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13
慕容厉话说完便觉得臂弯里似是沉了些,仔细看去才发觉郭逸已是鼻息沉沉的睡着了。他呆呆的望了好一会,才咧着嘴无声的笑起来,又小心翼翼的用空出来那只手为郭逸脱了鞋袜和披风,这才顺手扯过了床边的帘幔,整座床榻便与外界隔离开来。
在慕容厉此时看来,区区一张床,只因有郭逸躺在他臂弯里,便像是另一个完整的世界。
拥着郭逸小心躺平了些,慕容厉便又开始望着那张睡脸出神。
他晨间刚醒过来就听到郭逸取出白玉葫芦时说的那番话,心里突突的不舒服,暗道原来懿轩早知皇叔与父皇对他的心思如何,却始终不动声色,如今竟还是说了出来,却是对皇叔赞誉颇高!
他只是未曾听到前头,也不知二人还是为着郭逸对他的感情才有此番说法,竟自己躲在幔后装作未曾醒来,继续听了下去。
当郭逸似是不愿在他身边换药时,他还颇有些不乐意,到后面听着皇叔的调侃,才终是明白自己心思太过武断,更不愿继续听着郭逸吃瘪,这才出声打断了慕容临,下得床去。
当郭逸追出去交代事情时,他借着天光便发觉这人与烛光下所见不同,脸色极差。见郭逸显是已累的不行,他这才故意扯着不放,想尽办法拥着不放手,心道纵然是不肯休息也好过强自站着,纵然再不济,趁着亲吻之际也能将他抱回床上歇息。哪知竟如此轻松便办到了,只可惜没敢硬来,倒是十分留恋与他唇舌纠缠之感……
想着想着,慕容厉不觉又盯紧了那副唇,顿感口舌干渴,呼吸也粗了几分――怀中人睡得一脸安稳,本就是他朝思暮想,如今似是美梦成真,他竟有些蠢蠢欲动,又唯恐惊醒了他的太傅大人,往后说不得便无此机会了。
犹豫再三之际,慕容厉一张大红脸早已下意识凑到了郭逸唇边,待他自己感觉到那份温软时,才发觉自己不知几时已亲了下去!
郭逸睡得正熟,对他的骚扰没有丝毫反应,倒使得他清醒了一些,却仍是舍不得松开,只想继续吻下去,将怀里人吃干抹净。仿佛如此这般,他的太傅大人才会老实接受事实,不再在亡妻或是旁的人或事上打转,而是身心俱只属他一人!
慕容厉被自己脑中的念头吓了一跳,暗忖怎么竟变得如此贪心,却终是松了唇,小心将郭逸自臂弯里放下,又为他掩好被子,这才逃也似的下了床。
他先是去到整个轩中转了一圈,见着侍卫们仍是老实按吩嘱站岗巡查,也未见着什么奇怪的人过来探头探脑,便放心了些。但接下来,他倒真不知要做些什么,于是一路转来转去,终还是回到郭逸屋里。
想来想去,慕容厉便决心自己找些事做,也免得郭逸有伤在身心中还不得安宁。打定主意,他便独个坐在前面桌畔发呆,抄了只笔在掌中随意转动,一边探寻自己心中所想,一边取了纸张,按脑中惦记的郭逸进宫以来这一连串事情写了出来,再依自己见解一一连着,或是按时间,或是按人物,画成了一张看似莫名其妙的图。
画到一半时郭适便推门进来,见着是慕容厉坐在桌前,也不甚奇怪,倒是仔细看了看他所画的,摇头道:“你这是画的何物?爹爹还在睡么?可好些了?莫非是你鲁莽之下又做了错事,惹得他罚你画竹子?”
一句“竹子”彻底击碎了慕容厉仅有的耐心,他将纸笔一扔便站起来,“小声些说话,你爹爹晚间与谦王商议朝政,方才睡下。这些便是近日事情之线索,只可惜我自小不爱习文,你爹爹也总是纵着我,未曾严加管束,竟连字都写得像鬼画符一般。”
郭适连忙捂着嘴应了,大眼里闪着些许祈求,凑到慕容厉身前向他招招手。
慕容厉蹲下,一脸好奇的望着郭适道:“怎么了?”
