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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608 2026-09-04 04:35

  更新时间:2013-03-31

  郭逸怔住。他原本见着慕容时躺在御辇里,心中惦记的是今日大典这皇帝徒儿能否顺利撑过去,却谁料慕容时一见着他,首先就笑眯眯的拆穿了他一直以为是亡妻小妹的雨儿身份,还称其已是雨妃!

  慕容时叫自己莫要再乱想,是怕他因着容貌相似而陷入情感转移的状态,还是怕他心思只在亡妻身上,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误了整个越国的事,误了他慕容时的事?

  脑里乱乱的,郭逸一时无法理清。他不知自己如今是何表情,亦忘了手还被慕容时抓着,更忘了身处御辇之中,前面不远便是正殿门前!

  按时辰来看,应是有不少官员也已到了那边列队等候。

  慕容厉站在一旁,虽非自己的事,也颇有点感同身受,但却又较郭逸清醒得多。他听到皇兄说那句“何况此处还有个现成的”,又见其望了王太医一眼,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不致于忘了当下处境。

  尤其皇兄抓着懿轩的那只手并未放开,与那雨妃木坐原地一般的打眼,一般的令他心头不愉。

  这御辇中,每个人,每个动作,似都充斥着令他无法理解的意思。

  “皇兄,”慕容厉清了清喉咙,打破这看似长时间却只片刻的沉闷,岔开话题道:“太医昨晚传圣旨时曾说皇兄受伤了,伤在何处?那陈熹泓身手似乎并未多好,究竟当时是何情形?他如何逃出寝宫,为何肃恭与太傅搜遍了宫中与邺城,俱未能找着他?”

  慕容时抬头看了看他,凤目眯着笑了笑,眼含深意。他紧了紧郭逸的手轻道:“劳烦师傅,拉徒儿一把,方便说话些。”

  郭逸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应了一声将慕容时小心的扶起来坐好,便缩回双手,退后几步与慕容厉站在了一边,静静等着听慕容时细说当时情形。

  慕容时懒洋洋的坐起来,双手整整略显散乱的衣襟与发冠,才正色道出了当时的情形。

  原来那时候,“朕本就怀疑他此来未安好心,何况这三皇子甫一进邺城便已被暗卫们盯上,他实是太过张扬,毫不掩饰便进了宰相大人府中,直至次日才入宫来觐见。不单如此,还一副对越国皇宫十分好奇的样子,”慕容时说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凤目闪出一丝寒芒,视线却已看向了厚厚的辇帘外。

  似是有人已见着了御辇,正在外面大声喝斥百官跪迎。

  慕容时“啧”了一声,清清喉咙道:“御辇停下,叫他们莫要过来,就说朕身上伤痛难忍,正请太医施针,太傅与侯爷还有爱妃正在辇中陪着,适当的时候再过去,误不了时辰。”

  祭礼是在辰时,若是一路顺利,天坛那里准备得当,也确是不必太急着过去。

  外面王福应了一声,尖细的嗓门宣了圣上口谕。慕容临这时在辇壁上三轻两重的敲了五下,四周便是一阵人马跑动之声,御林军已接管了御辇,将任抬辇的小内侍与王福也隔了开去。他们团团围住御辇,长枪对外,以确保不放任何人靠近了。

  慕容时这才放心的笑了笑,继续轻声道:“我料他必有所图,便顺水推舟请他在朴宸殿的偏殿住下——那里可是皇妃小憩之所,他竟只犹疑片刻便答应了。”

  说着,他又看向郭逸:“师傅也见过那陈熹泓,虽名为祁国皇子,长得却是真不像祁国人,五官轮廓分明,像极了北方那些蛮族,连使出来的招式,都不似我越国附近的武功。至于那人性格,看似有些轻佻浮燥,徒儿却觉得他应是心中颇会算计,否则也没有这个胆子,孤身上殿见我后,便一直于朴宸殿中独来独往,成日里不是花园中坐着尝花饮酒,便是找我这个越国皇帝谈些风月之事,语言间竟全是对我师徒二人的仰慕。还说若有机会见着师傅,定要比上一场。”

