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9
这时郭逸才觉得有些奇怪,听出慕容临说的话里似有些道别的意思,连忙又将衣衫披在身上,拉开门道:“严亭此意,可是要离开此地去往何处?”
慕容临似是早知他终会开门,特地忽略了郭逸只随便挂着衣衫的那副模样,目不斜视望着郭逸双眼,点头笑道:“本王此番离开,便不知近日是否得空过来。太傅且莫要怪罪,毕竟那雨妃还未知是否醒了,知晓她所中毒药种类的,纵观整个皇宫上下也只得太后与本王而已。此番她公然与太后对立护了时儿,本王说不得必须要去谢她一谢,待救她一命还了这个情,才能再为太傅打算,弄清她究竟是何心思,一直以来所欲何为。”
他说话之时,慕容厉便像是木偶一般,顿在原地不作反应,直到郭逸开了门,才立即抬眼望过去,却又满脸通红的垂了眼帘。可不一会他又复望向郭逸,只这次视线所投之处却是那半挂在身上的衣衫袖口暗袋了。
那暗袋在此时翻了出来,露出里面一截红绳,似正是慕容厉送给懿轩那只白玉葫芦上的挂绳!
那截绳头此刻正完好无恙的垂在袋边上,红丝线却已有些变色,黯淡了不少,显是经常为人执在手中把玩,染了汗渍所致。
慕容厉心中狂跳不已,慕容临所说的,他已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晓得身边皇叔隐约离开了,还好像予他道别。他神思恍惚之际随口应了一声,便又抬眼去看郭逸!
郭逸本就知道慕容厉在一边,心中本就有些别扭,此刻发觉他视线由自己身上衣衫不知何处移到了脸上,顿时就腾的红了脸,抬手就要关门。
“太傅……”慕容厉手快,刹那间一把抓住了郭逸的,双眸定定的望进他眼里,柔声道:“肃恭有一事想问,太傅只需原地站着便可,肃恭必不靠近。”
郭逸挣了一下,轻易就摆脱了慕容厉。他心中有些惊讶,同时却为自己这念头感到更加荒唐,迟疑间他望了望慕容厉,却又立即别过脸去,尽力不露情绪的说道:“……何事,快讲,浴池水快凉了。”
慕容厉心中又是一喜,将那袖口中露出的一截绳子小心勾了出来,整个人上前一步,完全挡住了门板,凑到郭逸耳边轻声道:“太傅为何将此物解了下来?莫非是嫌佩在笛上太难看?可观这红绳颜色,却像是爱不释手,倒教肃恭心中有些不解,但求太傅,为肃恭解惑。”
郭逸张口结舌,他怎料得到如今慕容厉突然发现了这样东西,更想不明白为何肃恭所说的,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他甚至连自己几时将这白玉葫芦塞入袖间都记不起来,更何况那绳子是何颜色?
“郭某确是不知,或许是昏睡之时被皇叔放在枕畔,郭某无意间抓在手中的。”他强自镇定的说着,手却已不知不觉伸了出去,将那白玉葫芦取回来捏在手心里。摩挲了好一阵,才突觉自己在做什么,更察觉慕容厉已是满目喜色的望着他,双手已揽住他一双肩头!
“你……”郭逸到嘴边的斥语莫名就说不出来,他认输式的闭上嘴,心道我不说了,我躲可以么?
可他往后退却被慕容厉捉住了肩膀,周身又不敢用力,既怕衣衫掉落,又怕背上伤口裂开!
无奈之下,郭逸叹了口气:“侯爷如此阻栏,意欲何为?”
