两人一路拉着,直直奔回了凤鸣轩,慕容厉却还未曾松手,径直将郭逸扯进了后院的竹林里。
“懿轩,你如何不声不响便进得了朴宸殿?”慕容厉刚停下来便发了问,反比郭逸还先了一步。
郭逸愣了愣,脱口而出:“殿外并未派人看守,就连巡视的侍卫们亦是绕开殿门而行……”
“糟了!”慕容厉脸色急变,“来不及解释,懿轩快些带肃恭去密道,进去再说!”
郭逸还未来得及想明白究竟是何事糟了,话也还未说完,便又被慕容厉扯着要往马厩方向去了。他急忙一甩手,连声道:“不必过去!”
慕容厉呆了呆:“此处也有?”
郭逸看了看他,无奈的往云儿那石像之处走了过去,嘴里轻声道:“你以为,这地方除了竹子还有什么?”
慕容厉眼睁睁看着郭逸伸手在云儿石像的右手石笛上点了几下,那石像便无声无息的移开了少许,露出一个向下的石级。
两人进到里面,郭逸在石级背后按了几下,头顶上石像便又合拢,地道里一丝天光也不现。
这时,郭逸才开口问道:“要去往何处?朴宸殿中?还是正殿?究竟所为何事?为何我自适儿处返回正殿就只看到王福在那边,还说公主去了寻陛下?”
说话间,他不知扭动了何处,四面都开始亮了起来。慕容厉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四壁上其实也有鱼目珠镶着,只是被机括勾起的石片挡住,才不现亮光。
“懿轩你此番过来,花了多久?”慕容厉皱眉拉着郭逸衣袖,急急的问着,“若是时辰不多,便只得直接去天坛那处了。”
郭逸傻了眼:“天坛?为何?”
“根本就没有什么公主前来寻皇兄!那是王福见着你时走不脱身的托辞罢了!”慕容厉急得要跳起来,虽看着郭逸已转过身在壁上活动手指,却还是满目焦急。
郭逸脑中仍能时不时回想起那小太监被慕容时施以烙刑再一剑刺死的惨状,一时间竟有种不想再为慕容时作些什么的丧气感,他低低的叹了一声,望着打开的石壁道:“厉儿,你皇兄他……实是教人有些灰心了。也罢,忙过这次寿宴,懿轩还是带适儿过自在日子去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