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3
殿中两人虽用的是拳脚,却也打得相当激烈,慕容时状似悠闲的端着酒杯看,嘴角却早没了笑意,就连执杯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了。
慕容临却突然扬声嬉笑着,吸引了慕容时的注意。
“太后,莫要再如此介怀了。往事已矣,太后还是饶了严亭罢。”他似是已将醉了,端着杯子不停的喝着,无论是谁看了都以为是这皇叔与太后聊起往日亲情,才会一时失了形象。
说着说着,慕容临站了起来,像是想要逃到慕容时另一侧去,却又步履不稳,带倒了太后身侧那宫女秋月手上所执的酒壶,酒汁洒了出来,溅了慕容临、秋月、太后和一边的雨妃衣袍上俱是香气,就连坐在下首的李宰相和他身后侍卫,也未能幸免。
慕容时见状,凤目眯了眯,亲召了侍卫来扶着慕容临坐到慕容厉空出的位子上,笑道:“怎地太后那酒像是与这宴上有所不同?味道,似是格外的清香一些,倒像有些桂花香?”
“桂花?”慕容临脸上酡红,醉态毕现却还及时插了一句:“太傅不是最不能近桂花么?如今太傅回朝,宫中怎能还存着桂花?”
太后亦像是方才想到一般,掩着口臭满目惊慌道:“竟一时未尝出来,只是雨儿说要喝些在宫外自酿的酒,昨夜才叫秋月出去特地拿回来,还想请皇上侯爷和太傅都尝尝的,怎知……哎呀,幸好太傅还未饮酒。”
“母后倒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都是爱惜儿女才会至此,无妨,无妨。”慕容时笑嘻嘻的,伸长手臂将那剩下的半壶酒取了过来,径自倒进自己杯中,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道:“那便不能逆了爱妃和母后的心意,待朕尝尝。”
只是酒未入喉,杯子便已被人夺了去。
慕容时也不气恼,只张着凤目望着眼前似是十分难受的女子,笑了笑道:“怎么,爱妃可是没有酒了?竟连朕的酒也要喝了?爱妃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朕所能给,必不吝予雨儿。”
“雨儿、雨儿不敢,也不曾想要什么,只是、只是一时口渴,杯、杯中无酒了,还望陛下莫要介怀。”那雨妃周身发着抖,手中是慕容时片刻前还执在指间的玉杯,只不过杯中酒已入了她的喉咙,而她那张脸上,也与慕容临一样,升成了酡红之色,倾刻间便已是醉得不省人事,脚一软便歪倒在了慕容时怀里。
“不是桂花酒么?怎地如此醉人,倾刻倒了两个。啧啧,雨儿亲酿的倒真是与众不同了。”慕容时美人在怀,嘴角笑意更甚,一边像是自言自语,一边望了望仍好端端坐着的太后与宰相,却在他两人脸色大变之时惊讶道:“咦,适儿怎么跑下去了?李侍卫快去把他带回来!若伤着了,可教朕如何向太傅交待!”
郭适不知何时已溜到了郭逸身边去,小脸上尽是兴奋,正专心致志的盯着殿中慕容厉与陈熹泓拳来脚往,小嘴里还时不时叫着好。
郭逸听到声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待他回过神看见郭适时,也吓了一跳,连忙将爱子抱在怀里往后退了几步,低声斥责了一会,才又忙不迭的看了看慕容厉。
见两人似乎一时分不出胜负,他才安了安心,回首看看御阶之上。
这一眼看过去,郭逸吓了一跳:“怎么一会就醉了两个?陛下,皇叔不似酒量浅薄之人啊。”
“许是喝杂了。”慕容时浅浅笑着,凤目却往太后身上扫了几眼,嘴里说:“太傅可要歇息一阵?观那两人……师傅!小心!”
郭逸闻言,见慕容时脸色骤变,心知不妙,但面前隔了一张桌子几级御阶,正对着的便是慕容时,怀中又有郭适,若他此刻闪开,慕容时本就不便起身,怀里又躺了个雨妃,闪躲不及定要出事!