耳畔一阵湿热,慕容厉的体温隔着他身上未及换下的铠甲也能感受得到,“欲为太傅擦净身上污渍,……和这发间血迹。”
慕容厉看似得寸进尺,却仍是小心的护着怀中太傅,一步步挪到池畔,寻了块干爽之处以郭逸身上披着的外衫垫下,倒惊得郭逸浑身僵硬,一双明眸中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似是有些担心,却还带着往日固有的信任。
慕容厉心里松了口气,暗道懿轩果然如皇叔所言,只怕是确对自己有所不同却还不自知罢了。
他抄起浴具,突地笑了笑:“懿轩,肃恭近日未曾得空换身衣物,着铠甲实是太累,且先扶你下去再将这身东西卸下,懿轩记得靠在池边泡一会,莫要乱走,免得失衡之下跌入池中便糟了。”
郭逸顿觉手脚都不知往哪处放,他纵是往常被慕容厉帮着侍候惯了,却也不曾像这般过!终还是慕容厉看出他那股别扭与不自在,转过头去将他牵起,一步步拉着探入池水里,直至水已没至腰间,才停下来。
“好了,懿轩若是还不自在,便转过身去,肃恭实在走不动了,铠甲太沉,进了水越发重若千斤。”慕容厉低声说着,语声低哑,说话有气无力,隐隐透出一股倦意。
郭逸心里突突直跳,周身血脉似都在此刻活动着,白皙的脸庞与身躯俱都染成一股粉色,他僵硬的转过身去,半晌才道:“懿轩此次只是、只是……”
“只是有所不便,才需肃恭出手相帮而已。非是对肃恭有何其它同朝为官之外的情感,肃恭知道。懿轩不必说了!
”慕容厉插嘴打断了他那些自圆其说的话,飞快的为他补上了后面一截,倒像是比他清楚此情此景该说些什么才足以显得两人并无暧昧。
尽管,连他自己都已无法相信了。
他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便独自面对浴池边缘,站在那处听着身后慕容厉脱掉铠甲时带起的金属碰撞声、衣料浸水与未曾浸水的摩擦声,在这略显空旷的浴房中响起,俱都那么清晰,令他越发的慌张无措,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颈项间突的一暖,郭逸还未来得及动弹,便被慕容厉又一次抓住了一边臂膀:“懿轩,转过身来……低下头,先将发间血渍洗掉。”
郭逸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转过去的,只知脸上烧得厉害,只知心中有个声音道:还好,低着头,他看不见,再低些便更好……
“莫要再低了!”慕容厉似是压抑着什么,猛的出声,同时另一只手托住了郭逸下巴,迫得两人口鼻相对。再开口时,他声音已嘶哑了不少:“懿轩若再低下去,便会弄破背上伤口……且会,会见着不欲见之……”
郭逸还未及听到后面的话,便又淹没在慕容厉的吻里,只是这次,显是压抑着欲望,显得格外温和,片刻间便已分开。他还未及回神,就听到耳边慕容厉的声音:“再莫乱动,如此既可。”
“如此只不过方便肃恭为所欲为罢了,不若伏到池畔去,将脑袋伸入水中,岂非更方便?”郭逸心中所想不知不觉便说了出来,自己亦吓了一跳,这回脸上红透了,却还不敢转过身去,结巴道:“肃恭、我,我非是那个意思……”
慕容厉笑出声来,抚着那张大红脸安慰道:“肃恭知道,懿轩非是讨厌肃恭,只是因着往昔徒弟突然就变了个身份,颇感不适,有些别扭,又拘于礼法,心中更不愿对亡妻有所亏欠,才一直摇摆不定,就如同此刻明明是一副对肃恭格外亲近的样子,却又在发觉自己过于接近后,立即回归冷淡,不是么?”
“……懿轩确是不知自己如何想法。”郭逸一边由着慕容厉将他扶回池畔趴到衣衫上,一边喃喃低语着,终是缷下了那层防备,对这一直确是真心关怀自己的人说出了真话:“懿轩也曾想过,究竟是对肃恭说得太绝了些,还是理应如此待肃恭,却始终想不明白。”
他一面说着,慕容厉已重又跃入水中去,捧着那满头青丝一边清洗,一边抬眼看着跟前郭逸那背上虽已包扎好了,却还相当可怖的几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