郭适这才将手掌拿开了些,却是拢在慕容厉耳朵上,小声说道:“不是侯爷说爹爹才睡下的么?适儿这便不说话了,但适儿想去,去看看爹爹,可好?”
慕容厉自是无从拒绝,便牵着郭适,俩人踮着脚尖小心的走到床榻边上,郭适抄起帘幔见到郭逸睡得正是安稳,眨了眨眼,仔细将郭逸的被子掖了几下,又闪动着大眼睛看了好一会,才从帘幔里退出来,扯着慕容厉跑到了院子里去。
一出房门,他便嘟起小嘴瞪着慕容厉,却还是不说话。直到慕容厉一脸恍然的将郭逸房门关上,一转身便听见郭适叫着:“你食言了!”
“啊?”慕容厉呆了呆,指指自己鼻子,“我?”
“就是你!”郭适并不像是在胡闹,小脸上鼻子眼睛都红了起来,显是快要哭了。他一边叫着,一边扑到慕容厉身前,使劲推他一把:“你不是答应了适儿,要教爹爹好生喝药的?为何他如今仍是脸色苍白,唇色却那么红,医书上说这便是气虚体弱之相!”
唇色……那么红?慕容厉顿时想起自己不久前做的好事,脸腾的红了!
郭适人小鬼大,盯紧了他,瞪大了双眼:“你……你为何这般脸红?是不是你对爹爹做了什么坏事?”
“我……”慕容厉面前若是千万兵马,倒也无所惧,只管放胆承认了,也并不觉得什么,但此刻眼前站着的,却是他心仪之人的爱子,倒教他张口结舌,半晌不知道如何回答。
呆了好一会,慕容厉才慌慌张张的安抚着解释道:“适儿莫哭了,太傅他并无大碍,背上伤口已好了,只是肺腑中创伤还需调养。这刻……这刻唇色异常,想必是那日吸了些桂花香气,引发、引发体内余毒所致,待晚些时候,谦王回来便可再制些驱毒的药浴泡几次,就会好了。”
他一边心虚的哄着,心道半真半假也算不得骗了这小家伙,一边才想起郭逸似是确未曾记得服药便睡了。
他召来侍卫,问清郭逸确是整晚都未曾服过药,这才催着那人到后院去准备,顺道将自己应喝的药也一并煎下。
郭适看他这样,才慢慢平静下来,却又似是有些辛苦的样子,自己爬到石凳上坐下,不停喘气。
此时晨雾早已散尽了,仲秋时节,艳阳高照。中庭院里十分清静,只偶然有侍卫列队巡查时走过,若是并无忧心之事,却也不失是个美好的早晨。
只是慕容厉却因着方才一席话想起了些事,他快步走到郭适面前蹲下,小心的开口问道:“适儿你为何突然气喘?可是身子不舒服?”
郭适摇头道:“我由小便是如此,每到季节更替,便容易发作。故此爹爹常叮嘱我,不可由着性子肆意玩闹,以免生病了,离得镇中太远,不方便医治。”
慕容厉哦了一声,便说要等郭逸醒了再问他可有旧的药方,也好为郭适调理一番。哪知郭适竟说听雨居中便有,一时间慕容厉竟恍了恍神,终想起慕容时当日为何突然要将郭适接到宫中住着,却原来是比他的心思缜密得多了。
神思恍惚之间,慕容厉终惦起了要问的事,便将郭适抱到怀中坐着,再次出声:“适儿,肃恭有一事想问。但适儿切记莫要告之旁人,可好?”
郭适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说。”
慕容厉这才将当日寿宴中事重新提了起来,问道:“适儿当晚为何不在席间好好坐着,突然跑到你父亲身边去?适儿自小习读群书,难道不知会有危险么?”