心念电转,郭逸暗叹了一声,捂住郭适口鼻,突地一挺身就想要旋身站起,化解那还未曾见着的危机。
哪知提气刚至一半,宰相突然起身向前,口中喊着“太傅小心”便要来拉郭逸!淡淡桂花香盈*满鼻端,郭逸顿觉内息全乱!
他正暗忖这次恐怕真是要去见亡妻了,便闻得身后慕容厉一声怒吼,自己背后连连巨痛,便已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刺客不是别人,正是与慕容厉比试的陈熹泓。
他且战且走,不知觉间便已退到了原先坐着的位置旁,突地像是踢着了矮几,顿时整个人向下跌去!慕容厉见机不可失,便跟了上去想要再给他一掌便叫他无处可退,认输作罢。
哪知道陈熹泓却是籍着跌下的势子,突地自几底抽出一柄前端极细的鼓棒来,目透凶光之下疾奔至郭逸空门大开的背后,借着冲势就以棒代剑连刺几下!
而后他便趁着慕容厉失了方寸,拼着吃他一拳,趁着仰面跌倒远离之机,遁入了殿内侍卫之中,倾刻间却已不知去向了。
慕容时本应看得清楚,可他端坐高台之上,竟未曾发现陈熹泓撞到矮几上那一下是假的!再者他虽明知此人身份大有疑点,却也没料到此人原称是要与郭逸比试,却最终目的竟是要伤了他。故此,他在殿上还是以来使身份相待,想着宴后寻个机会抓了再审。
哪知道一念之间李宰相突然走近郭逸,满身桂花酒香立即使得郭逸内息全乱,顿在原地不能闪躲!
他气得凤目圆睁,不顾自己身上还抱着的雨妃,使力站起来,奋力挪到了郭逸身前!李侍卫在一边安抚着吓哭了的郭适,慕容时与慕容厉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责备与自责。
“慕容临!给朕醒来救师傅!”慕容时的怒吼声在正殿上空徘徊着,满满一殿的使者、文官武将俱都被这声大吼给镇醒了,侍卫们也终于醒悟过来,立即有军机营统领亲自带人去寻那陈熹泓,又有几个宫内的侍卫抬来几面软架,分别将雨妃、慕容临抬走送回他们自己住所去,却并不离开,显是禁锢起来了。
慕容时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深究太后与宰相究竟作了何等手脚,只挥挥手命群臣先回去,自己则是紧跟在一把抱起郭逸的慕容厉身后,接过了侍卫李安手中吓得发抖的郭适,同时叫他去喊了太医院真正的太医,立即便往凤鸣轩奔去。
太后一直不动声色,坐在原地远远看着,待慕容时走了出去,群臣与使者也将退出大殿了,才勾起嘴角笑笑,向身边秋月道:“昨晚出去可还好?”
那宫女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满脸开心状看了看殿门处回头望着她们的李宰相,便挽着太后向宰相遥遥行了一礼,直接回宁逸堂去了。
李宰相慢慢走在百官最后,回首向殿内侍卫看了看,突地又是一笑,才转身走了。
凤鸣轩中,郭逸仍是昏迷不醒的俯卧于榻上。慕容时、慕容厉两人一齐守在榻边,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他们互相瞪着,谁也不肯挪动一步。
太医早擦着满头大汗,亲自到后院煎药去了,郭适一时未曾醒过来,已被李安带到了旁边去歇息,至于慕容临,守在那边的侍卫传回消息,说辞与栖梧阁中宫女一般,俱称是吸入令人沉睡的花毒,一时不能醒来,要待十二个时辰后方才清醒,且还未知是否有何隐患!
“皇表妹竟是对皇兄情根深种了!”慕容厉冷笑着道:“以身试毒,不惜与太后反目!倒不是皇叔与皇兄那般亲密却好巧不巧打泼了桂花酒壶,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有心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