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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602 2026-09-03 23:35

  更新时间:2013-04-04

  一夜过去,天渐渐亮了。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四处一片白茫茫,难得的起了大雾。

  侍卫与内侍们个个轻手轻脚的出入凤鸣轩,总管王福也同样老实候在凤鸣轩中庭,连声大气都不敢出。

  屋内四个人,竟没有一个出来,也都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原本王福是想要来请慕容时去早朝的,可刚推开门就又小心的掩上去,冲屋外所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除了郭逸是趴在床上睡着了,其他几人全在椅子上坐着打瞌睡!

  王福一推门,慕容厉便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眸瞪着他,无声的动动嘴唇:谁都不准进!

  于是那些原本籍着太傅受伤、陛下生辰宴需要补办之类理由赶来探望的大臣,又或是有些旁的事情要急禀的官员、乃至是后宫说要来探望的太后等人,统统被挡在了凤鸣轩外面。

  辰时太医进郭逸房中换药,被床前两大一小吓了一跳,手中医箱竟险些掉到地上去。亏得慕容厉闻声转头,见着他是换药,这才撤了椅子让开位置。

  可怜那太医既不是皇叔所扮,也非是湖边医仙,自是没有多大的能耐,更不曾见着有哪个大臣病了以后由皇帝与侯爷一并伺候着,因此处处战战兢兢,唯恐做错了什么又或者伤处有何变化被两个越国最重要的男子看到,要了他的老命。

  一场药换下来他已是汗透了重衫,若是再给郭逸喂完一碗药,只怕是要吓得告老还乡了。

  不过,这事如今也轮不到他去做了。

  在慕容时与慕容厉对瞪着要抢药碗的同时,郭适已轻巧的将汤药端在了手上,执着一只较小的药勺坐在了矮凳上。

  太医急忙小声叮嘱:“小公子,此药需趁热服下才好。每两个时辰服一次,且记得给太傅擦身抹药时莫要教伤处沾上水。”

  郭适点了点头,那太医便逃命似的退了出去,反手关好了门。

  慕容厉站起来挪开椅子想要过去帮忙,却觉得衣衫被扯,转头一看,慕容时正瞪着他,手也扯得紧紧的,低声道:“肃恭你粗手笨脚的,不准接近师傅!”

  慕容厉气得又想发火,却仍是压下了脾气,望向郭适。

  郭适自顾自坐在床边,对不远处两人的举动视若无。他眼里也是一片血红,显是并没瞌睡多久。“爹爹,适儿喂你喝药。”他俯在郭逸耳边轻声唤了一句,便又歪着头想将药汤喂进郭逸嘴里。

  只不过郭逸仍是未醒,一动也不动。脑袋也仍然是面朝床外侧着,清俊的五官皱在一起,像是还很难受。

  发白的唇,也依旧抿得紧紧的。

  郭适急了,腾出一只手来碰了郭逸嘴唇几下,却只令那双唇分开了一刻,露出其中点点带着血色的牙痕。

  反复几次,药汤均顺着郭逸嘴角流了出来。郭适急得大眼里盛满了泪水,转头求助般的看向慕容厉:“药无法咽下,爹爹如何醒得了?”

  慕容厉低下头看了看被扯得死死的衣襟,浓眉紧锁着抬头,突然狠狠瞪住慕容时一言不发。后者被他眼神中的杀意骇得哆嗦了一把,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却又在慕容厉迈脚之时紧扯了一下,却是低下头道:“师傅他,不能有事!”

  慕容厉神色缓和了些,握握慕容时的手,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到郭适身边,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温声哄着:“适儿去睡一觉,晚些爹爹便会醒了,看到你如此模样,只怕要难过。这药,师兄自有办法喂你爹爹服下。”

  郭适半信半疑,却又不愿郭逸醒后真的因见着自己没睡好的样子而难过,于是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半晌,才出了房门。

  他一走,慕容时便开口道:“支走适儿,你又待如何?莫要告诉为兄,肃恭要将师傅扶起来?”

  慕容厉转头看着他,眼睛一瞬也不瞬,冷冷道:“肃恭所作所为,必不会伤害懿轩。还请皇兄纵是觉得看不下去,也莫要发声。实在不行,门在那边。”

  说罢,他便低头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侧身躺到床榻上,轻托着郭逸的下巴掰开他嘴唇,慢慢的哺喂了进去,接着便又略一用力,催得那药汤滑入了喉管!

  慕容时口张得大大的,瞪着同样脸上红通通的慕容厉,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即将慕容厉揪下来,换他自己去喂郭逸。可双脚就像生根似的,顿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一口口将药汤哺进那人口中。

  慕容厉不知自己此刻应是何种心情,他分明是因郭逸受伤而难过、愤怒,满心痛楚。可亲口为郭逸喂药,却又使他格外的兴奋、紧张,只怕自己一时忘形,便会将单纯的喂药转为别的什么。

  他一口口喂着,手臂弯里郭逸的脖子体温却像是渐高了些,似乎每一次喂进去,也不那么困难,几乎立即便下咽了。

  好极了,他自己知道喝药。慕容厉心中高兴了一瞬,随即便咯噔一下,险些将嘴里又一口药吞下去!

  懿轩知道喝药,那岂非……醒了?

  他小心的往后仰仰脖子,定睛看看眼前郭逸面庞,那张脸本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比,此刻却像有些淡淡的粉红,慕容厉背着光,也看不太清楚,心道大约是药汤的热量起了效用。可再仔细看他五官就发觉,眼眶深深的陷了进去,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淡漠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睫毛不停的颤抖!慕容厉心中一颤,似乎,真是醒了。

  他犹豫着,不知这余下几口药究竟是继续喂下去,还是轻唤郭逸,让他自己喝下?

  两人僵持着,一个不睁眼,一个不敢动。慕容时却是早已背过身去,并不曾发现有何不对劲,又过了一会,他似是等得心中越发不舒服,竟推门出去了。

  他这一走,房中只余慕容厉与郭逸两人,慕容厉望着已半张着嘴喘气却仍是不曾睁眼的郭逸,呼吸顿时又急促了些。他一颗心乱跳着又等了一会,眼见药汤已不再冒出热气,郭逸却仍不曾动弹!

  心一横,慕容厉终还是眼睛一闭,对准郭逸的唇,将药汤继续渡了过去。

  郭逸其实一直都未能熟睡,陈熹泓自背上连刺几下,那鼓棒只有执手那一头较粗,末端虽不是尖若利剑,但成心刺入身体却也是极容易的。何况,陈熹泓似是起了杀心――虽不知他为何由比试一较高下而变得如此,但当时情形却真是毋庸置疑,他本就是要刺入郭逸后心,一击致命。

  当时郭逸是背对着比试场地,因此不知为何陈熹泓会刺偏,但纵然是想,也大概能明白是慕容厉紧逼而至,迫得他刺偏了。至于连刺几下,则有可能是一边的侍卫递了武器过来,慕容厉抽刀时,郭逸才被又刺了三下,挑破经络之后又觉胸腔一阵搅痛,终是无法忍受,昏

  了过去。

  幸有太医及时赶到,为他止住血,敷上伤口,可郭逸仍是被胸腔内的那份抽搐个不停的顿痛,折腾得连昏迷中都不得安宁。

  故而,他时睡时醒,迷迷糊糊中,也将慕容厉与慕容时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

  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但郭逸却更咬紧了牙关,誓不愿在这两人面前醒过来!他明明是为人师,却成了对方倾慕喜爱之人,甚至……迷糊中听得慕容厉说的,像是连接近女子也觉得是愧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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