  “哪知道,皇兄你也刚发现懿轩痊愈,他便这么巧撞见了。可当时懿轩又赶着寻你我下落,心生警惕,便自称不认识太傅,搪塞过去。却谁料竟又遇上,还被他动了先手。”慕容厉在一边接了话,将整个前情彻底说了个清楚。

  慕容时点点头,嘴角划过一丝讥诮的笑意:“三皇子连日来只要找到机会便会与我同桌共膳,从来不知客随主便为何意,于是当日我主动邀他用膳,他自是乐得忘形,席间更有陈年佳酿,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自以为我对他已有歉意,想为师傅避而不战、皇弟主动挑战之事,向他这异国皇子赔礼。却谁知这个越国皇帝如此不济,才喝了几杯就已歪到他怀里连称头晕。”

  郭逸听到这里,眉已皱成了个川字,截口道:“陛下不似酒量浅薄之人。但纵然是以此引他上当,也无需亲自为饵啊!”

  慕容时一听顿时笑得凤目眯成一条缝,嘴里说着:“还是师傅最看重时儿,可时儿当时确未想太多,只想着如此便可令这人放松警惕,自以为登室上榻得享天下人未得之艳福之时,便是时儿的机会来临之时。”

  郭逸又“嗯?”了一声,疑惑道:“他既已住到宫中,陛下平日里难道没有机会么?”

  慕容时闻言,脸色变差了些,一时竟没有答他。倒是慕容厉扯了扯郭逸袖子,附在他耳边轻道:“皇兄身边就连内侍亦不知是否有敌国或宰相、太后等人派来的探子,因此平素里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副魅惑之貌,偶尔才会发些狠整治几个实是过份的官员或下人。此事皇兄五载余来一直耿耿于怀,若不是祖制有规定新帝二十正式登基,只怕皇兄早熬不到如今,太傅亦早被喊回来,或早被奸人所害了。”

  郭逸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满怀关切:“陛下既已是故意示弱,却怎么又教他跑了,还受了伤?”

  慕容时面上通红,连话也不会说的样子,蚊呜般的声音支吾道:“我、我着了道儿,好容易清醒一些时,才勉强拿动榻边长剑,本欲全力劈过去,却、却无法用力,不想反扭了腰……”

  此言一出,慕容厉和郭逸俱是飞快的低下头去,半天不曾抬起来。只有慕容临仍是站在一边,斜着眼看了看慕容时,满脸都是揶揄之意。见慕容时转头瞪他,才嘴巴一张一合无声道:作、茧、自、缚!

  慕容时罕见的翻了个白眼,立即又恢复成满面通红的样子,双腿一蹬便故作站起时重心不稳,使劲扑向郭逸,嘴里还没忘先说几个字:“师傅,可是觉得时儿实在窝……啊!”

  他轻呼一声,双手搭在郭逸肩上,俊俏的脸上红晕密布,与郭逸那张更加尴尬的白皙面庞只隔了一线。

  郭逸本低着头盘算这慕容时为何竟笨到此等地步,孰料一阵疾风带着些许熟悉的龙涎香扑了过来,他本能的伸手,竟将慕容时抱了个满怀!

  尴尬无比的郭逸一时忘了躲避,愣愣的望着眼前这像是着急得不行的皇帝徒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儿确是窝囊透了,竟连站也不会站了。”慕容时不躲不避,接着将话说完,凤目低垂,却丝毫未曾放过郭逸面上一丝变化。

  郭逸闭了闭眼,轻声道:“既是如此便不要鲁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明知不可求而求之,陛下何时才能懂得个中辛苦实不必要?恕懿轩得罪了,陛下莫要乱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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